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圆躺在床榻上,用棉被把自己裹了好几圈,仿佛这样就能安全一样。
杀了这么多人,凶手应该早就逃之夭夭了吧?
阿圆半睁着眼睛,刚要睡过去,便听到头顶上有轻微地响动,随后又没了动静。
仔细一看,有只黑猫正隐在横梁之后,若不是它口中叼着一只红绣鞋,还真是难以发现。
而她若是没看错,这只绣鞋便是那日出现在死者房中的。
一声响亮的尖叫从屋内传出,玄墨带着一众天师立即破开了屋门。
“你怎么来的这般快....跟上那只猫!”
黑猫一路躲闪,叼着绣鞋进了灶房。
“出来吧,你绣鞋上这点瘴毒可迷不了我们,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吃了解毒的药丸,只是我们有命,你恐怕就快没命了,我数三声,若是你还不出来,我就把烧了这个灶房连同这只猫给你陪葬。”
稀稀落落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只见丁杂工陂着一条腿从地窖里缓慢爬了出来:“人有罪,畜生能懂些什么?”
“怎么是你?”阿圆看着他行动都艰难的样子,一脸不可置信。
丁杂工看着她的眉眼喃喃道:“你跟我的阿月一样善良,我本来准备放你一条性命的,你为何要帮着这些畜生?”
“阿月是谁?”
“阿月是我的妻子,前些年也是这个时候,她从娘家回来,路上下了大雨,来这间客栈门前避雨,被几个登徒子轻薄了去,当晚被丧了命,这间客栈的掌柜的,小二,来来往往地客人们都瞧见了,可是都怕惹祸上身,无人敢管,让她双十年华就被凌辱至死。”
“你有冤屈为何不报官?”
“报官有用吗?你自己也住在这个店中,第一个人死的时候你们没有报官吗?可是他们查?他们只要银子,只要保住位子。事发之后,我就去报了官,可是官府说我无凭无据,将我赶了出来,我前脚刚出县衙,就被跟上来的几人打的只剩下一口气。如今我大仇也报了,死的也不冤了。”
“你的蛊虫是从哪来的?这银蛇蛊可不是一般人能饲养。”两旁的天师押着他往前一步。
丁杂工咯咯笑出声,血水从他的嘴角流出:“天师这么有本事,自己查啊。”
一句话说完,人已经没了气息。
“圣主,抓紧时间离开此处,刚刚他驱策蛊虫,自绝生机,恐怕这蛊还在附近。”
“一把火烧了这里。”
“是。”
此时此刻,阿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他留她下来,就是为了当诱饵。
“既然你凶手也抓到了,我可以走了吧?”她可不想再在这个客栈待下去了。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这蛊虫从何而来还未所知。”
“大人,你看我这样子也不像是能养得起蛊虫的人啊,我穷的快连自己都养不起了。”她若是真有蛊虫,她第一个就得把他毒死。
“一个都不敢把真面目露出来的人让我如何相信?我怎知他死不是为了保你?”他握住她的脸颊,仔细端详着:“你是女子?”
阿圆心知瞒不住,她这等微末的描画技巧,比不得别人的易容术:“大人,我这出来千里寻夫,穿着女装也不合适,您说是不是?”
“那你夫君人在何处?”
“应是在上京,我这就是去寻他呢!”
“那还真是凑巧,我们这一路也准备去上京,不如一起?”
“您真是说笑,我这等区区凡夫俗子,哪敢坐在您的身侧。”
“我何时说让你上马车了?你跟在退伍后面一起走。”
眼看着他背过身去,阿圆终于敢絮絮叨叨,真是个没本事的天师,抓不到蛊主,就来胁迫她去交差。
前面的身影停下脚步:“我们天师耳聪目明,几丈以内皆能听清,若是再胡言乱语,我就让人绞了你的舌头。”
“您大人有大谅,小人就是狗嘴吐口水,瞎胡闹着呢。”
第18章 他在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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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行人走走停停,行了数月还没跨过一个诸侯国,再这样下去她得什么时候到上京?
也不知道这个人面兽心的天师从哪来的一堆信徒,每到一个城邑还有人请求能开坛设讲,一连就是数日。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得寻思着怎么摆脱他们。
虽然下蛊她不会,但是下药她会啊。
许是她想的入神,前面队伍什么时候停下她都不知,一头就撞上了前面的天师。
“对不住,有些走神。”
他板着脸冷冷地转过身去,神色里连点情绪都没有,这不正常的圣主带出来的下属也没一个正常的。
竹笛声在前面响起,队伍停下步伐,看来今晚是走不到前面的城池,要在此处安营扎寨了。
“这天气有点冷,我去前面捡点柴火。”阿圆搓搓手就准备往林子深处走去。
只是腿还没有迈出去,一条银链拴住了她的脚踝,阿圆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天师将另外一头系在他的手腕上。
他把她当什么了?自己家养的家禽呢?
“快走,去捡干枝!”
阿圆在心底冷哼一声,真是又怕狗咬人,又想狗干活。呸!呸!她在说什么呢!她才不是狗!
阿圆将制好的药巾塞在袖中,她也不知有几分胜算,可是不尽力一搏,她又怎能甘心。
阿圆看着他身后背的长剑,假装弯腰拾着树枝。
“抓紧拾完回去。”他伸手拽了拽手中的链条。
“我这手上的拿不下了,能来帮帮我吗?我毕竟是个弱女子,比不得大人您身强体壮。”
他微微皱眉走上前去,待他刚弯下身子,阿圆赶忙伸出药巾捂住他的口鼻。
为了担心迷不到他,她特大加大了计量,如今这药量只要一点,就足已昏睡个把时辰。
眼看着他倒下,阿圆不免有些得意,若是文掌柜知道她现在学有所长,定然会替她高兴。
只是她的兴奋还没撑过片刻,便见一双黑靴停在她的脚边。
“你不是说你一无是处?什么东西一概不会?”
“圣主,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您说的蛊我是真的不会,我给他下的只是复杂了一点的蒙汗药而已?”
“是吗?”他握住她的脖颈,轻笑道。
“是与不是你等他醒了不就知道了?今晚你是故意的?就在等我下手?否则你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
“倒是不算太笨,你不妨再猜一猜,我接下来该如何?”
“您这么个俊雅非凡的男子,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一个女子对粗,我猜的对吗?”
“真是承蒙你的赞誉,我此时只想砍了你的手,你觉得可好?无论下蛊还是下药,都绝了后患。”
“这大晚上见血腥,不吉利,不吉利...”
“无事,我们天师教就是趋吉化凶的。”
眼看着他不是开玩笑,阿圆赶忙抱住他的大腿哀求道:“你要相信小人,我平时连杀鸡都不敢,怎敢害人?”
他背过身去,只留青衣长发在身后纹丝未乱。
两旁的天师把她从他身上拽下来,分开手掌按在地面上,阿圆的脸色一瞬间吓得惨白。
若是没有了手指,她还如何配药?对,她还会配药。
阿圆慌慌张张道:“大人,您留着我还有别的用处!你不是在为瘟疫头疼吗?”
许是说到令他感兴趣的事情,他转过身子垂首道:“连多方名医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你难不成还能解决?”
“我若是说我能治,您也不信,可是我确实有药能缓解症状,药就在我包里,你大可派人去取。”
“缓解症状的药方有何稀奇?”
“确实已有能缓解的药方,但是现下不少药材都越发稀缺,这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可是我这药不同,取得都是民间寻常药,价低且数量多,想来也能帮上您。”
“那药方呢?”
“不瞒您说,这药方我丢在家中了,当时出门走得急。我这就寄信回去让人送来。”
“你别想着再同我耍花招...”
“我能在您手下保住一条命就知足了,哪敢有别的奢望。”
他挥手让两侧人退下,随后将药瓶丢至一人怀中:“快马加鞭送去定国。”
“这定国的瘟疫很严重吗?”阿圆屁颠屁颠跟在身后,不敢太近,也没敢太远。
“等你去不就都清楚了?”
“什么?我也要去?大人,小人自打小就身子骨差,这要是去一趟恐怕就一命呜呼了。”
“那依你之见,是想在此处与我分道扬镳?”
阿圆看着他骤变的眸色,狗腿似的抱拳道:“您真是爱跟小人开玩笑,那铁定大人去哪我就去哪!”
越往北走,天气越发干燥炎热,阿圆摸了摸脱了皮的下唇,摇了摇捆绑在手腕上的银链。
“你们自己坐在树阴处喝水纳凉,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这还在马车后面绑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