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不好吗?我这不叫白日做梦,我这是计划未来。”
“那我支持你,但你要是熬不住加班,我也支持你换轻松点的工作。”
她哼了一声:“我还没到熬不住的时候呢。”
其实在宋行舟面前,她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上进”这件事的野心。
她喜欢自己在会议上能发言,有决策权,喜欢在市场周报上看到自己带的组排名第一,也喜欢新总监在大群里说“策略一组本月表现亮眼,其他组可以参考”。
她才二十六岁,从不认为自己应该装作不在乎这些。
她不是不满足现状,但也确实没有打算在这家公司干一辈子。
这个行业圈子不算小,但大部分人都靠跳槽升职,内部晋升太慢,公司资源有限,项目轮转速度不快。她现在这波调岗,虽说让她负责更核心的业务,但本质上她手里依然只是负责执行,还没有真正进入“做决策”的那一层。
她开始偷偷留意外面的机会。
每天下班地铁上,她会打开BOSS直聘、猎聘APP,看行业头部公司的招聘信息。她特别关注几个消费品牌:一个是正在准备融资的饮品品牌,一个是近几年猛做年轻市场的本土化妆品,还有一个是刚做完A轮融资的健康食品品牌,风投背景好,招人待遇也高得离谱。
她不是着急跳槽,只是知道,如果不做准备,机会来了反而抓不住。
她开始盘点自己的项目经历,整理以往方案和数据,把资料都归到云盘。周末偶尔会跟HR出身的前同事吃饭,有意无意打听行业里的动向,也学着怎么讲简历,怎么包装经历,怎么在面试中表现得“够沉得住”。
她甚至开始买课。不是那种“听完就能年薪百万”的鸡汤班,而是关于如何向上管理、如何做中层团队搭建、以及如何识别业务增长点的实际操作课程。
宋行舟偶尔在晚上看到她抱着iPad在沙发上记笔记,笑她:“你要考MBA吗?”
“你以为我像你们电厂那种,干十年就能升一格的吗?”
“你是看不起我们体制内吗?”
“我就是羡慕你们有人事档案,有编制。”她笑着扔了个抱枕过去。
她没说的是,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自己再干两二年,真的去跳槽到一个上市公司做区域市场负责人,是不是也算是完成一个阶段目标了?
哪怕现在的公司愿意给她涨薪,但平台的天花板也肉眼可见。
她不是贪心,她只是知道,这一行,没有主动攀升的野心,就会在原地耗死。
周五晚上,公司组织聚餐,地点在魔都恒隆广场楼上的一家中餐馆,环境不错,人均不低。
她穿了件小西装,低马尾,妆容精致,一进门就被同组的实习生偷偷说“哇裴姐今天好飒”。
那晚她坐在杨珩旁边,几个部门同事陆续敬酒,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们聊天。杨珩酒量好,笑得很稳,不说废话。
等菜快上完的时候,旁边一个品牌部经理低声问杨珩:“杨总,你说我们这一块,今年还能招人不?你手里不也缺个副手吗?”
杨珩点头:“缺。但我想等二季度数据出来再说,到时候再看预算。”
裴雨没有说话,但她低头喝水的时候,眼神扫了一下杨珩的手表——一块并不常见的德国机械表,低调的黑皮带,一看就是内行才会选的那种。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阶段的努力,才刚刚开始。
她知道很多人认为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就会慢慢安稳下来,谈个恋爱、找个能结婚的人,稳定过日子最好。但她不想那样。
她恋爱可以谈,也愿意过日子,但她更希望自己能掌控这份日子的节奏。
夜里十点,她回到家,换下外套,把耳环丢进首饰盒里,宋行舟正在厨房擦碗。
她走过去抱住他的背:“宋行舟,我可能以后会越来越忙。”
他没回头,手还在转着碗:“你现在已经挺忙了。”
“我可能还会想跳槽,去更大的公司。”
“你去。”
“那你养我吧?”
“你跳槽我就养你。”
她笑,埋进他的肩胛窝里,鼻尖蹭了蹭那块他晒得微黑的皮肤。
宋行舟没有问她想跳去哪里,也没有追问她是不是已经找好了下家。
他从来不问这些,但她知道,只要她说一句,他就会在她后面,挡风遮雨。
可她不想让他挡,她想走得更高,然后——
在他能看到的地方,站得更稳。
哪怕是穿着高跟鞋、靠一支唇膏撑着气场的她,也想在职场的天花板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第48章 我也挺馋你的【VIP】
周末休息,快递小哥打来电话的时候,裴雨正窝在客厅沙发上吃荔枝,一边刷剧一边慢吞吞地剥皮,指尖红红白白,甜得发腻。
“喂,您好,是您买的那个电视柜,现在到小区楼下了,这个有点重啊,我们只能送到一楼,不然搬坏了算我们赔……”
“没事,我下去,我找人搬。”她客气地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她望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白净净的指尖,长叹一声。她一个人是搬不动那东西的,那电视柜标注着“约46kg”,光是那个“约”字就让她两腿发软。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
“喂?”宋行舟那头接得很快,声音透着点微哑的慵懒。
“你在家吗?”
“在,刚下夜班,在睡觉。怎么了?”
“你能下来帮我搬个东西吗?快递只送到楼下。”
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是“嗯,好,我这就下去。”
她刚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就听见小区那边有人喊她:“裴雨!”
她循声望去,只见宋行舟已经快步走到她楼栋门前,脚上拖着双人字拖,T恤都没穿,只有件灰色背心。背心有点旧了,但洗得很干净,肩头那两块布料有些发白,贴在他皮肤上显得肩膀宽得有点犯规。
他的头发还带着点被枕头压出来的纹路,左边略乱,右边一撮压得服帖,眼睛却已经清醒了。他手里什么都没拿,就那么直接的走到她跟前,低头问:“在哪?”
裴雨愣了下,伸手指向边上的快递,“那个,就是这个……”
快递用编织袋包了三层,棱角处还有几道被拖动过的痕迹,看起来确实不轻。裴雨原本想着两个人一起抬,他能帮个手就行,结果宋行舟连一句废话都没说,蹲下身直接就抱了起来。
她看着那双胳膊——那是真扎扎实实练出来的,不是那种健身房撸出来的虚浮的膨胀感,而是线条扎实的实用型力量。手臂鼓起的肌肉顺着肩线往下延伸,在背心的袖口处显出一段清晰的三角形轮廓,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块被打磨得恰到好处的石头,刚硬又不乏弯曲时的流动感。
她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声音不大,但宋行舟耳尖,“你咽口水干什么?”
“……没啊。”她尴尬地别过脸去。
他笑了下,没再问,转身往楼道口走去,脚步沉稳。她在后面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心虚地看着他背影。
宋行舟一边上楼一边随口问:“这玩意儿你怎么不让他们送货上门?”
“人家说太重,怕摔了。”她赶紧补充,“我原本想叫小区里的搬运师傅的,结果你离得近……”
“行了。”他抬头看她一眼,气都不喘一下,“以后这种重的别乱买。”
“我不是第一次买家具嘛……”
“你已经是第一次了。”
她一怔,“你还记得?”
“你第一次是买鞋架,还让我把那几层楼梯都蹭脏了。”
“……那是因为快递盒太旧了。”
宋行舟没再说话,搬上楼后直接把柜子放到门口玄关,拍了拍手,“你先别拆,等我换了衣服一起来。”
她靠在门边看他*,那双胳膊上还挂着刚刚搬重物时留下的一点泛红的印痕。他汗没怎么出,但背心贴在身上,整个人带着一点点从睡梦里被叫醒的困意,眉眼之间又是难得的顺从。
“你没穿外套就下来了,不冷吗?”她问。
“你不是说急吗?”
“你可以披件衣服下来啊。”
他“啧”了一声,“你要是再不问问我冷不冷,我真以为你只在意我胳膊好不好看。”
她脸一热,伸手想去推他,结果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带进怀里。
“咽口水的时候别太明显,”他低声说,唇角弯起,“你一咽,我就知道你又在想奇怪的事。”
“我哪有!”她被他抱得有些发热,挣不开,又不甘心承认,干脆胡搅蛮缠地用头撞了他一下。
他低笑两声,松开她,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等我一下,换个衣服。”
裴雨进屋,把快递刀翻出来,回头看见地板上他刚刚搬家具时脱下的手套,和一小滩被阳光拉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