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鱼茫然无措地点头：“小叔，你说。”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并不是随随便便把项目交给你玩的，”谢褚白一脸严肃，“你必须认真学习，因为我要看到成果。”
姜沉鱼的心跳慢了半拍，他第一次对她露出这么严肃又认真的表情，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到了。
她知道谢褚白一向对人是很严格的，把项目交给她就绝不容许她乱来。
这不是一场随意玩闹的游戏，她必须做出成果才行。
“既然你打算跟着我学习投资，那么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宠你，”谢褚白试探她，“我可能会用很严肃的语气批评你，也可能会把你给骂哭，你怕不怕？”
姜沉鱼已经被这话给激起来了：“不怕，无论多难，我就是铁了心要跟着你做投资。”
她很清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好，”谢褚白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眼里都是欣赏，“我改天带你去剧组考察一番。”
那种欣赏的眼神只在胡晓东的身上出现过。
现在也落在她身上了。
四目相对，姜沉鱼眼里都是坚定与自信，他们之间，就已经不再局限于饮食男女的肤浅，隐隐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改变。
……
几天后，谢褚白亲自带她去了剧组一趟。
他不仅提前和谢源打了招呼，还指名道姓告诉周坤这是资方的人，让周坤多多关照一下。
大胡子对他点头哈腰：“你放心吧谢总，我这儿是绝对不会让沉鱼受委屈的。”
姜沉鱼第一次来到剧组，好奇地东张西望，一会观察演员，一会又看摄像头，原来电视剧是这样拍出来的呀！
此时，剧组正在拍戏中，他们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发现所有演员都很认真，只有董静有些散漫，态度也很敷衍。
明明很简单的台词，董静却怎么都背不下来，三番两次接不上词，也让周坤举着喇叭喊了很多次“卡！”
再一次演砸了之后，周坤已经有些不高兴了：“董静，你到底怎么回事，昨晚没提前背台词吗？这么多人就你接不上来词！”
当然，董静敢这么有恃无恐也是有原因的，大胡子刚骂她两句，谢源就心疼地站出来了。
“周导，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昨晚带她出去玩的太晚了，没来得及背词。”
谢源嘴皮子很溜：“所以我提议，要不咱们大家先中场休息半个小时，让董静把台词被熟了在拍，你觉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谁让你是投资人呢？
周坤有气无处撒，只好举着大喇叭：“全场所有演员请注意，咱们自由休息半小时，半小时后再拍。”
董静刚拿起台词本，谢源就殷勤地端茶倒水：“你别急，时间充足着呢，咱们慢慢背。”
像一只舔狗似的。
简直没眼看！谢褚白失望地闭了闭眼，懒得多看侄子这副丢人的模样，拉着姜沉鱼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沉鱼，你都看见了吧，剧组其实是很复杂的小社会，像董静这种还没红就耍大牌的，更是多了去了。”
第89章 沉鱼搞事业（二）【VIP】
姜沉鱼用力点点头：“我之前还看过网上的八卦消息,演员之间的勾心斗角也很厉害。”
“那不过是演员之间扯头花的小事，他们这辈子的格局也就到这了。”
“但是你不一样——”
谢褚白教育她：“你以后就不能再用观众的角度看待娱乐圈，而是要从资方的角度考虑问题,跳出原有的思维层面。”
饭圈的粉丝们整天为了一点小事就吵翻天，不是为自家明星争抢资源,就是为了撕逼抢番位,还喜欢拉着观众带节奏搞网暴。
这些粉丝付出真情实感,不过是被利用的靶子，至于观众,不过是没有智商的墙头草。
谢褚白说：“粉丝这点小计俩不过是绣花功夫,其实我们投资人都知道，明星不过是被包装出来的商品。”
资本不会把这些小计俩放在眼里,情绪更不会受粉丝影响，因为他们只考虑利益。
他教育她：“沉鱼，你要跳出观众的视角,情绪不被明星左右，也没必要为这帮‘商品’付出真情实感，说白了，这些演员不过都是我们赚钱的工具而已。”
“我们一切的投资,都是为了寻求利益最大化原则。”
姜沉鱼听的十分认真，第一次学到资本层面的视角，顿悟了许多。
“沉鱼,既然你是第一次进入剧组,文艺圈的这些事情,你都得从头开始学起,任何一个人都是你的老师。”
谢褚白开始认真教她：“我们投资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一定要虚心。”
“为什么要虚心？”姜沉鱼不太懂。
“比方说,我爸已经跨行投资了几十个项目，”谢褚白给她举例子，“每个项目都来自不同的公司，或者不同的行业，那么每个行业的东西，你都要静下来心去学习。”
“我爸说，投资需要博闻强识，每一个项目都是新的知识，千万不能夜郎自大，更不能瞧不起那些来求投资的人，可能你今天看不起的穷小子，就是明日之星。”
姜沉鱼听的十分认真，不停点头，默默讲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此时学校已经发了放假通知，姜沉鱼花了一周的时间泡在剧组，学习剧组的运转机制。
很快，她弄清楚了一部戏的流程，简单来说就是：挑选剧本、确定导演和演员、建立剧组、执行拍摄生产、完成后期制作，最后才能发行上映。
她很虚心，把剧组每个人都当作老师，其中，大胡子是最健谈的。
周坤告诉她：“观众对剧组有很多无解，还以为导演的权利是最大的，甚至喜欢造谣导演和女演员有不正当关系，那是因为投资方躲在后台运营，观众根本就看不到。”
姜沉鱼听出了他话里的羡慕，仔细一想也是，拍出烂片观众只会骂导演和演员，而投资方都躲在后台发大财，不需要露面，不需要面对台前的压力，更不会被网暴。
其实这也涉及到了姜沉鱼的知识盲区，她好奇地问：“导演和演员是摆在明面上的，观众怎么分辨谁才是资本呢？”
“这有什么不好分辨的？”周坤教她：“简单来讲呢，投资方就是出钱管钱的，剧组只是负责拍摄内容和后期制作的，你看演职履历表就懂了……”
在某部电视剧的某一集快要播放完时，片尾会弹出一个演职履历表。
内容大概如下：
出品人：某某、某某
制片人：某某某
编剧：某某某
总导演：周坤
副导演：某某
主演：某某、某某、某……
周坤拿手机随便调出一部剧，将进度线直接划到了最后：“你看放在最前面的，出品人和制片人就属于投资方，其他的就都是剧组人员。”
姜沉鱼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出品人和制片人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投资方吗？”
“那肯定还是不一样的，出品人只管投资金，制片人负责管控资金。”
周坤把道理讲的浅显易懂：“你就像咱们这部剧吧，出品人会写张立和谢褚白的名字，而制片人就会写谢源的名字。”
怕她听不懂，他又举了一个例子：“比方说拿公司举个例子，出品人就好比董事长，制片人就是CEO（执行总裁），负责监管公司的正常运行。”
这下，姜沉鱼总算听懂了：“说白了，一个是出钱的，一个是管事的。”
……
在剧组待了一周后，姜沉鱼发现一个问题，剧组存在资金浪费严重的行为。
他们这部剧是年代剧，拍个爆炸戏，块；定制服装道具，服制，一件衣服报价几万，拍完就丢掉了；再比如群演的盒饭，后勤组报账五十块，…
食宿等等，几乎每一层都有人捞油水。
当然，，就算这些人再浪费，也比不过董静。
今戏要拍，所有人都站在太阳下等了很久，唯独女主角董静迟迟未出现，助理说她，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姜沉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剧组只要开机就是不能停下来的，场地费、摄影、食宿等等，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钱，根本就耗不起。
最让姜沉鱼生气的是，其他人虽然捞，起码认真做事了，董静和谢源完全就是无故旷工。
李玥热的头晕眼花，忍不住对大胡子抱怨：“导演，你平时对我们其他人那么严格，难道就不能打个电话把董静给叫回来吗？”
周坤有苦难言，别的演员好管，动辄打骂也没事，可董静不一样，人家背后是谢源。
他两手一摊，深深叹息一声：“目前咱们剧组是由谢源管控资金的，他要带着董静出去玩，我也没法说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资金是每月分批报销的，谢源不仅管控资金，还是投资人的亲侄子，在剧组几乎是一手遮天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