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霁雾迟迟不睁眼睛,急得跪起来身子,“是不是还很累?这里很安全,是雾雾的卧房,冥兮守在这里呢,你放心歇着吧。”
“嗯。”霁雾应了一声,尾音带了一点干哑。
“你渴不渴?”冥兮又问,“我带了糖。”
“......不必。”霁雾答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深色药汤里有一抹清亮的异色。
是冥兮扒着桶沿的倒影,今儿的梦兽不是黑发,她顶着一头银色的蓬卷,露着两只大大的猫耳朵便来了。
毛茸茸的两团发饰坠在耳后,冥兮眨了眨为了霁雾而维持在黑色的眼眸,“那要吃肉吗?”
这家伙说着话,脑袋晃着,手掌按在木桶边缘,连尾巴也安分不下,竖起来摇了摇,勾起霁雾散在外面的发带,缠了又缠。
“几时了?”霁雾慢慢适应着周遭的一切,氤氲水雾弥漫在房内的每个角落,这里看起来确实很安宁。
只是她耳边还仿佛有人在嘶叫。
是那些东街的亡灵,是璇灵宗弟子的抱怨,是皇城无辜的冤魂在喊疼。
“快午时了。”冥兮回答,看着霁雾不敢挪开视线。
霁雾望了过来,嘴唇微抿,“嗯。”
“这是东方氏给的药浴,说是对你的伤势很有好处。”冥兮的眼中满是关切,“昨夜的魇魔阵仗太大,雾雾身子亏损,被那些腐骨腥风冲撞,如若不快些将煞气洗脱出来,怕是要附骨入髓。”
“嗯,我知道。”霁雾点点头,“我不讨厌药味,你不必担心。”
“好吧。”冥兮皱了皱鼻子。
主人真了不起,竟不讨厌药味,冥兮可是忍得难受死了。
她委委屈屈地看着霁雾,霁雾的眸若星夜澄澈,寻常不点而朱的唇此刻微微泛白,反倒是往日里瞧着过于白皙的雪肌被这药汤的热气蒸得久了,染上些许暖绯。
“你辛苦了。”霁雾转开视线,“药浴我会洗的,你不必守着。”
“那可不行。”冥兮一本正经,“雾雾,这个汤可不是泡一下就会好的,你也不是被煞气冲撞了而已,莫忘了身上的虚亏。”
她说着站了起来,看着浴桶里的深色药水,“还是冥兮来给主人洗吧。”
“我自——”霁雾刚要回绝,却又想起了昨夜的遭遇。
她被引入呓梦围杀绝非偶然,如若不尽快恢复修为,早晚会有更无法设想的时候。
“......有劳。”
霁雾最后选择妥协。
“嘻!”冥兮十分振奋地捋起袖子,用手上的花钏将广袖束在了上臂,尔后便急不可耐似的,伸手附上了霁雾散在药汤里的青丝,“头发要先梳一梳,我会轻轻的。”
她说着将霁雾的黑发拢在一起,又仔细打理了一番,才又转而把手碰在了霁雾的衣襟。
霁雾颈侧的青脉轻轻跳着,眼睫也扑闪了一下,泛红的耳根被乌发缠着绕着,昭彰着此刻凌乱的好像不只是发丝。
冥兮指尖勾带的水珠掉在霁雾的锁骨,又顺着下滑,像是猫科动物捕猎那样拱开密闭的草丛,探入一方属于猎物的栖息之所。
霁雾忍下轻哼,让暗哑碎在喉间,不愿外露。
冥兮似乎颇为认真,没说什么,只是动作轻柔地褪去霁雾的素袍。
还有亵衣。
被解开的衣带湿漉漉地蹭着霁雾的腴润而上,又挂住了她的肩膀,婆娑盘缠。
如玉若瓷的肌肤在水波荡漾里若隐若现,深色的药汤根本盖不住那寸寸莹白的挑逗。
“这个,不必脱了。”霁雾抓住冥兮探入水中的手,那手指堪堪碰在霁雾的上腹,就要往下。
“雾雾。”冥兮神色凝重,“我知道雾雾不喜欢这样子的接触,所以才去找了白头发讨了这杯汤汤。”
她口中的白头发,便是东方氏现任长老的妻子,亦是东方浅遥的祖辈。
冥兮不喜欢那个白头发,那个白头发每次看到冥兮,也是一脸嫌恶。
但两个人因为霁雾的缘故,又不得不时常接触。
“雾雾如果还是不适应的话,自己来或是不解衣当然都可以,但让冥兮帮着做的话,药力与契印一起作用,还能事半功倍,不是更好吗?”
“……你费心了。”霁雾当然清楚冥兮的心意,只是当下这样着实别扭,她既知自己的身体需要与冥兮亲近才能有灵力周转,可对方的每一次触碰,又叫霁雾难以正视自己。
“为结契妻子花费心意不是应该的吗?守护妻子是吾之要务啊。”冥兮说着,又开动脑筋想了想,“雾雾若是实在羞羞,那便这样如何?”
她抬起自己的尾巴,贴着水面捂在了霁雾的胸口,挡住了朦胧乍泄的春光。
霁雾的身体瞬间绷紧,明明那尾巴根本就没有碰到自己,而且......
“你不喜欢水,不用这样。”霁雾看着冥兮沾湿的绒毛,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不舍,“你也不喜欢药味。”
“但是我很喜欢雾雾,最最喜欢雾雾。”冥兮理所当然地回答,“能给雾雾疗愈的事,冥兮都可以做到。”
霁雾憔悴的模样冥兮最是见不得了,她希望霁雾快些恢复。
想到这里,冥兮心上又急,“这月相一日日地转盈,雾雾的灵府若没有及时修复,到时候怎么应对?”
是啊,霁雾不过刚到璇灵宗就被引入围杀,如若不尽快找回修为,到了最最虚弱的月圆那日,又不知会有多大的麻烦。
只是她自己的麻烦倒也罢了,就是莫要......
霁雾惊觉此刻她顾虑的不是自己,亦不是璇灵宗和东方氏,而是跟她结契的冥兮。
她们已是共生的关系,若是一方有了闪失,另外的那个也不能独活。
“雾雾不如把今日的药浴当做练习,慢慢适应?”冥兮见霁雾的表情渐渐温和,便试探着问,“总是要到那一步的啊。”
哪一步?
霁雾耳根飞红,却佯装镇定,“不必多话。”
“好嘛。”冥兮晓得,不能得寸进尺。
那便不进,可那“寸”,她今日是必得的。
沾着药汁的指腹擦过霁雾被药汤浸得酥软的身体,丰肌弱骨,蜿蜒起伏,每一寸的贴合都让霁雾欲仙欲魔。
“是药汤太烫了吗?”冥兮故意凑到霁雾耳边,温热的吐息染着药香,多出了一股禁忌意味。
“只是药性太烈,有些刺鼻而已。”霁雾当然不会承认冥兮的触碰让自己难耐难遏。
“这样,那......”冥兮反倒当了真,思索了片刻又道,“我去寻些花来好不好?”
“哪有人洗药浴还放花的。”霁雾摇头。
“没有人做,便不能做了吗?”冥兮自是不认的,“雾雾喜欢什么花,只管说就是了。”
霁雾无奈,眼底甚至浮起一抹笑意,“我喜欢梅,现在不是梅的时节,不必找了。”
“噫噫噫,此言差矣,不就是梅嘛。”冥兮抬起手来张了张五指,“我想要梅何时开,它就何时开。”
只是,开在哪里好呢?
【作者有话说】
21,请问彼此沐浴的水温是一致的吗?
喵:猫猫不用洗澡!
祖:嗯?
喵:就是不用!
祖:一起的话……
喵:那也不是不行。
祖:但是水温要很暖和。
喵:是的!要很暖和!
22
第22章
◎哪里无礼?周公之礼不算礼么?◎
霁雾闷哼着后仰。
冥兮的爪子倏地按在了她的背脊,贴着蝴蝶骨的起落,蹭了又蹭。
那坏猫口中还念念有词,头头是道,“这个药要揉开敷用。”
她说罢又拨了拨药汤,找到另一块药根,放在掌中碾了碾,转而又一次按在了霁雾身上。
这一次是霁雾的上臂。
梅花爪印带着药泥附上霁雾无暇的雪肤。
“胡来。”霁雾实在觉得难堪。
哪有,哪有这样做药浴疗伤的!
她当然明白与冥兮这样接触可以激发契印,对疗愈最是有益,而冥兮对于让霁雾“适应”这件事,也着实费了心思。
可霁雾依旧很难克服内心的抗拒。
数百年修习的正身道法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放下的。
她干脆闭上眼睛,想借着药力渗透,再次尝试运转灵力修复灵府。
当然,也是试着要自己分心,不去在意那些触在身上的药色梅印。
只是她刚刚催动了契印溯来的灵力,却不由心念一乱,再睁眼时便是另一副场景。
这显然不再是自己的卧房,这是一个山谷。
“嗯?雾雾!”冥兮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满眼喜色。
她还是方才的那副装扮,却又添了不少姿彩。
银白的发间簪了满头的鲜花,跑过来的时候掉了几个,根本看不出差别。
她的双眸也变成了花簇的颜色,在暖阳下缤纷得让人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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