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死在反派怀里_倾覃【完结】(23)

  因着伤口,原本墨色的衣服已经被血迹染红,手拿开后,血水一下下滴落在地,砸在青石地面上。

  江软有些心疼,但不知道为什么更生气了。

  她命令:“把衣服脱了。”

  这话宛如平地惊雷。

  顾厌之虽然知道她是为了上药,但耳根处依旧被这话炸得更烫了。

  他面色苍白,额角的发丝被汗渍粘得贴在脸侧,晶莹的汗珠滑过侧脸,又一路往下,最终滴进胸膛。

  男色诱人。

  江软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话里的歧义。

  “你把伤口那的衣服撕了也行,穿着衣服上不了*的。”

  最后,衣服当然没脱,顾厌之只撕掉了伤口处的布料。

  还好院里的下人都被知夏赶回去休息了,江软打了盆温水进来,找了张干净的帕子用温水沾湿,动作略显生涩地清理起伤口。

  这伤口看起来很重,好在没有伤及肺腑,只是流血太多,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虽然现在天气转凉,但也有感染的风险,得清理干净才行。

  江软既心疼,又生气男神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尤其是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上药时,她抿着唇,用了些力气往下一按。

  下一瞬,就见他额角溢出的汗变多了些。

  “疼吗?”江软冷着脸问。

  顾厌之面色有些苍白,随着江软手往下的动作疼得闷哼了声。

  他不傻更不蠢,他隐约的知道,她应该是生气了。

  额间溢出冷汗,顾厌之想了想,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他不回答,江软看着来气,又用五分力按了一下,“疼不疼?”

  顾厌之思索了片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掀起眼睫,哑声说了句,

  “疼。”

  听到这句回答,江软才收了力度,动作轻柔的撒上金疮药。

  血渐渐被药粉止住,她从药箱里拿出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最后随手系了个蝴蝶结。

  顾厌之薄唇微抿,哑声问:“为什么生气?”

  江软抬头时,正对上那双泼墨的眸子,此时那张俊美的脸上也带了些许探究。

  仿佛是真的不知道。

  她突然就有些泄了气。

  “其他的东西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

  “而且你长得那么好,身材也那么好,要是受了伤留了疤就不好看了。”江软说这话的时候气鼓鼓的,又在心里骂了一遍作者。

  本是随口一说,顾厌之神情恢复以往的平淡。

  他想起之前江软对沈川说的话,以及买侍卫时的要求。

  她喜欢好看的。

  他受了伤,身体就不好看了。

  顾厌之再次皱起眉头,沉默着不说话。

  气氛突然沉寂了下来。

  不知怎么的,江软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那股子厌世的情绪又变浓了,她仔细回想也没觉得刚才的话有问题。

  难道是说他受了伤会不好看,所以才生气了?

  江软小心翼翼觑了眼他,试探着补充了句:“不过你那么好,就算受了伤,也还是很好看的,放心吧。”

  话音刚落,那股子厌世的情绪就消了下去。

  来的快,去的也快。

  江软震惊。

  男神居然有偶像包袱。

  震惊过后,江软把血水往窗外一倒,想起今晚偷听到的话,皱着鼻子想了想,就开始告密:“今晚我偷听到萧……我爹,跟人说什么赵十不见了,还说什么崇州有……”

  她一五一十把偷听到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直觉告诉她,顾厌之这次受伤被追杀,很有可能跟那个失踪的赵十或是盐矿有些关系。

  顾厌之缓慢地掀起眼睑,他忽而勾了下唇,“你就这么胳膊肘往外拐?大小姐。”

  他唇角勾起时,与之前凌冽的气势判若两人,眼中似也多了几分暖意。

  尤其是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尾音上扬,好似情人间的呢喃。

  江软暗说了句犯规,却丝毫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心虚,她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当然,我可是你这头的。”

  我可是你这头的。

  顾厌之微怔,抬首朝她看去,烛火摇曳下,少女双眸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分明只是随意的口吻,此时那双眼中却满是正色之意,认真的好似在说什么重要的誓言。

  心口处似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撞了一下。

  那抹情绪很快,快到顾厌之察觉不出来。

  他早已猜测到江软应该是个已死之人,机缘巧合之下,先后附身于云画和萧清瑶的身体之中。

  在宫中活了那么多年,他不惧鬼神,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顾厌之想,江软应该就是那古籍中说的,前世极有功德才能重生之人。

  就连对他这般阴狠卑劣之人,依然抱有救赎之意。

  可像他这样的人,早已药石无医。

  她竟还存了份救赎的心思。

  “我既不喜欢萧家,也讨厌萧皇后。如此,我们也算是盟友了吧?”

  江软说这话的时候,仰头看着他。

  顾厌之沉默良久。

  良久后,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江软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转身偷瞄了眼窗外。

  “那些禁卫军多半没走,可能还在暗中监视,你今晚还是留在这里更安全些,等明早再走。”

  她说完,就被漆黑如墨的眸子凝视了片刻,顾厌之眼底似有一闪而过的挣扎。

  意外的,顾厌之同意了。

  江软疑惑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好说话。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指了指床榻,“呃,你受了伤还是暂时别动,我去睡外间那间小榻,你就睡在这。”

  那小榻她躺下去刚刚好,但是身高腿长的顾厌之肯定是睡不下的。

  却不想顾厌之径直起身,将拔步床让给了她。

  “不必。”

  江软蹙眉,满脸不赞同:“你的伤……”

  顾厌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冷声道:“无碍。”

  他以往比这更严重的伤都受过,这点小伤死不了,今夜不过是有些不想走,但肯定不会跟她抢床睡。

  顾厌之说完,就转身去了外间,半点没给江软拒绝的机会。

  江软这才看见被血迹染红的被褥。

  她把脏掉的被褥扯了下来,准备明天找个机会处理掉,又从衣橱里拿了套干净的铺上。

  正铺着被褥,冷不丁的听见男子低缓的嗓音。

  “过后我会让人送干净的过来。”

  “一床被子罢了,咱俩谁跟谁,你快去休息吧。”不过一床被褥罢了,江软大气的摆了摆手。

  江软本以为卧房里多出个男神会睡不好,却没想到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红烛仍未熄灭,灯光忽明忽暗,少女睡颜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似是梦到了什么东西,她嘴里嘟囔了句梦话,又翻了个身。

  睡相着实算不上好。

  卧房里的男子沉默着看了良久,才从窗口处一闪而出。

  -

  这夜还长,仍有人还没睡。

  墨渊在院中来回踱步,偶尔看一眼天色。

  终于,在他第十二次抬头看天时,院门微动,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墨渊抬眸看去,一眼就看见了主子衣衫上的血迹。

  “主子,您受伤了?”

  “死不了。”

  顾厌之大步迈向书房。

  墨渊往后看了一眼,夜一立刻道:“我去把宣墨带过来。”

  宣墨是药王谷神医的亲传弟子,也是他们中医术最好之人,平常受了伤都由他负责治疗。

  不多时,书房内,角落里的香炉内熏着上好的檀香,微燃的烛火影影绰绰,时不时被微风吹拂,洒了满室荧光。

  顾厌之坐于桌案前,眉目微垂,手指轻敲着桌面。

  夜一知道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因此只安静地站在桌前。

  这次夜探秦府确实有所收获,那秦望将东西藏在书房密道中,却不料密道内暗藏机关,分了左右两条路。

  他往两条路都分别扔了石子,虽探出了右边那条有机关的路,却也因暗器射出时动静过大,招引了府中暗卫。

  良久后,顾厌之才道:“查查崇州。”

  要养那么多私兵,光靠着那些贪墨的银子用脚想都知道不够,江软偷听到的崇州盐矿之事想必是真。

  “是。”

  夜一应声,随后又问:“眼下证据已有,那接下来……”

  “按计划行事。”

  门外传来些许声响。

  “哎哟我说,夜一你能不能动作轻点,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夜一手里提着一人快步走来。

  随即把人往前一推。

  “闭嘴,快给主子看看伤势。”

  宣墨看了眼面前受伤的人,无所谓的神情一收,随即换上严肃的表情上前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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