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的少女明眸善睐,眼里都是藏不住的蔚然秀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美,轻易俘获少年芳心,心甘情愿做护花使者。
那段孤苦无依的日子,林礼致是唯一的慰藉,也是她最温暖的回忆。
来自回忆的风渐渐冷却,她的思绪重新回到车行的男人身上——
只见车行的暖灯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了一层金边,如今他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渐渐有了成熟男人的气质。
记得林礼致一直想摆脱老爸的控制,自己单独开一家车行,独立经营,看来他已经实现了梦想。
如今他还是喜欢染着黄色短发,脖子戴着银链,穿着破洞牛仔裤,洒脱不羁的打扮,很像老港电影里的古惑仔。
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说实话,她最亏欠的人就是林礼致。
谢褚白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怎么了沉鱼,难道你认识他?”
她点头,又很快摇头,都快把谢褚白给搞糊涂了。
左右脑互相博弈了一会,她抬脚,打算过去和林礼致打个招呼。
就在这时,车行跑进来一个女生,迈着欢快的步伐,扑进了林礼致的怀里,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脖子。
“礼致哥哥!”女生甜甜地冲着他撒娇:“等你修完车,我请你去大排档吃海鲜好不好?”
“好哇!”
林礼致笑得很开心,低头“吧唧”在女生脸上落下一吻,甜蜜又腻歪。
原本迈出的脚立马收了回来,他已经有了新生活,身边也有了另外一位佳人叫他礼致哥哥,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青春也彻底结束了。
于是她转身看向谢褚白,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小叔,我不认识他,可能是看错人了。”
她没有上前打招呼,怕惊扰了那段岁月,而是站在原地,默默与他道别。
礼致哥,再见了。
……
两人继续牵手在大街上散步,或许是因为遇见了林礼致,勾起了她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
姜沉鱼怅然若失:“小叔,其实那些年,我在港城过得一点都不好,尤其爸爸去世后,我们过的就更憋屈了。”
那段日子,算是她性格最阴暗偏执的时候。
,轻声安慰:“没事的,都过去了。”
外面有些冷,他看她情绪有些失落,再,有些累了。
小店:“要不进去吃碗云吞面,热乎热乎身子吧?”
谁知刚坐下来,姜沉,正是当年处处为难她的何姐,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显然何姐也认出了她,慢悠悠地拿出菜单,摆出一副很高傲、却又不得不服务的姿态。
“想吃什么?”
姜沉鱼点了两碗云吞面。
何姐转身就走,态度丝毫没改,依然是当年那副死样,尤其是脸色,就像死了十年的咸鱼,又臭又硬。
不过,她心里又有点淡淡的释然,自从离开港城,她和姜韵已经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何姐和阿肥,还是一如既往做服务生。
最重要的是,港城的服务行业不好做。
等云吞面上来,谢褚白刚要动筷子,姜沉鱼制止了他。
“小叔,我们最好还是别吃了。”
“为什么?”
“我从前在茶餐厅做兼职时,和这位阿姨曾经是同事,她处处针对我,所以闹过很多不愉快。”
谢褚白赶紧放下了筷子:“你是说,她可能会在里面加料?”
姜沉鱼没有明说,但是当年何姐可没少欺负她,而且她离开时,也暗暗给何姐使过绊子,按照何姐的为人处世,怎么可能不记恨?怎么可能不报复回来?
“那算了,我们不吃了,我来结账吧。”
说完,谢褚白招呼了一下何姐,做了一个结账的手势。
他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在餐厅吃饭千万不能得罪服务生,如果某道菜很难吃或者有钢球丝,千万别让人家重做一份,因为这个过程就已经得罪他了。
尤其服务行业很压抑,人性有些扭曲,如果不是明厨,即使人家给你加料,你也不知道。
何姐拿着账单慢悠悠走了过来,对他们不吃就结账的行径很不满意。
甚至还关切地问:“是不是做的不合口味,你们好像连尝都没尝一口?”
姜沉鱼一愣,更加坚定了心里的猜测,低头一言不发,只是在心里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不好意思,我们只是突然有点事要处理。”谢褚白出面解释,打开钱包却发现没有港币,对姜沉鱼露出求助的眼神:“抱歉,我忘了换汇。”
“没事,我来结就是了。”
姜沉鱼大大方方,拿出了钱包,就在她掏钱时,头顶忽然传来“嗤”的一声冷笑,十分刺耳。
她抬起了头。
“这位先生,你没钱还带女生来吃什么饭?”
何姐没忍住笑出声,先是阴阳怪气谢褚白,接着又对姜沉鱼冷嘲热讽:“记得你当年被星探给相中了,我还以为你会发财,没想到跑到大陆找的是这种男人,看来你这些年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姜沉鱼攥紧了双手,狠狠咬牙,小叔可是清风霁月的男人,她受不了何姐这么贬低谢褚白。
偏偏何姐再次开口,还拖长了尾音:“真是可惜了你这张脸,女人空有美貌没脑子是过不好的……”
“噌”一下子,她的火气迅速冒了上来!
“叼你老母!嘴巴吃shit了!又贱又毒!”
“你这辈子穷的只能做服务生,我过的怎样也比你好!”
何姐也不是好对付的,一向泼辣惯了的人,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小姑娘,立刻展开了反击,两人激情对骂。
“你凶什么凶!我做服务生又如何?起码买得起一碗面,这个男人连一碗面都不给你买!”
何姐一边大骂,一边兴奋地拍手:“哇塞!你真是好福气,遇见了这么好的男子!”
“你用不着阴阳怪气,他家缠万贯只怕你看不到!”姜沉鱼冲她做鬼脸,也是气急了:“因为你档次太低!只配在后厨刷盘子!”
旧恨加上新仇,当年被何姐欺负地太厉害,她非要把那股憋屈给发泄出来。
“沉鱼,别吵了,别吵了……”
谢褚白迅速从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子上,强势拉着姜沉鱼走出了餐厅:“不要和这种人计较,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就是了。”
两人走出很远,姜沉鱼狠狠甩开了他的手,气呼呼的冲他大吼大叫:“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谢褚白一愣,连忙解释:“沉鱼,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和这种服务生计较,那种人一辈子只能做服务生,永无出头之日,已经是上天给他们最狠的惩罚了。”
“但是你不一样,你的未来很广阔,如果你和这种人计较,只是拉低了身份。”
就像路边窜出来一条狗咬你,你总不能咬回去吧,那不就变的和狗一样了么?
出门在外,不要争一口气,根据幸福退让法则,如果你过的很好,那么就多让让那些生活不如意的人。
可姜沉鱼正气在头上,可听不进去他的大道理:“你少对我讲这些,反正你刚才就是不帮我,你心里压根就没有我!”
谢褚白苦笑一声,果然女朋友吵架,最在乎的不是赢没赢,而是男朋友的态度。
有了这段小插曲,两人再也没有闲逛的兴致了,谢褚白只好打了车回酒店。
抵达酒店,她依然气呼呼的走在前面,就连上电梯都不等他。
他在后面好不容易追上来:“沉鱼,你能这么维护我,我很开心的,但是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无奈,他哄了一路,她都不肯理他,甚至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你王八念经!”
她步伐很快,再也不想理他,只想快点回房睡大觉!
谁知刚推开门,谢灿灿就猝不及防跳了出来:“Surprise!”(惊喜!)
姜沉鱼没有防备,被吓了一大跳。
下一秒,她看见了酒店的床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一看都价值不菲,包装讲究,十分精美。
她看着最中间的一层橙色礼盒,隐约猜出了是什么礼物,但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灿灿,你这些礼物都是……”
“都是小叔送给你的呀!”谢灿灿大大咧咧:“他不是之前对你表白了嘛,但是太忙了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这些都是补上的。”
姜沉鱼傻站在门口,难怪之前魏轻舟总说灿灿出去乱跑,原来是去帮谢褚白买这些礼物了。
难怪他无缘无故带她出去闲逛,只怕就是为了空出档期,让灿灿提前在房间准备这些礼物吧?
这时,她听见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谢褚白终于追了上来,说话还有点喘。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快看看喜不喜欢?”
“可是……”姜沉鱼回头看他,受宠若惊:“你不是都准备了那么浪漫的晚餐,还包下了广告大楼,怎么还要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