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消失了,就算从昨晚千秋园的赴约时间开始,也有整整一天。
尹公馆怎么可能没有动静?
“绮烟为什么会这么想?”林清也暗忖,“她心思细腻,不像笑笑这样没心没肺,不会说这样莫须有的话。”
她思来想去,还是要等周绮烟来了再说。
林清也去后院小楼。
陆易和韩书零还没睡,两人在外面切磋武艺。
“林小姐。”他们停下动作。
“你们夜里去尹公馆探探风,看看尹小少爷可在家。”林清也说。
她还是打算两头并进。
不管是什么情况,尹宥齐也是关键。
二十分钟后,周绮烟到了。
陆含笑已经睡着了,听到汽车的声音,揉着眼睛下来。
“咦,周姐姐怎这么晚来了?”她问。
周绮烟心乱如麻,没有回答。
林清也替她解释:“她有点事过来。笑笑。时间不早了,你先上楼睡吧。”
“什么事呀?”陆含笑问了一嘴。
她很好奇。
见周绮烟脸色不佳,她又改口说,“我就随口问问,周姐姐不必回答。哎呀,我困得厉害,先去睡觉了,你们聊。”
她给自己找补。
周绮烟说:“没事,你听着也无妨。我正好六神无主,脑子里一团浆糊,你们能帮我分析分析也好。”
陆含笑便坐过来。
周绮烟从头开始说。
“……我收到他信那日,就觉得奇怪。”周绮烟说。
“他写给我的信,我总是爱不释手的反复观看,并将它们锁在匣子中。收到信的当天,我翻来覆去的看了十几遍。”
她说,“我喜欢看书,只要熟人邀请我都会欣然应允,这话我曾和他说过。他知道,却一直保持绅士作风,每次邀约前都会问询我的意见。
或许是有好感,我记得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我们说话,大多都是围绕书籍,更像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从未和他聊过戏曲。
你们说,平时一个什么都要询问我意见的人,会在不知道我喜好的情况下私自订票,直接邀请我去千秋园看戏吗?”
“会啊。”陆含笑说,“他想和你约会,作为男人自然要有主见,这有什么奇怪的呢?是你们昨日见面,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林清也说:“他昨天没来。”
“没来?”陆含笑大吃一惊,而后去看周绮烟,“周姐姐,他放你鸽子?”
周绮烟点头。
林清也问:“会不会有事耽搁了,没能去成?他会写信邀约你,想必以前也是如此,那你是用什么方式回复他的?”
没理由去尹公馆打听,也可以用以前的方式联系。
周绮烟只是摇头:“他写的信,除了邀约很少有其他内容。我当场看完,就会将答复写在信纸上,让小厮带回去。”
小厮是他们之间的桥梁。
尹宥齐一消失,小厮自然也不会出现,她无从联系他。
明明知道姓甚名谁,家住在哪,偏偏有种彻底找不到的失落。
周绮烟神色痛苦。
陆含笑靠着林清也的肩,不解问:“既然只是邀约,没有别的不能说与旁人听的话,直接让小厮带话不就好了,还用写信这样麻烦?”
“这是礼节。”林清也告诉她,“和我们办席面要写请柬是一个道理。让小厮带话也没什么不妥,写信会让人觉得重视。”
陆含笑哦了声,她懂了。
林清也说:“照你这样说,他问也不问直接邀请你看戏就很反常。就算如笑笑所说,他想和你约会,这是他作为男人的主见。可他既已无法赴约,按照他以往的修养,定是会让人知会你一声,怎么会让你干等一个晚上?”
三个人坐在一起,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第193章 你不相信我?
林清也不了解尹宥齐。
她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人。
周绮烟的描述,将这个人具象化,却让他更加的矛盾。
尹宥齐的一举一动,太奇怪。
谈吐流利,一言一行皆斯文儒雅的男人,怎么会毫无预兆的消失?
林清也看了周绮烟一眼,她的指尖几乎扣在一起,指甲在指尖上抠出深深的痕迹都浑然不觉。
“是不是他发现我对他有意思?”
周绮烟很不安,胡思乱想着,“他只是把我当读书的知己,又不知怎么拒绝我,所以选择了逃避?”
这一天,她想了很多。
在她心中,尹宥齐就是个儒雅的男人。
一旦他做出与他平时行为不符的事,她便陷入自责的陷阱之中。
林清也问:“你有打算对他死缠烂打吗?”
周绮烟一愣,脸上写满错愕:“怎么可能?”
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她对尹宥齐更多是欣赏,男女之情的绿芽才从心底窜出来,根本来不及浇灌,到不了死缠烂打的地步。
就算那颗绿芽已经成了参天大树,她的性格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她喜欢换位思考,这是本性使然。
对方不愿,她能敏锐的察觉到。
自然也有坏处,她会比别人更加敏感,一点异样的小事总会让她想很多,最后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怀疑自己。
尹宥齐突然消失,是他的事。
周绮烟想尽一切可能,最终怀疑到自己身上。
她说,“就算是个普通朋友突然消失不见,我也会担心。”
“你既然不会死缠烂打,目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亲近之意,他怎么会毫无征兆的对你退避三舍?”林清也问。
这句话问倒了周绮烟。
“……可是他消失了。”周绮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喃喃道,“我今天在尹公馆外面徘徊了很久,找不到由头去拜访。担心他发生了什么事无法如约而至,又担心他只是想躲避我,选择了这种方式。”
陆含笑说:“有些人就是很奇怪。我小时候和一个男孩玩,头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不理我了,我还眼巴巴去找了他好几次。
明明头一天分开前,我们还很开心的互换了礼物,他还把她最喜欢的玩具送给我。我绞尽脑汁的想了好多天,又哭又闹,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觉得人就是很奇怪的东西。
那件事过后,想不明白的事情她就不想,索性做个无忧无虑的人。
她有疼爱她的阿爸阿妈,还有两个保护她的哥哥,不需要她为什么事情烦心。
周绮烟说:“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又坚定又矛盾。
“你这些天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林清也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你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让副官去打听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若人真是出什么事,尹公馆肯定会有动作,他们也会找的。”
她安抚她的情绪,让她捋清和尹宥齐之间发生的每件事。
她和陆含笑只是旁观者,从未参与过一分一毫,还得靠周绮烟自己发现。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什么事情都有迹可循,人不可能没有缘由的离开。
周绮烟点头。
“……我没发现别的异常。”
周绮烟说的很慢,一边回忆一边整理措辞,
“那日快傍晚,小厮送信过来,门房转交给我。我看过信后,和往常一样回了一封信,亲自去门外交到小厮手上,并无任何异常。
晚上时我觉得不对,又觉得是我多想了,所以第二日来看你时我总是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说这件事,就怕是我的疑心病。
最近几日,我忙着挑选赴约的衣服,又想着让身体清减些,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没怎么出门。直到昨天,我去千秋园赴约,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他。”
林清也哦了声。
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想到什么,猛地转头去看陆含笑,也撞上她惊愕无比的眼神。
陆含笑嘴巴张得老大,几乎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你怎么可能没出门!”她跳到沙发上。
周绮烟一愣一愣:“我为什么要出门?”
“你肯定出门了啊!”陆含笑说。
周绮烟一头雾水。
她很懵,二丈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林清也左看看右看看,两人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显然对对方说的都不知情,也不认可。
她打断:“绮烟,笑笑三日前在咖啡厅看到你了,你和一个男人在喝咖啡。”
“怎么可能?”周绮烟猛地站起,“我这几日都没出门!”
“就是你!”陆含笑肯定道,“我特意让副官停了车,在街对面看了一会才离开,肯定是你没有错!”
“可我真没有出门,家里的佣人都清楚啊……”周绮烟确信自己未出过门。
两人据理力争,坚持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