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圆咬了一口香喷喷的鱼夸赞道:“这手艺真没话说。”
眼看着她没心思再往下面提,他赶忙将烤好的另外一条鱼递了过去:“吃完还有。”
天幕中繁星点点,近处萤火虫荧荧闪烁,阿圆躺在草地上,仰望着远处的天空:“儿时,我经常与他一起躺在山间,看着与这类似的光景,你们门阀子弟平日都忙些什么?”
“家中设有私学,多传授些治家礼法与经史策略,骑射,棋艺之类也有涉猎。”
“那你挺厉害,会的东西真多,我还没有听过别人弹琴,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听*一听。”
“你那位未来的夫君让你如此心心念念,想必也有许多过人之处?”
阿圆蹙眉仿佛在细想,良久之后回道:“他好似没有什么才艺....”
张喻之冷笑道:“是吗...”
第25章 落水
◎水船节◎
“我的腿...”她按住足踝站不起身子,走时着急,她怎么忘记了这个。
“怎么了?”
“圣主在我身上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自从治好我的腿伤之后,便时常不受控制,现下他定是发现我不见了。”
眼看着她疼痛难忍,他的掌心按上她的小腿:“外表看着,并无明显的外伤。”
“那日我的踝骨本已断了,圣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仅一刻钟便让其恢复如初。”
“能如此快速的,恐怕只有续骨蛊了。”
“何为续骨蛊?”
“传闻此骨有一雄蛊,雌蛊若干,能快速接骨生筋,但若蛊虫离体,筋骨尽断。”
“可是我不仅感受到疼痛,还时常不受所控。”
“我对蛊虫一类也知之甚少,但上京之中人才济济定能为姑娘解惑。”
“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她的双腿摆出一个怪异的姿势,她听见腿骨一寸寸断裂的声音,又感受其在逐渐恢复,反反复复,生不如死。
他定然是在惩罚她。
“我虽不知如何根治,但大多数蛊虫,若是距离过远,便无法操控,我们或可一试。”
“夜路难行,你多加忍耐。”他将她抱于怀中,一路策马狂奔。
明月当空,江水幽深,远处的灯火被水雾笼罩,梦幻迷离。她好似能听到江女的歌声,宛如天籁。
夜行跨过半城,骏马抵达雪山脚下,他拂过她脸上凌乱的长发:“还疼吗?”
阿圆半伏在马背上,闭着双眸感受空气中浓郁的花香;“好多了...不知为何,在你身侧能感到静谧安宁。”
他岔开话题,开口道:“前面有城镇,我们歇息一晚,明日再出发。”
虽是深夜,但眼前城门大开。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家家户户门前皆挂了数盏灯笼,且形态各不相同,有的憨态可掬,有的威风凛凛。
“小哥儿,要一盏吗?咱们这的灯笼可是全镇上最好的。”坊市里处处都是小二热情的吆喝。
阿圆看着眼前的兔子灯笼有些心动,她摸了摸钱袋迟疑道:“这个...要多少钱?”
“您真有眼光,这盏灯可是我们店里手艺最好的师父扎的,只要二两银子。”
她身上统共也就几十文...阿圆摇了摇头,将灯笼放回了原处,她还得留着铜板买包子。
“拿着吧...”张喻之将银子递了过去。
“这怎么行,这一路我本就拖累你...”
“无碍,以后一起还便是。”
见着银子,小二利索的收了起来,赶忙将兔子灯塞进她的手心,生怕她不要似的。
只是,她才拿着灯没走多久,便被人从高处洒了一身的水....
尽管浑身湿透了,但是那只灯笼却一直亮着...
阿圆将灯笼递给他拿着,自己则站在檐下卷起衣袖拧着水:“你刚刚可看清是谁干的?”让她逮到她铁定把人踹河里,让她尝尝湿透的滋味。
张喻之摇了摇头,楼上的身影闪的快,他也未能看清。
“小心...!”她抬眸间,正好瞧见阁楼之上又伸出一个水盆正对着他的头顶。
阿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按住他的头将他护在身下!
只是一盆接一盆的水,让二人根本没有躲闪之地。
阿圆捂着眼睛,吼道:“你们这也太过分了!城里没律法了吗?”
“公子说什么笑呢?青天大老爷也出来过节了呢?”
“节?...这什么节?”哪来这么奇怪的节往人身上泼水。
“水船节啊!公子若是没看上奴家,直说便是,何必装傻充愣。”楼上的姑娘愤愤地将水盆丢至二人脚下,发出哐啷的响声。
阿圆拉了拉张喻之湿淋淋的衣袖:“都怪你长得太招人了...”
他回首捏了捏她泡胀了的衣摆:“你也不差。”
“咱们要不挑人少的地方走?”
“行。”他拉着她入了旁边的小巷。
天幕之中,许愿灯遍布,宛如星河横跨天际。视野尽头,是曲水悠悠,桥下小船优哉游哉。
巷弄里有些黑,她往他的身侧靠了靠。怎料一脚踩上了衣摆,跌进了他的怀中。
他的眸光比星辰还璀璨。
“咳....小心。”他扶正了她的身子,抽回了自己的手。
正当两人都寂静无声的走着,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粉衣姑娘,伸手将一枝莲蓬塞进她的怀中。
“这个给你。”月光之下,她含羞带怯,阿圆到底没忍心拒绝。
“你收下了?那你来追我呀?”她向前跑了两步,站在石板上等她。
到底是不相熟,阿圆摸了摸脑袋,结结巴巴道:“那就不必了...”
“你若害羞,换我追你也可。”她箭步冲了过来,速度快的令人目瞪口呆。
“你做....什么....”眼看着她抱着她的身子往前拖,阿圆扶着墙壁惊慌失措。
月黑风高,当街抢人?
“你收了我的礼,自然要随我入水船。”
“我何时收了你的礼?难不成你说这根莲蓬?要不我还你成么?”
“那怎行,大丈夫一诺千金,怎可轻易反悔?”也不知道这姑娘吃什么长的,竟连推带抱将她拖到了岸边。
阿圆看着旁边幸灾乐祸,事不关己的张喻之疯狂的使眼色,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只见他摊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好啊,你不仁,我不义。
阿圆扯住了她的衣袖,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珠:“姑娘,实不相瞒,其实我这身子已有了主。”
“什么?”
“就是我身边这位公子,他...一早便强...占了我,却未给我名分。”
粉衣姑娘在他们身上来回看了看:“你们不都是男子?也能那样?”
“我自是不愿...可是终究抵不住形势所逼...”
张喻之饶有兴致的听着,等着她接着往下编。
“你既有主,还出门过什么水船节?”粉衣姑娘气的一跺脚,转身将她推下了水:“你们两人没一个好东西!”
阿圆身子沉在水中,只留了一个头浮在水面上。她努力触碰着岸边的青石,伸长手臂对他说道:“你拉我一把....”
张喻之蹲下身子瞧着她:“刚刚才在人前编排我,现在想我救你?”
“那你到底救还是不救?”
“若就是不救呢?”
阿圆伸手握住他的裤角将他一起拽入了河中:“公子看如此可好?”
她双臂趴在石岸边,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笑的前俯后仰。
“很开心吗?”他在水中稳住身形,游至她的身旁:“既然如此厉害敢戏弄我,现在又何必紧扒着此处不放?”
第26章 花间
◎鱼咬荷花◎
“浮草摇摇,莲灯灼华,此间景象甚好,公子可戏水赏玩。”
“既如此之好,不如一同来乐?”他伸手将她拉入河中,无东西相依,让她在水中很快下沉。
“我不会水...”她的发丝已然散开,长发在水中荡漾,宛如荇草。
他在她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扶着她的腰身托了一把,凝视着她湿漉漉的小脸,轻笑道:“好玩吗?”
“我错了...你就别同小女子一般计较了。”在狠狠呛了几口水之后,阿圆搂着他的腰身再也不敢撒手了。
他们在河中搂在一起,岸上的人见了,莫不将手中的荷花、莲蓬扔至他们身旁,更有妇人朝二人嚷嚷着:“花开并蒂,多子多福!还不入了那花船,乐哉乐哉?”
岸上男男女女手持灯笼笑闹成一团。
幸亏夜色暗沉,不然定能瞧见她面上红霞久久不散。
身后叮哐一声有东西碰上,阿圆看着身后的小船更是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如何。
水中小船无数,离得近的有姑娘探出头来,揶揄道:“在水中多有不便,二人不如上船妥当。”她衣衫半解,满目风情。
“你还有心思关心旁人?”内里有男子的声音传来,紧跟着便听见女子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