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软在脑海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眼前的是谁。
她冷冷问:“你是谁?”
“这位是徐家小世子。”那宫婢低声道。
江软思索了一番,随即恍然。
但要说姓徐,那确实还能拼一拼。
元帝唯有一长姐,便是当年的摄政长公主,长公主嫁与平阳王徐毅,京中唯一姓徐的世子便是这位了。
当年的夺嫡涉及诸多皇家秘辛,并不光彩,元帝也是费了很多功夫才登上的高位,其中不乏长公主的功劳。
大漠有史以来也没几个摄政长公主,如此尊荣可见一斑。
更不提,平阳王乃是异姓王,有封地有兵权,镇守大漠与北疆接壤之地。
两人只有徐一洲一个儿子,长公主惯着长大的,日后也必定会袭爵。
别人或许会忌惮萧国公府,他确实有资本豪横。
在原书里因为得罪了原女主,最后的下场并不好过。
徐一洲火热又直白的目光肆意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真是绝了!
这是何等尤物。
这腰这臀再加上这挺拔的沟壑,话本子里会吸取男人精元的妖精也不过如此。
他不由有些看痴了。
“世子请自重。”
江软从他眼里看出不怀好意,不动声色地退开两步,一贯轻言细语的娇柔嗓音难得的带了几分冷。
要说怕,江软自然是不怕的,袖子里有几样能自保的东西,就算男女体力问题没成功,旁边也有宫中的小河,就算死了系统又能让她重新找个身份活。
只是还没用这个身份和顾厌之真正说上几句话,她不想死。
徐一洲身份高贵,平日里就没怎么被人下过脸子,即便是萧皇后嫡出的九皇子都得给几分脸,此刻见她这般拒绝,也不由冷了些脸。
“小表妹还是识点抬举为好。”
“那陆家的死书呆子哪里有哥哥我好,隔日哥哥便把家里那只母老虎休了,让母亲上门提亲如何。”
他边说边走上前,手已经拉上了少女衣袖。
那脸上带着的笑意,仿佛江软已经同他私定终身了一般。
江软步步往后退,眉心不耐的蹙起,衣袖里暗藏的金簪已经握在了手中,手心冷汗溢出,连簪子都因汗渍变得滑腻。
心跳咚咚咚地。
眼看就要退无可退之时。
忽有风声划过,接着便传来石器刺耳的声响。
下一刻,徐一洲“咚”地一声,径直跪倒在她面前。
忽略掉他有些狰狞的表情,倒像是行叩拜大礼。
江软:……
她往后跳开两步,
倒也不用行如此大礼。
第11章 十一颗糖
◎少女因酒泛红的双颊,娇艳欲滴◎
江软嫌弃的看了眼被拉过的衣裳。
被这下半身支配的狗男人拉过想想她都膈应,等她回去就烧掉,光是洗洗她都嫌弃洗不干净。
就是可惜了,听知夏说这可是上好的浮光锦,一匹十两金。
江软脑中想了那么多,实际也就只过了瞬息而已。
见形势倒转,宫婢吓得连尖叫都忘记,立即想转身跑路,可惜刚有动作,便被人干净利落的抹了脖子。
加起来活了三次了,江软还是第一次看见死人。
说不害怕是假的,不过这宫婢肯定是收了好处才做坏事的。
江软不是圣母,虽然害怕,仍旧尽量克制不去害怕。
就是血腥味儿涌进鼻头,着实不好闻,令她有些难受。
秋日宫道的青砖有些凉,随着膝盖上传来的凉意,徐一洲似如梦初醒,抬头看去,不由微愣,继而怒道:“顾厌之,是你?”
江软听言愣了愣。
她猛地看去——
远处假山前,那道颀长身影静立于此,墨色大氅被风吹起一角。
此刻,他正缓缓拿帕子擦着刀上的血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锦白的帕子顷刻间染上血迹,暗红色的血迹点缀其上,有种另类的妖冶味道。
-
宫宴散场前,顾厌之遥遥看了眼喝了两口酒就醉得有些晕乎乎的少女,不由轻嗤了声。
没带心腹,没有酒量,也敢喝宫廷佳酿。
笨得一如既往。
宫宴散场后,是那陌生宫婢带路,鬼使神差的,他又跟了上去。
顾厌之确实在暗处跟了许久。
深邃的眸光也借着昏暗的月色,也看见了少女因酒泛红的双颊,娇艳欲滴,简直媚到了骨子里。
确实勾人。
直到徐一洲说了那些腌臜话,他心下莫名烦躁。
理智告诉他,萧国公府的小姐被长公主之子冒犯结仇,于他而讲是好事。
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他们两家狗咬狗。
或许是因为那似曾相识的眉眼,又或许是席间那令他惊鸿一瞥的瞬间,没有深思熟虑,没有循序理智,在徐一洲即将欺身上前那一刻。
终究没能压下心间异样的情绪。
他出了手。
……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几声蝉鸣鸟叫。
江软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呜呜呜,好感动,男神救了她。
少女的视线格外灼热,顾厌之却莫名的不反感,眼中的杀意褪去,他擦拭着刀身,避开她的星星眼,冷哼了声,
“无用。”
擦拭完血渍的帕子被他点燃,随意的扔在地上。
火光绽开时,有风吹过,帕子被风卷起。
只过了三两息,便将那些血渍尽数吞没。
江软并不介意他这句冷嘲,正想说什么,见徐一洲挣扎着要站起来,她毫不犹豫的上前又把他踹回去跪着。
为了姿势足够的帅,她用了十成力道。
踹完人以后,江软才笑着道谢,嗓音甜甜:“谢谢你呀。”
她刚才看得很仔细。
不愧是男神,一击毙命,干脆利落,连杀人都那么帅。
夜幕下,少女眼眸中盛着璀璨的微光。
顾厌之看在眼里,喉结微动。
本是有些暧昧的气氛,奈何有人看不懂气氛。
“顾厌之,识相些你就放了我。”
徐一洲又在尝试着站起来,嘴里依旧放着狠话。
江软低头凶巴巴的斥他:“让你说话了吗,闭嘴。”
又补了句,“不许动。”
徐一洲被她瞪得一噎。
不经意间,他视线撞上那双漆黑的眸,凉意冻人。
徐一洲被这目光看得脊背发凉,到嘴里的狠话又噎了回去,一时间还真不敢有所动作。
江软缓缓走上前:“那个……”
她指了指男子手中的匕首:“能不能借刀一用?”江软到底还是有些嫌弃刚才被拉过的地方。
顾厌之侧眸看向她,不置可否。
江软拿不准他是什么想法,只能委屈兮兮地指了指刚才被拉过的袖口处,
“这里,被拉过,脏。”
“我本来是想回去烧掉的,可是这件衣服是新裁出来的浮光锦,一匹就要十两金,我又舍不得烧了……”
少女嗓音娇憨软糯,不自觉带上两分撒娇的意味。
江软说完,偏头看他:“不借刀也行,能不能帮我把这里割掉,谢谢你。”
顾厌之盯了她半晌,不知为什么,余光总会不自觉的看向不该看的地方……
好似气血正朝某处涌去。
他喉头不由一滚,动作有些僵硬地抬手。
须臾,匕首银光划过,衣袖处的布料登时落下。
秋日的夜风逐渐开始泛着凉意,江软右边袖口处短了些,有点漏风,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把手缩进衣袖里。
刚目睹过顾厌之杀人,虽然不怕他,却还是有些不自在,江软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袖里头的手指头攥紧。
“谢谢你。”
“男……顾厌之,你真好。”她嘴一快差点说成了男神,还好反应快改了回来。
四年时间过去,他已经高了许多。
江软比他矮上不少,此时微微仰起头,借着月色,依稀能看见他脖颈处病态的白,皮肤下的脉络分明,显得有些脆弱。
顾厌之垂下眼,刀柄上的指骨缓缓收拢。
那眸中映着深暗,像是凝了寒冰,正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江软。
少女视线并没退让,仍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几年来,罕见的有人盯着他瞧。
顾厌之讨厌被凝视,之前也不是没有胆子大的贵女盯着他看,但无一例外被抹了脖子切下头颅。
行事大胆又猖狂。
早已有人怀疑是他所为,但奈何没有证据。
顾厌之衣袖中的手指摩挲了下。
是杀了,还是留着?
江软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吗?”
顾厌之敛下心间的想法,他下起了逐客令:“你该回去了。”
骤然听见这话,江软不由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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