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肆意,眼尾飞扬,语气轻飘,却句句扎心。
贺川脸色微僵,许妍眼角狠狠一抽,“你什么意思?”
秦可洛拿着香槟的手一顿,笑容很是敷衍,“呦,你当年抢我未婚夫的时候,手段不是挺高的吗?怎么现在连话都听不懂了?”
许妍脸色一变,“秦可洛,你别血口喷人!”
“我喷你?”秦可洛挑眉,语气突然冷下来,“你跟林致远的事,当年全圈子谁不知道?我人在Y国,你跟他纠缠得比我这个正牌未婚妻还亲密。你不是抢了人吗?怎么,抢了人我还得祝你幸福不成?”
*
秦可洛的话音刚落,气氛忽然凝固住了。
许妍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眼角抽动,嘴唇抖了抖,还没开口,旁边的贺川已经皱起眉。
他本来没打算插话,但秦可洛那句,“你跟林致远的事,全圈子谁不知道”说出口的时候,他神色忽然一动。
林致远?这个名字像是某个久远记忆里掀起的水波。
“林致远?”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秦可洛挑了他一眼,语气还算克制,“我未婚夫。现在不是了,谢天谢地。”
贺川点点头,但那种微妙的不适感却越发清晰了。
而许妍的表情,也因为这名字的反复提及而僵硬下来。她看了看贺川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好像站不住一般,靠在贺川身上,手扶着头,“贺川,我头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外面吹久了,你扶我进屋待会好吗?”她睁着大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许妍现在毕竟是他的妻子,他向她们道了句“失陪”,便扶着许妍回去了。
程知意见此,同秦可洛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
程知意双手搭在栏杆上,秦可洛背靠栏杆上,视线追着屋内的两人。
秦可洛看着执意往贺川身上靠的许妍,噗嗤一声,笑了,“你说,她慌什么啊,不就揭穿她勾引过我未婚夫吗?敢做还不敢当啊?”
程知意看着城市灯火阑珊的夜景,叹口气,轻声道,“可能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秦可洛摇摇头,她拍了拍程知意的手,“她刚刚那么说你,你生气了没?”
程知意喝了口红酒,酒涩入喉,她轻皱了眉,“气我自己不用讨男人欢心?”
秦可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也看出来了?”
“她都快贴贺川身上了,不安全感那么强烈,生怕我抢了她男人一样?”
两人嗤笑一声,撇过头,不再关注了。
第37章 总裁文里的白月光替身女配(十一)
晚宴之后。
许妍比以往更温顺,更体贴,似乎想借此唤回他最初那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热烈。
而贺川也理所当然地享受着。
同时,他吩咐助理查林致远在国外的社交关系,尤其是什么时候和林妍认识的。
……
而许妍在家中,却接到了林致远的电话。
“妍妍,贺川的人好像在查我。”
她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声音却极稳,“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没说什么……那个孩子真的是我的吗?你让我帮你做假报告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一天会出事。”
许妍的眼神渐渐变冷。
“林致远,如果你不想你的未婚妻知道你和我在国外那几年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最好闭嘴。”
她挂了电话,转头望着镜子。
镜中的她依旧精致艳丽,眼神却开始发虚。
她知道,贺川一旦起疑,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
秦可洛最近举办的展都挺成功的。他爸说想女儿了,请她去喝喝茶。
她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家里人联系了,看她爸语气挺好,还挺高兴去赴了约。
事实证明,人对于自己的父母,不能有太高的期望。
父亲坐在会客室请她喝茶,“画展办得不错。”父亲的声音一板一眼,像是多年商海里练就出来的口吻,不带情绪。
秦可洛走过去,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从来不关心我搞这些‘不正经’的事。”
“不是不关心。”他把茶推到她面前,“你总归是我女儿。”
秦可洛坐下,看着他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忽然平静地开口,“那你要谈什么?是想谈合作,还是……婚育?”
父亲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道出心底,“你也不小了,三十多岁。女人的黄金生育年龄也就这些年。”
“我有在冷冻卵子。”秦可洛面无表情,“现在不想生,也不代表永远不生。”
秦可洛看着他,笑意渐渐褪去,“你是怕我抬不起面子,还是怕你这点家业没人接了?”
他爸目光一沉,“你是我唯一的孩子,秦家的产业,早晚是你的。”
“所以你现在不是担心我过得好不好,而是担心我不生个继承人?”
“可洛,我不想和你吵。你也该知道,有些责任不是你逃避就没有的。”
秦可洛忽然冷了声音,“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这几年撑下来的每一步,都是你不闻不问换来的?”
在资金断裂,第一批合作商跑路,展厅租约临期、甚至员工工资发不出来的那些夜晚,她无数次幻想过她爸哪怕只是来一句,“我支持你。”都足以让她咬牙撑下去。
可什么也没有。
“你不愿把我当接班人,怕我不稳重、怕我任性,可你又想让我稳重地生个孩子,接你的班?”
空气安静下来。
良久,父亲才叹了口气,“你这是在怪爸爸吗?”
秦可洛抬了抬眼,冷声道,“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接你的班,那你得学会尊重我,不是逼我生个我都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要的孩子。”
她起了身,开门走出去,又补了句,“再这样下去,我连你的姓,都想还回去。”
*
夜色沉沉,车窗上映着她冷静又倔强的脸。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去了一趟程知意的画室。
画室里还亮着灯。
程知意蹲在地上装画框,长发束在脑后,一身简单的灰蓝色毛衣,看上去安静又专注。她听到门响,回头,见是秦可洛,顿了顿。
“你不是回家了吗?”
秦可洛没说话,脱下外套,直接走进来,在沙发上一坐,把脑袋往后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又吵架了?”程知意问。
“没有吵,我只是把他的话听完了,然后走了。”
“说什么了?”
“他夸我画展做得不错。”秦可洛勾了勾嘴角,“然后问我需不需要帮忙,还问我什么时候生孩子。”
程知意没说话,只默默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秦可洛接过来,手指摩挲着杯壁,轻声笑了,“你说他这人是不是很矛盾?小时候说我不像样,没脑子;现在说我干得不错,然后怕我以后没孩子、没人接班。”秦可洛顿了顿,看向程知意,“他其实就是怕秦家到我这断了。”
程知意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秦可洛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轻笑了一声,眼眶有点红。
“我不想被他们安排的人生困住,我只想把我想做得事情做好,你知道吗知意,这个画展,不只是我的一场投资,它是我给自己搏出来的一条路。”
“我知道。”程知意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你做到了。”
“而你也做到了。”秦可洛一挑眉,“我们一起做到了。”
两人相视而笑,沉默中有一种比血缘更紧密的信任在流动。
*
贺母联系了程知意。
这是程知意没有想到的。
她本来不想见的,但是贺母在她工作室外一直等着她。
灯火阑珊,秋风薄凉。
程知意看着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停在外面的车,叹了口气,直接将见面地点定在附近的咖啡馆。
程知意穿着一件深驼色羊绒大衣,腰线收得利落,内里搭配白色高领羊绒衫和浅灰色长裙,整个人温柔又疏离。她头发半束着,露出纤细的颈线,腕上只戴着一只极简风的白金表,气质沉静而明亮。
贺母一进门,便带着一阵浓重的香水味。她身穿一件,大红色带着亮片刺绣的貂绒大衣,里面压着一条厚重的绒裙,手里提着一款打logo满身的限量包。
贺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那一隅的程知意。
这才几年,当年那个穿着粉嫩蕾丝裙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变得这么知性贵气了。
她心中不由几分酸涩,可面上还是堆起笑,“几年不见,知意真是越来越有气质了。”
程知意抿了口咖啡,微微一笑,“贺夫人有事说事即可。”
贺母只好端起咖啡,借着掩饰眼里的试探,“听说……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秦可洛?”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八卦,又带着一点想从她口中撬出什么的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