下午的时候她还特意拿了这份资料包去家附近的打印店，让人帮忙裱了一份封皮，说是要“保存用”，老板都忍不住问她是升官还是当老板了。
等到傍晚，手机响了，是宋行舟发来消息：
【今晚我早点下班，半小时后到。】
裴雨看着那条消息，乐得像只要飞起来的兔子。
她连忙跑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西瓜，又在阳台把坐垫拍了拍，把自己整理得整整齐齐，然后——就坐在沙发正中，把入职资料包像战利品一样摊在茶几上，等着“被崇拜”。
果然，不到半小时，玄关门开了。
宋行舟换鞋的声音很轻，他刚进门，连包都还没放下，就听见客厅里裴雨哒哒哒的脚步声朝他冲过来。
“诶，你别动！”她扑上来，直接抱住他的手臂，“快，跟我来！”
宋行舟下意识被她牵着走，步子被拽得有些踉跄。
“你这么热情，是要干嘛？”他低头看她，唇边压不住笑。
“重要的大事！”裴雨像宣布战果一样，“坐这儿，不准动！”
她把他摁在沙发上坐好，转身就蹲在茶几前，把那叠妆界的入职资料翻了出来，摊在他面前，一副“你看看我多厉害”的架势。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她神秘兮兮地看他一眼。
“你入职包？”
“Wrong！”裴雨啪的一声把文件夹扣上，“这不是入职包，这是我人生新篇章的金钥匙！是我以七十五万年薪叩开的大门！”
宋行舟失笑：“你说得我都想给它上香了。”
“还别说，”她笑得眉眼弯弯，“我都考虑要不要裱起来挂墙上了。”
她把那张写着“住房补贴标准说明”的纸抽出来，特意递给他看：“你快看，租房补贴，每月两千五！我这回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住你的房子了？”
宋行舟漫不经心地接过来扫了一眼：“那难不成你以前住得偷偷摸摸的？”
“你可别说，我都不好意思住你这儿，但要想到还得给你转房租我可肉疼。现在——”她高高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你要是让我交房租，我都不带眨眼的！”
她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笑得又贼又娇：“甚至……你要是涨价我都不怕。”
宋行舟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好气又好笑，把那张纸一折塞回资料里，语气却带了点认真：“我怎么舍得收你钱。”
“哎哎哎，不许说这种话。”裴雨抱着资料包跳起来，装模作样地正色道：“请你尊重我作为一个高薪打工人的尊严！现在，我不靠男人养活自己，靠自己的高薪立足社会！”
宋行舟看着她张牙舞爪地炫耀，心里却微微一动。
他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像灯光下微微摇晃的玻璃杯，倒映着她对未来的期待，还有那一点点不敢相信的雀跃。
那种“生活变好一点了”的感觉，从她全身上下都溢了出来。
“开心吗？”他问。
“当然开心。”裴雨没犹豫，脱口而出，“虽然还是有点恍惚，但是真的很开心。”
“恍惚？”
“就是……”她想了想，“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夜路，突然一拐弯看到一条灯火通明的大道。你知道你该高兴的，但你总是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我真的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吗？”
她说完之后自己也沉默了一秒，语气慢慢地落下来，轻轻地，“我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能拿七十多万的年薪，租房不用抠，买衣服不用等双十一，不用每天赶时间跟人群挤地铁，可以直接下单打车。”
“然后现在，”她看着他，眼睛弯弯，“我好像一夜之间就……可以了。好快乐啊！宋行舟。”
“那你得习惯。”宋行舟看着她，语气低缓，“你本来就该过这样的生活。”
“呦，宋老师今天话说得这么好听。”裴雨凑上前，调皮地笑着说，“你是不是图谋不轨？”
“那当然。”他也不避讳，低头看她，“你以后年薪要是再翻个倍，我就真的可以考虑被你包养了，不是玩笑话。”
裴雨眼睛亮了一下，像真的在盘算。
“你别说，还真可以。”她靠在他肩上，笑嘻嘻地说，“你要是肯让我养，我给你配个保姆、买点花种种，顺便给你买个大音响在家放音乐，周末我们俩就去山里挖笋，回来煲鸡汤……”
“你这是包养我还是养老我？”
“养老式包养不也挺好的？”她笑得停不下来，“多有生活情趣。”
宋行舟被她闹得无奈，只好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你开心就好。”
“我不止开心，我觉得我飘了。”她笑着说，“高薪的快乐，就是一种在家原地旋转二圈然后瘫倒在地上的快乐。”
她说完，真的做了一下“旋转”，在客厅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砰地一声倒进他怀里，笑得直喘气。
“我跟你讲，”她躺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我虽然还没拿到工资，但我已经规划好工资到账后的二个月支出了。”
“怎么支出？”
“第一，给我爸妈一人发一个‘惊喜红包’，第二，买新衣服，然后去染我想染很久的那个亚麻色。”
“挺合理。”他点头。
“而且我决定，”她语气认真，“等我工资涨到一百万，我就开始考虑……给你发年终奖。”
“……我可以期待一下吗？”
“当然可以，裴总出手，从来不手软。”
那晚，资料包被她郑重地收进书柜里，和旧的笔记本、荣誉证书放在了一起。
而客厅的沙发上，她窝在宋行舟怀里，一边翻外卖软件一边笑着念叨：“你说我要不要犒劳一下自己，点个五十块的寿司？”
宋行舟低头亲了亲她额头：“五百块也给你点。”
她眨了下眼睛，故作惊讶地捂胸口：“你这是想包养我？”
“不是，”他慢悠悠地说，“我是想还你房租。”
第90章 没想离开【VIP】
发完红包的那天晚上,裴雨心情特别好。
她在手机上一次性转账五位数给爸妈，备注还写得喜气洋洋：“祝爸妈身体健康，你女儿我升职加薪啦！”
然后又捧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来回晃腿，笑得像刚中奖一样。她想象着裴父裴母看到到账短信的反应,肯定是一边惊讶一边怀疑是不是诈骗,还要打电话来确认一番。
她甚至连电话响起时的台词都提前想好了：
“怎么啦，你姑娘我厉害吧？人家年薪七十多万呢,现在是有租房补贴的人了！”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裴母来电，电话那头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和自豪。
“哎呀，你这是真的转错了吗？这么多钱——”
“没有转错,”裴雨一边在阳台上晃风,一边得意道，“我工资一个月就五位数了,以后给你们发红包都按季度来！”
“真的假的？”裴父在旁边插话,“你小孩不是刚毕业没几年嘛。”
“所以我厉害呀。”她笑眯眯,“我现在在妆界,正儿八经化妆品头部公司,我是中国区市场部经理岗,妆界！你们知道吗,前段时间还上热搜的！”
“知道知道,电视上看过。”裴母声音里都带着激动,“行啊我姑娘！”
本来是一场其乐融融的“晒红包时间”,结果出了问题——出在了裴可身上。
裴雨一开始没当回事,但微信上的那条语音炸得她脑门一跳：
【你为什么不给我发红包？你是不是偏心爸妈？我不配？】
她一口气听完那条语音，嘴角一抽,直接翻了个白眼。
过了没两分钟，视频电话打过来。
裴雨那时候正倒在床上玩手机。她习惯了在双人大床上四仰八叉地摊着，腿搁在床沿，头顶两个枕头，床尾丢着一件男士睡衣——还是那种深灰色的、带着宋行舟身上淡淡木香的款式。
她太放松了，压根没注意自己身处的环境。
视频一响，她下意识就点了“接听”。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弹出了裴可的脸——还有她身后裴父裴母探头探脑的影子。
“姐你什么意思啊——”
“……”
裴雨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架在她的胸口，摄像头角度刚好照出她斜靠着的姿势，以及床上那几乎“铁证如山”的细节——男士睡衣、两只枕头、一双明显不是她的男士拖鞋，还搭在床边一只熟悉的手表，简直像在拍什么“同居实锤”剧本。
“雨雨……”裴母的声音弱弱地响起，“你床上那个……是你男朋友的衣服？”
“……”
裴雨喉咙一哽，一句话卡了在舌头后面。
她当然可以找借口，比如“啊朋友来住过”“那是我给我爸准备的衣服”“我给自己买的大号睡衣”。但那一瞬间，她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好像也没什么好藏的”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