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没看他,“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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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这样的灯节,这样的游街,她从未经历过。所以,她今天,有些格外的开怀。
放了河灯,沈知意便拉着他去了糖人摊,又去猜灯谜、套圈、抽签、看人摆龙阵,一路走一路玩,像个初入世的姑娘,眼睛看什么都亮晶晶的。
她套中了一对玉铃铛,高兴地转身递给他,“拿着,给你一个。”说着她还晃了晃手中的玉铃铛,“以后你听见铃声,就想到了我。”
她笑得张扬又肆意,细细看她的眼睛,又带了一丝狡黠。
赵衍的心,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漏跳了几拍。
他还未反应过来,又被她拉着一起吃了桂花糕、冰倮、烤栗子。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等热闹人间中一一陪着别人尝尽滋味。
她却像个不知疲倦的孩子在街头东奔西跑,脸颊被风吹得微红,眼里溢满了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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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夜色更深,人潮涌动。
忽然间烟火从远处升空,“砰”地一声,在高空中炸成绚丽的金色和赤红,照得人群一片喧闹。
沈知意双手交叠在胸口前,站在人群中仰头望去,身旁是孩子的欢呼,是女子的欢笑。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这么,忘我得开心。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像梦。
梦醒时分,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那个交通便捷,信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她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被闹钟吵醒,囫囵塞个早餐,然后通勤,上班,下班,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天黑了。
“吱吱?”
有人叫她,不是叫她知知,不是叫她沈二小姐,不是叫她意姐儿,是叫她自己的名字,吱吱。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子。
男子的眼中有未曾掩饰的柔和,映着烟火的光,温柔缱绻。
她又扭回头,看着满天烟火。
哦,她听错了。
没有人叫她。
她是沈知意,是大周朝三品官沈延珣的二女儿,那个不受宠、恶毒陷害三妹的二女儿。
她微微笑了下,烟火的光映在她眼中,却好像,只是映在她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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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节过后,锈蘅书院便开学了。
而这次开学,宁思文和长姐沈知温便都不来了。
二人都有了婚约,无需再来锈蘅书院,安心待在闺中,准备待嫁即可。
宁思文最终还是与程探花有了婚约,而沈知温则与寒门子弟贺郎中订了亲。
说来长姐的婚事,还颇有一番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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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澄心苑。
沈知温今儿让沈知意去她的院子坐坐。
说实话,沈知意来了这么久,还没来过这。哦,也不对,三妹映芙楼的也没去过。
院内不大,却极整洁——墙上挂的字帖皆是她亲手所写,多为《心经》《女戒》一类,笔法端正,隐见心性。
堂屋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书架,几上常年置香炉与茶盏。偶有祖母送来的精致摆件。
卧房中挂着沈知温亲绣的一幅“秋水明波图”,墨线极细,针脚如发,是她在锈蘅书院成名作之一。
沈知温穿着一袭素色薄纱衣,倚在榻上,指尖缓缓摩擦着茶盏边沿。她看着沈知意享受微风的模样,眼里闪过淡淡的羡慕,“你倒是没什么烦心事?”
沈知意坐在窗前,一手托腮,一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串葡萄,“有啊,比如这么新鲜的葡萄,我那从来没有。”说着,她摘了个葡萄塞入嘴中,满嘴的清甜。
“而且,你们都有自己的小院,我也没有。”
经她一提点,沈知温才想起来,“是了。”她又微微顿了下,“不过你不提,还真想不起来这事。父亲兴许也忘了。”
他忘了吗?他故意的吧。
沈知意摇摇头换了话题,“这么晚叫我来干嘛,不会让我跟你一同赏月吧?”
另一边的沈知温神色顿了顿,她放下茶杯,望了望沈知意,“能有什么事?”,又向是看着空中某一个点,目光发怔,“不就是前阵子,祖母为我挑了件亲事。齐州刘家三郎,祖上三代皆在中枢为官,母家还是宣德侯府。”她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刘家世风清正,祖母说,以我的能力,嫁过去不仅能光耀门楣,还能在后院安稳度日。”
“听你说了这么多他家的事情,刘家三郎呢,又是什么样的人?”
“……周正,是个规矩人。”沈知温顿了顿,补充句,“六礼周全,出言守矩。”
沈知意点点头,“你用词都很严谨。”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我记得,父亲不是也给你挑了一个吗?”
第20章 团宠文里的恶毒女配(二十)
沈知温点点头,“父亲也给我引荐了一位……贺郎中,现任户部侍郎,寒门子弟,据说今年有望升迁。他话不多,却懂诗画,见我喜《玉山图》摹本,竟能细辨其墨迹出自锈蘅旧藏。”
沈知意点点头,“但是他出身不好。”
沈知温也道,“是,祖母不喜,说我若嫁他,将来抬不起头。”
“你怎想?”
她沉默会,低声道,“我不知。”
“祖母一向待我亲厚,从小到大我用什么香,穿什么料子,她都记得。她说刘家教养极严,主母贤明,我去定能服众。”
“父亲平日素来待我冷淡,唯独这回,说我这一生,才是要落在能听懂我话的人手里。”她声音更低了些,“我不懂,他何时在意过我的喜恶?从小到大,他眼里只有三妹!”
沈知意深深叹了口气,隔了会才道,“可能是因为,你终究也是他的女儿吧。”
沈知温轻轻皱起了眉,“可我若选了贺郎中,违背了祖母的意愿。”她深深闭上了眼,“我这算不算是不孝?”
沈知意又深深叹口气,“你自己呢?长姐?你若连你自己的心意都不顾,你对得起祖母,你对得起你自己吗?”
沈知意起身,准备走了,走到门边了,她又扭头忍不住道了句,“长姐,这长日漫漫,你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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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温最终选了贺郎中,祖母气得连请安都不见她了。
沈知温又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应该听祖母的才对。
沈延珣便难得跟自己的长女谈了谈,“温姐儿。”
沈知温站在书桌对面,揖了礼,“父亲。”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便直奔了主题,“听说你做决定前,老二去了你那?”
“是。”
“她怎么说?”
“二妹说,我也要顾及我自己。”
沈延珣站在书桌前踱步,“老二这一年,长大了不少。”他复又叹口气,“可惜了。”
“父亲可惜什么?”
“可惜程探花已订下婚约,不然和老二结成连理,也是一桩好婚事。摆了,木已成舟,”
沈延珣难得点点头,“你二妹说得对,母亲那块,你暂时先不要去了,她心里毕竟也有你,现在也难过。”
“你好好待在闺中待嫁,不要胡思乱想。”
沈知温心里有些触动,可最终也只是说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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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现在每天除了在锈蘅书院上学,就是休了沐,去宁家吐槽,上课都没人跟她一起传纸条,一起打盹,一起给师傅们画小象了。
上学没有了闺蜜,简直太无聊!
要说日子有什么不一样,就是三妹来栖风苑的次数多了,跟在她身边锻炼。
她以为这丫头也就是一时新鲜,几天之后也就不来了。没想到,倒是风雨无阻,跟在沈知意身边锻炼。
逼得沈知意有时候想偷懒都不成。
时间一晃而过,要过年了。
这是沈知意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过年。
她心里有些激动。
沈府张灯结彩,满庭红火,一派喜气洋洋。各房都忙着打点年礼,仆妇下人穿梭如织,连平日里沉静的角门小巷也添了几分热闹气。
沈知意新换的红色比甲衬得她面容愈发俏丽,倒叫府里不少人刮目相看。
她站在廊下看雪,指尖捻着刚得的糖炒栗子,耳后是身后丫鬟的笑语和远处的锣鼓声。
沈知意悄悄在心里念叨着,贴春联、备年礼、换宫稠、盘头饰、点冬香、熏衣裳、蒸年糕、做八宝饭……啊,过年事情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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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
沈府众人齐赴宫宴。
乾清宫外,灯火通明,红烛高挂,瑞雪点点落在宫道上,映得金砖玉瓦都染了银边。
岁尚未到正宴时分,文武百官、各家命妇已陆续入座,宫宴未开,闲谈正酣。
其实以她的身份,本来参与不了这种规格的宴会的,但是大姐待嫁不易出席,宫中人多眼杂,沈夫人又忙着应付命妇之间的攀谈,实在放心不下三妹一个人在宫宴,沈延珣便把沈知意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