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舟亲吻她的时候很轻很慢。她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指甲陷入他背上,不知是疼还是想更靠近一点。他每一下都带着深情和温柔,没有急促,也没有粗鲁,只有细腻的渴望和认真。他不止一次贴在她耳边说“我爱你”,像在确认,也像在庆祝。
屋外海浪声还在,风吹得更深一点,而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交缠的气息,仿佛整片夜色都变成了柔软的水,托着他们往深处坠落。
他们一次次亲吻,抱紧,又放松,像反复练习一样,直到裴雨红着脸喘着气把头埋在他胸前,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低头亲吻她额头,手掌轻拍着她后背,像哄一个累了的小孩。
“我爱你。”他又说了一次。
裴雨没回应,只是贴得更紧。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海风终于停了,海浪也像懂事般安静了下来。天边的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夜色深沉,他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彼此。
清晨六点,宋行舟一早醒来。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在厨房忙碌了一个小时。果干司康烤得松软酥香,咖啡拉花成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但他自己非常满意。
他把早餐摆好,又回到床边,看着那个熟睡的裴雨。
她还缩成一团,头发散着,脖子上还带着一点昨晚留下的痕迹。他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鼻尖。
她迷迷糊糊睁眼,眼神还没对上就听到他说:“早安,我的爱人。”
她缓缓露出笑意,伸手环住他脖子:“今天,是不是我们新生活的第一天了?”
“是。”他说,“从昨晚那一刻开始。”
第98章 愿你自由,愿你明媚【VIP】
早上裴雨随便抓了件衣服套上起床。
她连头发都没梳,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像只刚从冬眠中醒来的猫。厨房里飘出轻微的咖啡香,是宋行舟一早起来折腾出的成果。他正在厨房里冲洗杯子,听见她拖鞋拍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
“起这么早?”他笑着说。
“……昨晚没睡好。”她咬着刚烤好的司康,一边吃一边发呆。
这房间早上阳光很好,白色窗纱被风鼓起一点,拂在她的膝上。她眼神空茫地盯着桌面,手里的司康咬了一口又放下了,像是在细细咀嚼昨天上午的那句“嫁给我吧”。
被求婚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有一定冲击力的。毕竟结婚也算得上自古而来的人生大事,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揭过去的。
她以前不是没想过结婚,但从没想过会是现在。
她抬头看了下坐在对面的宋行舟,他已经换好了干净的T恤,脸上还带着点洗完澡后的清爽感,正低头咬着一口煎蛋三明治,吃得非常香,一脸餮足的样子,像头被喂饱的小兽。
裴雨看得忽然觉得不平。
她伸脚,愤愤不平地踢了他一脚。
“……干嘛啊?”宋行舟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点蛋液,“你打我干嘛?”
“你吃得太香了,烦。”
“???”
宋行舟完全没反应过来。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显然他没预料到在求婚的第二天,自己的未婚妻会突然动手,还一脸深仇大恨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梦到我背叛你了?”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裴雨啪的一声放下手里端着的咖啡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你知道么!我嫉妒过你的。”
宋行舟愣住,“啊?”
她没回头,低着头继续说,“真的,我以前,特别嫉妒你。”
宋行舟眨眨眼,神色认真了些:“为什么?”
“你太轻松了。”她说,声音低下去了一点,“也太有底气了。”
话一开头,后面的内容就像涨潮的水,止也止不住。
“你看我出生在兰州,爸爸是公职人员,妈妈是老师,也算不错的家庭环境。但我一到魔都来,我就会觉得自己太渺小了,太不起眼了。”
“我会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些小镇做题家,和你们相比。”
“你可以不用努力,你可以轻轻松松地留在这里,扎根在这里。但我不行,我要拼尽全力。”
“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脚的鸟,要一直飞,拼命飞,飞到飞不动的那一刻。”
宋行舟安静地看着她,他没插话,只是把手边的三明治放下,缓缓转过椅子,正对她的方向。他的眼神从她手上那枚戒指滑到她的脸上,眼底一点点聚起波澜。
裴雨咬了咬唇,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般地补了一句:“但好像,现在你成了我能够停歇的彼岸。”
她说完这句,自己都愣了下。
太露骨了,太赤裸了。
她难得地脸红了,但又倔强地不想收回。
宋行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像昨晚求婚时那样,仰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是那种不含杂质的黑,像夜里港湾停泊的船,稳当而安静。
他慢慢伸手,握住她的手:“裴雨,你不是没有脚的鸟。”
“你只是飞了太久,忘了你其实可以停下来休息了。”
他凑近一些,轻轻将额头抵在她的膝上。
“我知道你努力,也看见你一路走来的辛苦,但我想让你知道,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一个人飞。”
她轻轻抽了口气,像是心头的什么东西被突然捅破了,一个小口子,轻微地疼,却也带来某种解脱。
他忽然抬头亲了她一下。
亲在她膝上,然后是手背,然后是她的唇。
那一下不重,却分外真诚。
她没动,眨了下眼,像是突然被电了一下,身体有点僵,心却软了。
“你别突然这样……”她小声说。
“你说得太让我心疼了,我就想亲亲你,抱抱你。”宋行舟说。
他起身,坐到她旁边,伸手把她圈进怀里。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睡着前,我听到你在梦里说话?”
“说什么了?”
“你说‘我好像可以停一会了’,然后就哭了。”
裴雨怔住了。
她完全没印象。
宋行舟没有再说话,只些。
他们,裴雨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有点不真实,像做梦,又东西,终于在风平浪静的清晨,被她攥在了手里。
“你会一直在吗?”她忽然问。
“嗯。”
“真的?”
“我不骗你。”他认真地说,“我会在。你哭的时候在,你骂我滚的时候也在。你骄傲、你失落、你觉得世界都塌的时候,我也在。”
她笑了一下,鼻尖有点酸。
宋行舟低头吻她,像是给这个承诺盖章。
这一吻从额头开始,一路吻到嘴角,再是唇,轻轻地、虔诚地吻她。
裴雨没再躲,手搭在他肩上,轻轻回应了这个吻。
温柔在唇齿间蔓延,像上心口。
,柔软又深情,裴雨闭着眼,微微颤抖着被他拥进气息,贴在耳侧:“雨雨,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他吻住她,动作愈发认真。
裴雨半躺在他怀里,后背被他的掌心紧贴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仰着脸,任他吻她、触碰她。
光线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
民宿的风铃在风中轻响,像是某种隐喻的祝福。
宋行舟抱着她,掌心贴着她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尚未平息心跳的小兽。他的手不紧不松地环着她,带着一点天然的笃定和心安理得。裴雨窝在他怀里,脸埋进他肩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就像他们眼前这一切,不急不缓,理所当然。
沉默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犹豫,又带着轻轻的期待。
“那你要不要想一想我们婚礼上你要说什么誓词么?”
裴雨一怔,仰头看他,脸上还有些没缓过来的茫然,“啊?”
她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切换话题——从“我嫉妒过你”到“婚礼誓词”,这中间跨度太大,大到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他的逻辑,也没办法及时转换心情。
她愣了几秒,“不都是一样的吗?”
她照本宣科地复述:“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不管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爱你、陪伴你。”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宋行舟笑了笑,“但你可以说得不一样一点。”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自然又极其亲密的事。
“我想,我会说——裴雨,我愿你自由,愿你明媚。”
“我希望你在未来的生活里,先是裴雨,然后才是宋行舟的伴侣、爱人,或者是孩子的母亲。”
“我也可以先是你的丈夫,孩子的爸爸,最后才是宋行舟。”
那一瞬间,裴雨没忍住,鼻子有点酸。
这个世界上太多的婚姻像是围墙,是权利的交换,是关系的绑定,是义务大过情感的枷锁。而宋行舟却愿意,哪怕是站在婚姻之外,也先承认她是一个完整的、自由的人,一个拥有自己名字和梦想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