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意当起了司机，送两人去不同的学校。
王明月离得近，车里只剩下顾知意和杜婉晴。
杜婉晴非常明显的感觉到车内气氛的压抑，但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她小心翼翼道，“顾总，你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
顾知意捏了捏眉心，淡淡道，“后续的事情，我让明月跟你对接。”
车内安静下来，优美的钢琴曲变得扰人。
杜婉晴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会很自恋，她还是小心问道，“顾总，你讨厌我吗？”
顾知意呼吸平稳，专注开车，她却感觉顾总对她，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她不知道这个感觉对不对。
“你想多了，”顾知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我都不了解你，我讨厌你什么？”
＊
送走了两人，顾知意开车回公司上班。
杜婉晴的感知很敏锐。
顾知意对她其实不是讨厌，而是嫉恨。当然这个顾知意是原主。
她嫉妒她一出生便是顾家千金，即使走丢了，也被有涵养的家庭捡到，幸福快乐的长大，后来，又可以什么不用做，只是单单的出现，便扰乱了顾家所有人的心神。
她每一件费尽心思，费尽心力做到的事情，杜婉晴轻而易举便可获得所有人对她的喜欢。
她嫉恨她，如此正常，又如此必然。
现如今的顾知意，可能还残留那么一丝丝嫉恨吧。也可能正是这丝嫉恨，才使她那么暴躁。
＊
顾言泽一早便出现在公司门口，顾知意惊诧，“哥，你怎么在这？”
顾言泽却一脸关心，“念念，你伤着没？”
顾知意瞬间明白了，昨晚的事，他那么快知道了，“你派人跟踪我？”
顾言泽觉得没什么不妥，“你身边有我安排的保镖，下次让他们来就行，你别伤着你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顾知意竟觉得她迟早会看到哥哥失望的眼神。她默了片刻，抬手伸到顾言泽面前，可怜兮兮道，“我受伤了，哥哥。”
顾言泽的眼神暗了暗，他妹妹的手，像一块上好的白玉，白净、完美、让人敬仰。
可是现在却出现了几道微细的擦伤。
那群人，他们怎么敢，怎么配让妹妹受伤？
他捧着妹妹的手，心一阵一阵地抽疼。
他忽而哑了声音，“我车上有医药箱，上车我给你处理一下吧，念念？”
第157章 真假千金文里的假千金（十五）
车厢里，顾言泽正在细致认真地为顾知意清理伤口。
小时候也有这样的时刻，那次他们一家在国外滑雪，顾言泽提前带着顾知意去滑雪场练习。
顾知意也不能说自己会，只好装作不会滑的样子，让他哥手把手教她。
自己试滑的时候，她想着怎么也得摔几跤，毕竟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结果一个没兜住，摔狠了，疼得她啊，不知道说哪疼。
胳膊、屁股、腿，哪里都疼。
那时候顾言泽也是，给她换药的时候，眼里泛着心疼。
顾知意忽然问了句，“哥哥，如果哪天我做了伤害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顾言泽顿住了，她本以为妹妹在开玩笑，但看到妹妹神色认真的模样，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他想了好久，直到给妹妹贴上创可贴。
他才慢慢道，“妹妹这么做，一定有你的原因。”
他抬眼望进妹妹的眼里，“那一定是我先伤害了你，你才会这么做吧？”
啧，顾知意忽然感到非常的不耐，她垂下眼，说自己还有工作，下车离开了。
真烦人，嘴贱什么啊，她就不该问。
＊
星广传媒之前主要负责顾集团内部的活，比如为顾氏，某个新楼盘拍一部冗长又乏味的宣传片。
又或者为顾氏某个酒店周年庆典做一场不温不火的线上直播。
顾知意上任之后，直接砍掉80％的内部项目，都是这种浪费时间浪费人力，还不赚钱的项目，才让星光传媒的财报那么难看。
之后她又不动声色地裁掉了一些不干活，来养老的关系户。
为此，外界传得很难听，说她独断专行，小姑娘过家家，早晚把公司败光。
王明月气急败坏，可她吵架的时候脑子反应不过来，争论也争论不过。
她还跟在老板身边，她觉得老板是最好的。
直到今晚。
包厢门的被推开，热气和热浪扑面而来。
节目组的张导，董制片人，项目投资人李总，顾知意都在这场饭局上。
这档《星途远征》的户外综艺，目前并不被业界看好，甚至有些唱衰的声音。顾知意力排众议，要往里塞一个公司新人。问题是，节目的嘉宾名单早已敲定。
顾知意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商业微笑，从容在觥筹交错间举杯商谈。
饭局过半，酒意正酣。
“顾总啊，”李总喝得有些多，身子微微向顾知意这边倾斜，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却在桌子底下，状似无意地搭在顾知意的大腿上。
“你说的这个新人，我们不是不考虑，实在是……名额满了，不好办啊。”
顾知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看我这记性，”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自然地拂开了李总的手，侧过身，从身后的包里取文件。
顾知意将一份策划案推到桌子中央，打断了李总接下来的动作，“张导，董制片人，李总，这是我们为新人融入节目后，专门设计的一个宣传爆点，请你们过目。”
“我私人觉得这个点，能给节目前期带来至少三成的讨论度。”
她不着痕迹地将话题重新引回工作。
＊
饭局结束，回去的车上。
霓虹灯映着暖黄的光，顾知意揉揉眉心。
王明月今天格外的沉默。
“觉得难以置信？”顾知意似乎看穿了王明月的心思，淡淡开口。
王明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先是忍不住道，“老板，外面的人说您独断专行……”
顾知意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眼神平静，“现在他们说我独断专行，等公司上市，他们就会夸我有魄力、有决断力。评价永远是跟着结果走的。”
王明月沉默，她又想起了那只咸猪手，忍不住道，“那个李总……他太过分了。”说着，小姑娘忍不住眼眶红了。
顾知意轻轻笑了，那笑容有一丝疲惫和了然，“明月，这个世界不是童话故事，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
“不是所有恶人都有恶报，也不是所有委屈都能当场找回来。”
“尤其在生意场上，我们追求的是目的达成，而不是意气用事。”
她只简单说了两句，仿佛累得很了，“送我回公寓吧，明月。”
在今晚以前，王明月觉得这个工作是好玩的。她不用一天到晚坐班，跟在老板身边，用或威胁或偶遇的方式，跟不同的学生、酒吧驻唱歌手、跑龙套的小演员等等名不经传的小人物签约。
更何况她老板就像一个活在云端的公主，年纪轻轻，家世显赫。明明是同样的年纪，她已经硕士毕业，拥有一家公司。
而她还在勤勤恳恳地上大学。
可是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老板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轻松，可也不是一般的强大。
＊
顾知意冲了澡，上床睡觉了。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顾知意瓷白的腿上。
顾知意翻个身，睡梦中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她，那目光有担忧，有心疼，倒是没有恶意。她慢慢睁开眼睛，醒了。
看着眼前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下巴也有些胡渣的顾言泽，有点懵，“哥？”
她又眨了下眼，“你不是在悉尼出差吗？”
“连夜赶回来了。”顾言泽的声音透着沙哑和疲惫。
顾知意坐起身，长发扫过脖颈，垂在胸前，她抬手按了按他黑眼圈，“这么急着赶回来干什么？”
“你说呢？”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忽然的转变，让顾知意也懵了瞬，然后她皱眉，“去公司我就把王明月开了，她到底是我秘书，还是你秘书啊？怎么什么事都跟你说？”
“你还打算瞒着我吗？念念？”
顾知意只好先安抚他，“哥哥，我这最近又是砍项目，又是裁人，动静闹这么大，我不得干出点成绩来啊？”
顾言泽憋着火，“不就是投资吗？我顾家也能投。”
顾知意跟他讲道理，“可我不能一直生活在顾家的保护下啊，哥哥。我迟早得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因为她要搞顾家啊，接受了顾家的帮助，她的公司就不清不楚了。她为什么这么拼？这个公司是她留给自己的后路，她能不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