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侧脸,没忍住,在他额头也轻轻落下一吻。
“小叔,谢谢你喜欢我。”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平和宁静。
姜沉鱼一惊,此时已是深夜,整座城市都在熟睡,还有谁来敲门呢?
怕惊扰小叔的睡眠,她迅速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江源?”
他一身西装,依旧是白天的装束,看起来压根就没回房休息过,通过门缝往里面瞅了一眼:“小叔睡了?”
“嗯。”她点点头:“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
江源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哀伤:“小叔今晚向你表白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她有些诧异。
“来港城时,他就提前告诉我了,”他的声音也带着淡淡的苦涩,“就连那些广告牌,都是我托林越帮他联系的。”
姜沉鱼莫名抬眼,愣愣的盯着他。
她和江源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她明知他的小心思,明知他的喜欢,可就是不作回应,连给他一个笑容都很吝啬,毫不留情。
她默默关上房门,实话实说:“我答应了。”
仿佛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江源脸上并没有惊讶,只是闷闷“嗯”了一声。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两人相顾无言,仿佛说什么都是错。
这时,有的拐角处,在酒店暖灯照耀下,地板投射出一道漫画版的影子。
,指了指走廊,提醒她:“对了,今晚不是我要找你,是他要找你。”
循着他的方向看去,姜沉鱼瞳孔一缩,顿时慌了神,像一只奓毛的小兽,唐!
她眸子里都是惊恐,怒视江”
“你别生气,”江源连忙解释,平息她的情绪,“不是我带他来的,这家酒店也是唐家控股的。”
“在港城,他想找你,简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原本奓毛的小兽立马安静了。
“自从小叔带你离开后,他就一直在找你,被我拦下来了。”江源贴近她耳边,小声提醒她:“你今晚和他把话说清楚,不要闹到小叔面前。”
“你在他心里的形象那么完美,如果被他知道了,可能就不会喜欢你了。”
她是去过谢家的人,知道他们其实很传统,或许不会看重女孩子的家世背景,但一定会在乎女生的涵养品质。
不说别的,单单是对元丽撒过的那些谎,她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可是——”
她感动不已,眼里都是感激:“江源,既然你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帮我?”
江源没说话,漆黑的眸子写满哀伤:“记住,我就在隔壁房间,如果他为难你,你喊我出来就是了。”
说完,他就走进了房间。
“沉鱼,你不要总躲着我,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唐京郁迈过大长腿,朝她走过来,姜沉鱼甚至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她的心也一寸、一寸,缓缓掉入了冰窖里。
直到一双黑色皮鞋停在了面前,姜沉鱼才抬起头:“你要对我说什么?”
已是深夜,酒店幽长的走廊,寂静而空旷,连空气都染上了一股哀伤。
“沉鱼,那几年,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姜沉鱼愣了愣,没想到他最在乎这个问题。
“沉鱼,你当年走的那么绝情,连一个音讯都不给我,我找了你好久……我甚至无法确定,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年少的心动最令人难忘,虽然他后来辗转过好几个女人,在国外也谈了新女友郑桐,最忘不掉的还是她。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伤:“沉鱼,你骗了我。”
“我骗你什么了?”这话让她有些应激:“你不要在这假装深情,你一声不响就去国外读书,连我给你发的信息都不回,就连回国了都不告诉我,还在你妹妹的生日宴上和白女跳的那么嗨……”
“你曾经还质疑我和白男鬼混,到底是谁和白女跳舞跳的那么嗨?”
“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唐京郁顿时就慌了,无力地辩解,“这件事情是误会,我可以对你解释清楚的,好不好?”
她压根听不进去,越来越激动,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一直在国外鬼混,还要指责我绝情,你有什么资格跑来指责我!”
唐京郁努力平复她的情绪:“沉鱼,你先冷静一下,我说过了,那些事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清楚的!我——”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唐京郁的手机响了。
姜沉鱼这才冷静下来,后知后觉有些后悔,刚才她冲他大吼大叫,万一吵醒小叔怎么办?
“喂,桐桐,怎么了?”
他接起手机,是郑桐打来的。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小女友半夜想他了,睡不着觉,想听着男朋友的声音入眠。
通话内容很甜腻,郑桐缠着他不停撒娇,嗲嗲的。
唐京郁有些尴尬,哪有和新女友煲电话粥,还被前女友听“墙根”的道理?
他有些心虚,耐着性子应付郑桐,捂住了话筒。
哼!
渣男!
姜沉鱼翻了一个白眼,心想,果然基因是改不了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唐京郁如今越来越像他父亲唐正了,花心、好色、脚踩N条船!
他们还在打电话,姜沉鱼出神地望着他的皮鞋,昔日的白色板鞋变成了黑色皮鞋,如今的唐京郁,已经褪去少年的青涩,逐步换上了成熟男人的气息。
那些年少往事,也随他们的成长,随风消散了。
如今回忆起来只剩下遗憾与惋惜。
不知过了多久,唐京郁终于打完了电话,姜沉鱼深感无趣,转身就走:“既然你现在已经有郑桐了,以后就别再纠缠我了。”
“沉鱼!别走!”
可是唐京郁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和她另外约了时间:“明天下午,我会在学校等着你,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让我把当年的误会都解释清楚,好不好?”
“我保证,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姜沉鱼深吸一口气,只好答应了下来:“好吧。”
不然这人就会没完没了地纠缠她。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走进电梯,彻底消失不见,姜沉鱼才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独坐了很久,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她想起谢褚白还在房间,醉酒的人需要照顾,最怕出什么意外。
等她回到房间,惊觉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谢褚白正坐在床头柜前喝水:“这么晚了,你去外面做什么了?”
万万没想到他会醒来,她的脚步被钉在了门口,该不会都被他听见了吧?
“我……睡、睡不着,就出去吹了吹风。”她扯了一个谎,“小、小叔,你怎么醒了?”
“今晚喝了不少酒,嗓子有点干,我起来喝点水润润。”
“嗯。”她做贼心虚,转身推开门,就连声音都有些不自然:“我先回房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
这次来港城,所有人都被安排在酒店,毕竟男女有别,她和谢灿灿住在隔壁房间。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谢褚白放下水杯,喊住了她,“唐京郁不是你初恋男友吗?”
“怎么今天在拍卖会上,你俩一直装不认识?”
她瞪大了眼睛,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竖起,他怎么会知道这事!
她整个人再次被钉在了原地,如临大敌,眸子里惊恐万分:“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第66章 “小叔的爱”【VIP】
“你们当初是怎么分开的?”谢褚白不答反问,语气有些吃醋,揶揄道:“他不是你初恋男友么?怎么见面都不说话?”
说到这,他笑出声:“难道你们过去闹的很不愉快?”
姜沉鱼已经急了,再次追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是江源告诉他的?
还是唐京郁私下找过他?
一瞬间,姜沉鱼心里闪过无数个猜想,谁知谢褚白却说:“你自己告诉我的啊。”
她傻愣愣的:“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你还记得你之前被胡因孟泼了冷水,半夜发起高烧,我背着你去医院的那次吗?”
姜沉鱼点了点头。
“那晚你一直在做噩梦,梦魇不断,反反复复对我讲了好多话。”
时至今日,谢褚白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场景,她被烧的小脸绯红,身子不停发抖,蜷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
“你意识不清晰,断断续续说了好多话,说起自己的身世,说自己出生在沪城,说起姜阿姨和你爸爸的故事,直到十四岁才转学到港城。”
“后来,你又对我讲起港城的故事,你说在港城过得很不开心,学习新语言,压力很大,总是被孤立,融不进人群;然后你就对我讲起了和唐京郁恋爱的故事,那段孤苦无依的日子是他救赎了你,你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