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一见,盛淙川时不时叨叨两句,说有个小丫头骂他恶心。
来阳城,他去找过秦芮瑾几次。
林清也知道,有些担心。秦芮瑾年纪小,经受不住盛淙川的攻势。盛淙川了解女人,擅长情事,他很容易俘获女人的心。
担心归担心,却也知道盛淙川有分寸。
如时惟樾所说,什么床能躺,什么床躺不得,盛淙川一清二楚。
斯文外表是假的,纨绔的心亦假亦真。内心的盛淙川,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时惟樾说:“你还能真喜欢小丫头片子不成?”
“真喜欢?这么多年,老子能真喜欢谁?”盛淙川笑得漫不经心。
对外,他说的话真真假假猜不透。对他们,他都是如实以告。
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喜欢对他来说,没有概念。
他确实对秦芮瑾没意思。
难得有女人说他恶心,他想挫挫对方的锐气,更不想在女人身上受挫。
他话锋一转,“她春心萌动,喜欢严锦然。”
林清也啊了声,差点拍案而起。
严锦然?
他们两个怎么认识?
很快,她想起一件事:“前些天严锦然来阳城找你,碰上了芮瑾?”
严锦然和严梦娇,前几日来了阳城。
他找林清也和盛淙川有事,顺道把妹妹带来。一是严梦娇想林清也,二是刚好做个幌子。
一见钟情?
林清也感觉不可思议。
她有些讷讷。
盛淙川嗯了声:“她昨天找我打听严锦然,一副扭捏作态,老子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可惜啊,严锦然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小子,到时候气急败坏,又得骂严锦然恶心不是?”
他很感兴趣,甚至推波助澜。
林清也无语:“……你想法好恶劣。”
“他没有一天不恶劣。”时惟樾说。
又凉凉道,“严锦然没你这么混乱。她说你恶心,不会说他恶心,顶多说他表里不一。”
他一语中的。
盛淙川扯下一张脸,目瞪口呆:“老子那是善良,不忍心拒绝每个爱慕老子的女人!”
“闭嘴。”时惟樾不想听。
这番话,林清也同样觉得难以入耳。
她附和:“食不言寝不语。少说话,多吃菜。”
“不是一家人,真不进一家门。”盛淙川吃了瘪。
时惟樾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自然,我们夫妻齐心。”
一家人,他喜欢这个说辞。
有盛淙川搅和,离别没那么悲伤。
林清也看着消失的车,心中刚涌出一丝酸涩,被盛淙川打断。
“聚少离多,你想怎么快活怎么快活。”他双手插兜,懒洋洋说,“这一走,没个几月回不来。怎么说,要不要去百乐门给你挑个小白脸?”
林清也一哽。
心的酸涩,差点和中午的饭菜一起,化成酸水。
林清也转身进屋:“百乐门的小白脸多金贵,我怕暴殄天物。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最是金贵,刚好留着自己用。”
“老子又没有断袖之癖!”盛淙川说。
他没有跟进去。
看林清也状态还好,他兀自一笑,优哉游哉的离开了。
盛淙川在阳城时,大多时间都在百乐门狩猎。
百乐门是他自己开的舞厅,站在最好的位置俯视,他总能发现最合适的猎物。
高堂主过来汇报时,盛淙川正站在楼上往下看。
“盛先生,您在看什么?”高堂主问。
“阳城真是个风水宝地。”
盛淙川说,“当初我还在想,时惟樾为什么要攻下阳城这个地方。阳城不毗邻时家地盘,四面环敌,不是个好选择。眼下来看,是他深谋远虑。”
高堂主讨巧笑道:“是啊,时师座深谋远虑,当真是人中龙凤。战事一起,阳城就成了百姓的后盾。”
“你懂什么。”盛淙川嗤了声。
高堂主一愣,没明白盛淙川的意思:“还望盛先生赐教。”
盛淙川点燃一根烟,夹在唇齿之间,笑容轻佻:“时惟樾深谋远虑,给了我好处。这么多新面孔,是我的福地。”
高堂主:“……”
第269章 番外(5)
感情时师座在给您打江山呗?
这话高堂主可不敢说。
眼前的这位爷,现在看起来好说话,实则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盛淙川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吞云吐雾。
楼下换了几支乐曲,他才再次开口:“昨晚在赌场闹事的女人,审了么。”
高堂主犹豫了下:“……审了。”
“哦,看来是没审出来。”
高堂主头垂得更低,不敢吭声。
盛淙川越是笑,语气越是轻快,落在他的耳里就像索命的恶鬼。
他吓出一身冷汗。
盛淙川转过头,斯文的外表毫无破绽,没有一丝皲裂。那双眼睛含笑,高堂主却不敢直视,只敢看着他的下巴。
“是她嘴太硬,还是你年纪大了,心也软了?”
高堂主硬着头皮道:“下面的人给她用刑,她几乎面不改色,也不吭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不管怎么问她,她一句话都不说,实在是……”
“你想说,不知疼痛的哑巴?”
高堂主愣了下,低声说是。
就算是顶尖的杀手,遇到刑罚也不会如此面不改色,何况是个女人。
女人相较于男人,能承受的痛更轻。
他们用了刑,一整天不间歇的追问,愣是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二十几个小时,也没消磨一丝一毫的意志。
高堂主捉摸不透盛淙川的脸色,忙不迭说:“盛先生,再给属下两天,一定问个水落石出!”
“我去看看。”盛淙川将烟揿灭。
他起身,俯瞰楼下三两成群的人,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笑意,“今天的货色都不怎么样,也是无聊。见点血,说不准明儿鸿运当头。”
高堂主:“……”
盛淙川下楼,管事从身后匆匆追上。
管事说:“盛先生,少夫人的电话。”
“清也?”盛淙川脚步一顿,转身回去接电话。
“改主意了?”盛淙川接过电话,懒洋洋的笑着,“说吧,想要几个小白脸?我刚好在百乐门,亲自给你挑几个送去。”
“你还有心思给我送小白脸?”电话那头传来林清也担忧的声音,“听说昨晚有人在赌场刺杀你?是什么人?”
盛淙川说:“你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点晚了。”
“能知道就不错了。”林清也说,“青帮大大小小的事我都知道,还做什么少夫人,改做青帮夫人得了。”
“你这是在暗示我,撬时惟樾的墙角?”
“滚,死了活该。”林清也挂断电话。
听不到对面的声音,盛淙川哂笑了下,放了听筒。
他去了地牢。
盛淙川很少亲自审问犯人。
比起折磨人,享受遛兔子的快感,他更喜欢直截了断的要人性命,维持他的君子做派。
道上的人都知道盛淙川不是君子。
女人不一样,女人都觉得他是君子。和女人谈情说爱,他信手拈来,从不展示嗜血的一面,女人都会被他的魅力折服。
就连是女探子,他也能在谈笑之间,尖刀抵上喉咙,边亲吻边抹了对方脖子。
和时惟樾天生性冷不一样,他大多时候都是好脾气的。
不知道的,都以为他真的斯文,实则他骨子里和时惟樾一个样。
心狠手辣,只是手法不一样。
地牢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在阴暗的每个角落照亮方向。
越是黑,才能让里面的人直面恐惧。
盛淙川看清被吊在木桩上的女人时,第一印象是反差。
双手举高绑在一起,消瘦的身体在左右摆动,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表情却麻木不仁。
白色的里衣沁出了血,手臂的肌肤露出,上面的鞭痕几乎连成一片,很是可怖。
“把小美人打成这样,你们也下得了手。”盛淙川玩味一笑。
青帮的软鞭材质特别,打在人身上只留痕迹不见血,却刺骨的疼。
见了血,意味同一个痕迹反复鞭笞无数遍。
“盛先生,这娘们就是不说话……”高堂主擦着汗。
“把她放下来,都出去。”盛淙川吩咐。
手下人立刻将她从木桩上放下,退了下去。
高堂主问:“那属下……”
“你也出去。”
高堂主微愣,也跟着离开。
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盛淙川看着站着的女人,提起旁边的煤油灯,熄灭了最后一点光亮。
偌大的地方,瞬间陷入阴暗寂静,凝固的空气中散发的血腥气味更加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