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舍不得让他的笨姑娘害怕。
这句话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许温柔缱绻的意味，江软听在耳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嘤，果然男神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江软想到之前听见的那个低声耳语，抿了抿唇，轻声说：“阿厌，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杀人，还有兄长，他是个挺好的人，也是真的关心我，我不想他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死了，可以吗？”
她本以为这句话足够能打动人，却不想顾厌之面色忽而变了，方才的温柔仿佛是错觉。
“小郡主，你似乎忘了，替身并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这声音中都透着寒意。
江软语塞：“我……”
是啊，她现在只是自己的替身，并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顾厌之凝视着她的神情，不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阿软，等杀了江征，我就打断你的双脚如何，到时候哪里都去不了，只能日日在榻上等着我。”他手指勾起一丝青丝，口*中缓缓说着。
江软吓了一跳，紧紧盯着他面上的表情，想从其中看出一丝开玩笑的迹象。
然而，并没有，他神色十分认真，且语气格外轻松，仿佛在说明天吃什么。
“阿厌……你别吓我……你是故意吓我的对吗？”
顾厌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呢？”
他抬起她白皙的下颌，“阿软曾说她最最喜欢我，在我面前出现了两次，可是两次出现后都死在了我的怀里，你知道心爱之人死在怀里，一点点感觉她体内血液慢慢流逝的滋味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周身气息格外消极颓废。
“她出现了两次，明明能再度出现，却偏偏让我等了四年又五年，你跟阿软长得如此像，连名字也一样，当然不能让你跑了，这双腿若是只会跑，那还留着做什么？”
江软抿着唇，心里也十分不好受，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在这边加起来的时间也就四个多月，说穿就直接穿进来了，穿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他二十二岁做帝王的年纪了，她离开他的时间加起来总共也就是在光幕里的两个小时，并没有体会出什么分离的滋味。
而他却是硬生生的等了她这么久……
顾厌之神色分外认真的看着她：“你说，人生又有几个九年？”
江软咬着唇，凝眸看着他。
她努力地试图改变他的想法：“可是……阿厌，我不想被打断双腿，更不想日日在榻上做禁/脔，那样活着并不快乐，阿厌，不可以。”
那样失去自由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说可以就可以，不只是打断你的腿，还是关你一辈子，我都可以做到，而你……”顾厌之说着，挑起她的发丝：“你只是大庆送过来的一枚小棋子，并没有说不的权利。”
看着他这副表情，江软承认，她真的害怕了。
系统也没有说除了小铁链还带打断腿的啊！
她不要断腿呜呜呜……
脑中忽而灵光一闪，江软连忙说道：“阿厌，你忘了你的心上人阿软了吗，阿厌也说了，她十分善良，肯定不愿意看你如此模样。”
顾厌之眉梢微挑，似乎很享受她的焦急害怕。
“可你不是她，若是她说，我会听，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他说着，微俯着身，朝她耳畔轻吹了一口气：“小郡主。”
这句话尾音拉的极长，分明是暧昧缱绻的话，听在耳中，却多了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第41章 四十一颗糖
◎无数个能把人欺负哭的念头◎
江软能看出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打断她的腿把她留在床上当成禁/脔。
刚听见他说的这句话，她几乎下意识就想承认她是江软本软了。
江软心里很纠结，如果说出实话，那男神肯定是舍不得打断她的腿的，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说，还是不说？
如果说了，他要是真的杀了她又自杀怎么办？
可是如果不说，无辜的江征就要因此送命了。
想到那个骑着大马在马车前，说愿意拼了性命解决她的男子，江软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这是个与他们的事毫无关系的人，却要在明日受刑了……
“咕咚。”
江软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顾厌之看见她害怕的小模样，心口仿佛被打了无数个闷拳。
从来都只有她拿捏他的份，他何时真的对她动过手。
方才看见她颤抖着的手，险些就没忍住说了实话。
可是想到她此次的隐瞒，又硬生生将那话忍住。
若非如此，他的笨姑娘又会捉弄哄骗他。
知道怕才好。
“阿软，听话。”顾厌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今日时候不早了，明日再派人将江征送入大牢，就在午时凌迟如何，到时候阿软与我同去观刑。”
“不过打断腿倒是可以在今日做的，别害怕，很快就好了。”顾厌之似是看出了她的害怕，温声说着。
可是这声音越是温柔，说出来的话就越是令人寒毛直竖。
江软在心里都快哭出来了，她颤着手拉着他的衣袖：“阿厌我不要，不要不要，打断腿太疼了，好疼好疼的。”
然而他却只是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嗅了一口上面的清甜气息。
“别怕，不会很疼的，我会命人煮好麻沸散，断腿时阿软就睡着了，等醒来就已经处理好了，乖，别怕。”
麻沸散江软是知道的，就是最早期的麻醉剂。
可是她真的不想被打断腿啊啊啊！！！
江软想了半天，语气近乎祈求道：“阿厌，我真的不要，那样太疼了，你如果这么对我，也只有我身得不到我的心……”
却不料顾厌之漫不经心地朝后一靠，单手支着额，轻嗤了声：“不过是个替身罢了，你也不是阿软本人，要你的心有何用？”
替身梗就过不去了是吧？
实在是没办法了，江软深吸一口气，只能尝试着威胁：“既然我和她长得那么像，那你应该不希望我死吧，与其打断腿没有自由的活着，我宁愿去死。”
反正死了她大概率回去还是能活的，只要这个方式能把无辜的人救回来，她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不知道这样拯救小说世界里的人，系统会不会给她什么奖励？
“阿软。”顾厌之看向她，周身寒意突然加重，语气令人毛骨悚然，“你在威胁我？”
江软知道，这个方向应该是有用的，便直直地仰头看向他。
“阿厌，你应该不希望看到我死吧？”
却不料顾厌之盯着她看了半天，神情晦暗不明。
“阿软。”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江软下意识酥了腰。
顾厌之轻笑了声，伸舌轻轻舔舐了一口粉嫩的耳垂，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如坠深渊。
“既然阿软想死，那我便同阿软一起死，反正我的阿软不在以后，我也过得如行尸走肉一般，如此也好。”
江软震惊。
这是什么神奇的走向？
不是本来还只是打断腿的吗，怎么突然就快进到了要一起死了？
而且她死了大概率还是能回去生活的，可是他呢？
他死了就真的是死了。
也没有平行时空啊。
江软凝眸看着他，这下她是真的急了：“不是，阿厌，你别跟我开玩笑，你别冲动，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却不想顾厌之目光透过窗棂间的缝隙看向远处，思绪忽而间偏远。
“自阿软离开以后，我又等了五年，本来她第二次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是想自戕去陪她的，可是她死而复生过一次，我便一直存着她可能会回来看我的念头，用这股她还会回来的念头撑着自己活下来的，如今既然阿软不愿意回来，那这条命就是死了又有何妨？”
“阿软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是为了保护我，两次都是为了救我而死，第一次，她替我喝下的萧氏赐下的毒酒，第二次，她替我挡了刺客的一掌，所以我想，若是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让她不用再次死在我怀里了？”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顾厌之才偏头看向她：“当然没有开玩笑，我又何时同你开玩笑了，小郡主？”
他当初确实是不想活了，也确实是靠着她或许还会回来的念头支撑下去的。
他尝试跟人倾诉，可是人人都告诉她这个人从未存在。
后来，他又一次掘开了萧清瑶的坟墓，里头又是空无一物。
种种迹象仿佛都在告诉他，这个人并不存在。
曾第一次见到楚绾绾时，他内心似乎有道暗示般的声音，告诉他这个人很好，他应该对楚绾绾感到爱慕。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他并未听从心底的那道声音，因为他知道，他的阿软比那楚绾绾更好。
顾厌之眸光忽而幽深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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