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英不会允许平妻。
叶澜也不会接受,她有自己的骄傲。
而他自己,也有自己的抱负。
孟海英在督军府时,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想过让孟海英死,这件事太重要,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怎么杀,成了头疼的事。
孟海英虽进了督军府当姨太太,她的身份却在那儿。就算死也不能死得这么快,死在督军府内。
她是陆文奇的遗孀,去了军事法庭也不占理。
头疼的时候,孟海英主动送上门来说合作。她身后有陆文奇留下的势力,她暗中帮他处理一些事情。
姚督军怀疑她,也依赖她。
单打独斗变成并肩齐行,他是省心。
姚督军想要地盘,他也想有朝一日成为南边的主人。
孟海英嫁给他,成为督军夫人,泰城他拿的顺理成章。等到兵力重整,他可以先攻下周围城池。
这是他的事业。
比起事业,女人没那么重要。
舍弃了一个,还有无数个,他也知道孟海英并不是真爱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他们都有目的,有维系才更难分难舍。
“还没有。”
姚督军沉默许久,才开口,“我这两天会和她说,也不会让她出席这次的宴席。她还算明事理,不会让大家脸上都难看。”
孟海英嗯了声。
临门一脚,他却畏缩不前。
不是姚督军不知如何开口,势力于他而言是首位。
丢掉叶澜他可以毫不留情,只是他心中仍有疑虑,故而拖拖拉拉到了现在。
果不其然,姚督军突然问她:“你真心实意要当我的夫人?”
他的视线幽深,带着一丝深沉的探究。
“我只爱我死去的丈夫,还有我和他的孩子。”
孟海英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你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不需要我教养,我只要善待他们就行。泰城如今形势,看似有时家军的庇佑,实则内部一团混乱,有人起异心,带头想要接替那个位置。
我可以找时家帮忙整肃,可我绝不可能让时家插手陆家内部的事情。时惟樾的性子你我都知道,一旦他插手了,泰城就是他的了,到时我和孩子都无处可依,也守不住我先生的地盘。
姚译文,我嫁给你,是要这个身份。你娶了我,得照顾我的孩子,善待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督军夫人的孩子,而不是姨太太的孩子,他们仍是尊贵的少帅和千金。
你应该知道,我成为督军夫人,和我作为姨太太,泰城给你的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次你可以行使你的权力。同样,我们站在同一个高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人能逃脱的掉,你有什么不信任我的。”
她一番话,打消了姚督军的疑虑。
孟海英为了利益而来,他也是为了利益而娶,这是最坚固的关系。
姚督军还未开口,孟海英又说,“你宣布这件事,我希望是广而告之,而不是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就算是利益,也要风风光光,我的孩子才名正言顺。”
“这个自然。”既然要娶,这不是难事。
姚督军也要顺理成章行使权力,这些事自然不能敷衍。
孟海英这番话,和他想到一处,他心中满意。
姚督军不需要孟海英的爱。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感情。女人的身体他喜欢,只是喜欢那具能供他发泄的身体,他的眼里只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事谈妥。
他问:“我要你做的事,做好了吧?”
“做好了。”
孟海英说,“盛淙川狮子大开口,自然不能好处让他全占尽了。时惟樾送上门来,直接祸水东引,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翁得利就好。”
姚督军捏着下巴,琢磨道:“……我还是觉得,这水匪就是青帮搞出来的。钟汉外面干的事,盛淙川闻到了味,也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我总觉得,盛淙川和时惟樾私下有点关系,他前段时间还去了阳城。”
“不会的。”孟海英语气坚定。
她反手握住姚督军的手,“青帮的据点在临城,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堂主,大小帮会都由分堂主负责,何必为了广城如此大费周章?不过你说有关系这件事,我也有些怀疑——两人有过几次合作,不至于生分。”
“如儿的确同时服侍了他们两人。”
姚督军肯定说,“我的人看到时惟樾进去了,一直到后半夜才出来,中间没有任何人出入。我让人检查了如儿,前后都红肿,此事定然属实。”
这事他丝毫不怀疑。
“时惟樾和谁交情都不深,盛淙川也是个笑面虎。照你这样说,他们确实没有机会单独谈话,显然交浅言也浅。”孟海英说。
第177章 借刀杀人
姚督军嗯了声。
“……不过,我们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姚督军说。
孟海英很是认同。
两人说了会话,孟海英便起身离开了。
姚督军叫来身边副官,安排宴会事宜。
转眼到了宴会当日。
这次席面排场很大,姚督军定了广城最好的饭店,将整个一楼都包了下来。
一是给盛淙川看诚意,二是为了宣布娶孟海英一事。
姚夫人没来。
林清也和时惟樾到饭店时,一眼看到陆夫人。
她盘了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多余的花纹都没有,很是素净。
饶是如此,还是掩不住她的美丽。
四十多岁的人了,时间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长得清冷,一颦一笑时却温婉大方,举手投足之间气质灼灼。
“陆夫人今天打扮的好素净。”
林清也心有疑惑,“我似乎每次见她,她都穿得素净。今日要宣布她和姚督军的事,她也没有过多装饰。”
她一方面,能懂陆夫人的心。
她的心在陆督军那里,所以她先生走后,她一直衣着素净。
今时不同往日,她以为陆夫人会精心打扮,在今天气场全开。
这一方面,她不懂。
时惟樾嗯了声,没有点评。
林清也觉得他奇怪。
他这张嘴,一般在这个时候总是会说点什么,可他没说。
她没有过多深思。
今天对所有人都很关键,还有她瞒着他做的事。
时惟樾突然拿开了手。
手落了空,林清也愣了下,时惟樾的手已经摸到她的面颊上。
“林清也,你今天有点不对。”他说。
“什么?”林清也吓一跳,差点拂开他的手。
她心中心虚,很是敏感。
又强装镇定,“什么不对?”
时惟樾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短短几秒时间,林清也却觉得煎熬,她差点失去整片空气,无法呼吸。
“你今天胭脂怎么这么红?”
他的手在她脸颊上蹭了蹭,蹭掉一些颜色,“怎么,今天你要上台表演,用你的脸当猴子屁股吗。”
“你才是猴子屁股。”林清也没好气的嗔了他眼。
她大大松了口气。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时惟樾眼底。
可她不敢肯定——他什么都没说——若他知道了,他一定会说破。
席面未开,已经有人在讨论广城的女主人要换人。
重要的席面,叶澜这个正牌督军夫人没出现,偏偏是孟海英在他身边。
这不对。
“这样热闹?”
时惟樾带着她去和姚督军说话,不动声色道,“姚督军今日的阵仗这样大,定然不是专门为了给盛龙头展示诚意吧?时某更是对姚督军要说的好消息拭目以待了。”
姚督军哈哈大笑:“时师座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林清也冲陆夫人颔首:“陆夫人。”
陆夫人看了林清也一眼,点头示意:“林小姐,你今天和以往不一样。我瞧见你们年轻人,总是感慨万分——我三个孩子,和你相差不大,看着你总觉得看到我的小女儿。”
她往外看了眼,蓦地笑了下,“今日他们也会来,不过路程遥远,可能要晚上一会。有时间你们可以认识一下,他们会喜欢你的。”
“上次听您说起您的孩子,还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见上一面,今日倒是碰巧。”林清也说。
陆夫人微笑回应。
他们还有客人招待,林清也和时惟樾坐到安排的桌子上。
盛淙川早早就到了。
他一双腿交叠搭在旁边的凳子上,人歪歪扭扭的靠在椅背上,像个大爷。
见他们过来,他揿灭手中的烟头,懒洋洋笑:“林清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怎么,出来吃个饭的功夫,你们是在车上翻云覆雨了?”
他一开口,就是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