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要让二哥对三哥下手,真正的借刀杀人呢?”
沈知意现在的心理,其实感觉有点莫名奇妙。她只是想知道,今日真正让宁思文受伤的人是谁?为什么他能扯出那么多东西?
什么立长还是立嫡,什么二皇子势头正旺,三皇子构陷他,让他受一波非议,什么让三皇子的伪装破碎,让二皇子看到对手的真正模样,接着他们神仙打架,互相伤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根本就不想知道。
啊,更糟糕的是,为什么她能听得懂?真的救命啊!
再者退一万步讲,他们鹬蚌相争,最后渔人得利的,不还是你吗?
这人怎么这样,得了便宜,还搁这,威胁人呢?
沈知意深吸口气,打算不承认,摇摇头,“民女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也听不懂您说得是什么。民女只是想请您帮忙,看看真正害思思的人是谁,民女没有想那么多。您如果不愿意帮忙,不帮就算了,没必要说这么多。”
沈知意低下眉眼,她抓住眼前的信,向他道谢,“总之这件事,谢谢您。之前长公主府的事也谢谢您,您都帮了民女,如果以后有用得到民女的地方,您尽管提,民女都帮。”
赵衍刚刚刻意释放些上位者压迫人的气势,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只是姿态谦恭了些,该说的话,一句也没少说。听到这,他来了些兴趣,“什么都愿意?”
这话里似乎是有些捉弄人的感觉。沈知意微微抬眼看了看他,他嘴角勾着抹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恶趣味一样。她垂下眼,谦恭道,“力所能及,不违背良心的情况下。”
赵衍了然地点了点头。
沈知意起身揖礼退出去了。
第17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女配(十七)
都要上马车了,他的贴身侍从拦住了她。
“沈二小姐,等一等,等一等。终于赶上了。”他气喘吁吁地,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一个白瓷一个青瓷,“这是主子吩咐给您的金疮药和凝霜膏。主子说,您的手破了,得赶紧回去处理呢。”
“沈二小姐,老奴在主子身边很多年了,忍不住再多句嘴。”
沈知意扶了扶礼,“乔伯,您说。”
“这金疮药和凝霜膏,还是小时候主子受伤了,他母妃给他的。这么多年,都不舍得用呢。但这两样对外伤又是极好的。”他说到这顿了下,“老奴看得出来,主子很珍视沈二小姐。如果主子说了什么话,惹得沈二小姐伤心了。那定不是主子的本意。”
沈知意收下了两瓶药膏,又冲乔伯揖了礼,上马车前又看了看茶楼二楼的方向。
茶楼二楼临街挑出,雕花栏杆映着斜阳,红纸灯笼随风轻晃。
*
第二天一早,请安的时候,连一向不关注沈知意的沈延珣都忍不住问了下,“听说,昨天景和街纵马,宁家姑娘受了伤,是你抱着宁姑娘去的医馆?”
“是的,父亲。”
沈延珣看了她一会,没头没尾来了句,“力气倒是挺大。”
“嗯,平时多有锻炼。”她吃着早膳,补了句,“如果长姐和三妹也每日锻炼,她们也可以做到。”
沈知温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沈知欢,睁大了眼,似乎颇有兴致,“真的吗?”
沈知意淡淡嗯了声。
沈知欢的眼睛立刻就看向了父亲,“父亲!”,她一双眼仿佛会说话一般,忽闪忽闪地,让人不得不心软。
沈延珣轻轻点了点头。
沈知欢乐了,“多谢父亲!”
早膳散了,沈知温直接就回了含章斋,像是跟什么人怄气一样。
沈知意看着沈知温的背影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这是生她的气了?她又看了看一旁看她眼神有些些变化的沈知欢,她顿了下,“你别找我,我要去看思思。”
说完,她人也走了。
*
宁府。
宁府坐落在城南僻静处,没办法,宁老爷官小,三进院落皆为青砖灰瓦,竟显清雅温润。庭前简单种着几珠修竹与一棵老梅,修竹青翠挺拔,乃宁老爷所钟爱。
沈知意简单拜过宁夫人,就去了苓晖轩——宁思文的住处。
苓晖轩内陈设素雅,处处透着几分细致与清洁。北窗下一张梨木书案,几本诗集静静叠放,一盏琉璃小灯旁,香炉袅袅,散发这清淡的沉香。
岸边靠墙是一座书架,竹简与线装书排得整整齐齐偶有几卷亲笔誉写的诗稿。
几盆青竹与栀子摆在角落,未曾刻意修饰,却自有暗香浮动。屋子虽小,却幽静澄澈。
床榻倚东,宁思文现在就躺在那。她听到动静,坐起身,一旁的青杏连忙扶着自家小姐。
沈知意忙向里走,“起来干什么?我是客人吗?还要你迎?”
宁思文靠在床榻边,有些虚弱地轻声喊她,“知知。”
沈知意眼眶立刻红了,她说话也不酸了,而是撇着嘴,坐到她床边,“怎么样?起热了吗?”
宁思文摇摇头。
沈知意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反复确认了几下,才道,“没起热就好。”她又看到她左臂上的伤口,上面渗着血,“今日要换下来吗?需要重新包扎吗?”
忽而又想到什么,“今日药喝了吗?”
一旁的青杏都一一答了。
沈知意看着宁思文,瘪了嘴,“疼不疼啊?”
宁思文轻轻点了点头,“疼。”
沈知意直接就抱住了宁思文,她胳膊圈住她的脖颈,头靠在她肩上,还不忘嘱咐,“你手受伤呢,不用回抱我,我抱着你就行。”
两人静静抱了会,沈知意才瓮声瓮气道,“你当时是不是还记挂着,我跟那个程探花呢?”
“所以,你才没有让他送你去医馆?”
宁思文轻轻点了点头。
沈知意感受到了,她却更难受了,“宁思文!”
“都那个时候了,你还考虑那些干什么?”
“假如你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你的手废了怎么办?”
“伤得是你的右手!假如你不能写字了怎么办?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
说着说着,沈知意的声音便带上了哭腔,她把头埋在宁思文肩颈处,眼泪糊在她衣物上。
“知知。”
沈知意没回她。头还抵在她肩上,“而且我俩八字没一撇的事。”说着说着,她又有些生气,抬高了些声音,“你下回不可以这样了,听见没有?”
“男人没有了就没有了,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
宁思文也点点头,“好,知知,我知道了。”
“知知,你的手怎么样?”说着,宁思文就要来看她的手。
沈知意只好离开她的怀抱,把手送到她面前,“都是小伤,没事。”
*
“对了,思思,三皇子那事,有着落了。”她简短地同宁思文提几句。
对方睁大了眼,之后便满脸嫌恶,“没想到,他竟如此残暴?”
沈知意点点头,“之后的事,你便别操心了,我一会去同你母亲说一说。她要是知道了,哪怕有一丁点可能,定不会让你嫁的。”
两人又简短地聊了会,沈知意看思思精神不济,便先退出去了。
她又去了宁夫人所在的院落。
宁夫人年约四十,保养得宜。她的气质中带着岁月打磨出来的柔和与坚定,眼神中总藏着母亲特有的慈爱。只是近来照顾宁思文,原本光润的脸上染上几分憔悴。
“伯母。”沈知意向宁夫人行了礼。
宁夫人又是好一番感谢她昨天救她家女儿。沈知意心里虽然微微有点酸,但也是真心羡慕她有疼爱的父母。
之后,沈知意便提起来,“伯母,前阵子思思跟我提到三皇子似乎有意求娶她的意思,但是思思似乎不愿。我便留意了这件事。”
“私下里还真查到些事情,希望伯母不要嫌弃我多事。”
宁夫人摇摇头,拍拍她的手,“怎会?三皇子那么好的人,怎会求娶我家思思?我这不是贬义思思的意思,总觉得,三皇子,人有些太好了,怪怪的。”
“思思当时不愿嫁,我也私下里去打听打听三皇子的人品。可接触到的命妇,无一例外,全是夸他的,什么温文尔雅、醉心诗词。长得也是丰神俊朗、眉心剑目的。全是夸他的,她们越夸她,我这心里啊,越有些毛毛的。”
“知意啊,我们身为长辈,都知道,没有完美的人,只要是个人,就会有些缺点的。但是三皇子,他太完美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所以,他后面再有透露这些意思,我都给拒绝了。”
“我虽只是个小官夫人,但是这世上也没有强迫对方嫁人的道理,是与不是?”
沈知意点点头,其实这封信,给不给,都没那么重要了。因为思思的母亲会维护、疼护、爱护她。她红了眼眶,把信放在一边,“伯母,三皇子,确实不是完美的人。这封信的内容就是揭露三皇子真面目的。您可以选择看,也可以选择不看。因为我知道,不管怎么,您都会护着思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