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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秦可洛生产,程知意又飞了回去。
她兑换了药,在秦可洛生产前给她递了瓶水。
她在产房外焦躁地等待着,同时双手紧握,一定要顺利生产啊。
程嘉佑也在产房外,他看到了有些晒黑的姐姐。
他摩擦着裤脚,过了好一会,才像是刚想起来,“姐,你晒黑了好多。”
“嗯,那边风大。”
“你朋友圈的男生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程知意难得看了他一眼,随意道,“那就是场偶遇。”
“哦。”
过了会,程知意靠在椅背上,忽然问他,“你肌肉瞧着比以前厚了些。”
“嗯,练得多了,就积累起来了。”
程知意又看了眼,“身材还挺好。”
程嘉佑的耳尖忽然有点红了,他低声应了,“嗯。”
空气又安静了会。
“姐?”
“嗯?”
“我,我还没结婚。”
程知意点点头,“嗯。”末了,她又补充句,“我不多管你的私人生活。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嗯。”程嘉佑重重点了头,坐得跟小学生一般端正似的,“好。”
“姐?”
“嗯?”
“我有女朋友了。”
程知意稍稍惊讶了一下,然后由衷地笑了,她终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挺好的。”
程嘉佑轻轻点了点头,身子却坐得更直了。
第46章 总裁文里的白月光替身女配(二十)
秦可洛平安顺利地生了个女孩,她给她起名——秦念安。
怎么说呢,小孩子还是小时候好看。
睁着个圆溜溜的眼睛,说话带点奶音,喜欢缠着程知意给她买好吃的,连带着程知意都老实了几年。
秦可洛更是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直接把孩子丢了过来。
搞得程知意不得不当起了第二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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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两年之后,老秦家的公司因为多年的财务漏洞被查出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牵连甚广。
一时之间风雨骤起,媒体哗然。秦父母不得不彻底退出公司董事会。
连带着秦可洛的公司也受到波及。虽然她从来没有接受过父母的帮助,但秦可洛的姓氏,足以让她成为舆论的风眼。
有人开始质疑她当初创业的资金来源,有人匿名举报她账目不清,公司也一度被立案调查。
那段时间,程知意更是在第一时间公开表明自己的立场——事实自有分晓。没有做过的事,绝不会认;期待真相大白,期待属于我们的清白。
她在顶尖的风口,发表自己的立场。果然,不到一个小时,评论区便被质疑和辱骂淹没。她没删除,更没有关闭评论,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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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程知意每天都在秦可洛身边,有时只是静静坐着,有时只是跟着孩子一起玩耍。
秦可洛还开玩笑道,“正好,可以闲下来一段时间,陪陪安安了。”
但是在安安睡着之后,程知意看到了孤独地坐在沙发上的秦可洛。她深夜醒来,上了个厕所,便走过去,靠坐在秦可洛身边了。
三个月之后,秦可洛公司通过审计,证明了清白,并且无任何违法行为,舆论开始倒转,一切浮名与是非慢慢沉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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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名叫秦念安,安安是大家平时叫她的小名。
秦可洛虽然忙,但只要有空闲,便会毫无保留的把时间留给安安,哪怕只是陪她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或者抱着她读一本绘本,每分每秒都是真心投入。
秦家父母从公司退出来,也看着女儿经历那一场风雨之后,好像忽然之间对什么都看淡了,他们用最质朴的方式守着她,陪她晒太阳,教她种花,看她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
程知意也成了安安生命中特别的存在。她常带她去美术馆、公园,还有更远的地方。她在程知意身边见过雪山、见过大海,见过初春绽开的樱花树。
有时候,秦可洛工作太忙,也会把安安带在身边。小小的人儿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拿着彩铅笔一笔一划地画着眼中的世界,从不吵闹也不打扰,只是母亲抬头时,冲她甜甜一笑。
于是安安便成长为特别的小姑娘。
她有着天生的自信和温柔,对待陌生人,她大方有礼;在熟悉的人面前,又能撒娇到恰到好处。
她眼睛明亮澄澈,像是一潭干净的湖水,里面藏着对世界的无尽好奇。
她的世界里,爱是确定的,安全感是扎根的。
她小小的年纪,最常说得一句话便是,“有你们爱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有人爱着,可抵千难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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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佑离世后,二老还在。
程知意不得不担当起养老送终的责任,好在也就负了三年责,二老也相继离世了。
没过几年,秦可洛也走了。
虽然安安还时不时来陪陪她,但是程知意一下子老了很多。
那是很久之后的一个清晨,已经老了的吱吱,见到了站在她床边的程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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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灰白色的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吱吱坐在床尾的藤椅上,本是假寐了一会,却像是被什么轻轻唤了一下心头,睁开了眼。
屋里空荡安静,床边站了位女孩。
她穿了浅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和深灰色毛呢半裙。她额角上的血蜿蜒而下,凝成了暗红色的痕迹。嘴唇白到没有血色。
身上的大衣一侧破裂,露出里面的衬衫浸染了大片的血迹。她左肩被撞到脱臼,整个人歪斜着站着,手垂在身侧,不自然地往外凸着,像个木偶。
吱吱已经老年了,头发斑白,脸上的棱角被岁月削得温和了些,却依然是一双明亮坚定的眼睛。
她穿着素色的家居长衫,脚上是毛绒拖鞋。她从藤椅上慢慢坐直了身子,缓缓道,“程知意,好久不见。”
女孩笑了起来,“好久不见,吱吱。”
“你要走了吗?程知意?”
“嗯,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谢谢你,吱吱。”
吱吱缓缓起身,慢慢走过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幽灵一般,动作轻极了,“我可以抱一下你吗?程知意。”
“好。”她笑着应了。
女孩斜斜地伸出了手。
吱吱也试探着靠近,伸手。
女孩的手碰到吱吱时,像晨雾般消散了,淡入微光之中。
吱吱伸出的手还在半空中,便什么都没有了。
晨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洒落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只照见了些许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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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她又重新拿起画笔。
她画了最后一幅画——《拥抱》。
画中,是两个女人相拥的身影。
晨光微冷的清晨,一个身穿灰大衣的女人,站在微光里,周身是淡淡的雾气。
她的脸上带着未褪的伤痕,却有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
另一个是年迈的女性,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细密的皱纹,却神情温柔。
她们轻轻地抱着,像是刚走近彼此,又像是早已站一起很久很久。
背景空旷,没有繁复的笔触,只有一线遥远的光,从画角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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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作问世之后,还未引起极大反响,众人就知道她与世长辞的消息。
消息传出后,整个艺术界震动。
人们开始讨论程知意本人。
她是少见的“全生命创作者”——从年轻到老,从沉默到鼎盛,她的画笔从未停下过。
《拥抱》是她最后一幅作品,直至死前,还在创作。
她的私生活被人放大,被人议论——她一直在和各种不同的年轻弟弟谈恋爱,有的是合作过的画廊助理,有的是艺术学校的学生,有的甚至是公众场合偶然露面的青年才俊。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试图贬低她几十年的创作。
但更有一部分声音,坚定而清醒地站出来。
“她自由恋爱,所有人都自愿。你们这群吃不到葡萄的人搁这酸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有人批评年过半百的男作家和小姑娘谈恋爱?怎么性别对换一下,你们就这么有意见?”
“只允许你们老男人放肆,不允许我们女人也放肆一回?”
*
争吵从来不断。
《拥抱》毕竟是她生前最后一幅作品。
人们又开始反复审视它,审视它的技法,审视它的主题。
直至最后,人们不再讨论,只是沉默地站在画前,久久不语。
画中仿佛凝结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纠缠,久久看着,心里闷闷的,可是,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动。
真正了解她的人从不提八卦,也从不避讳过往。
他们只是轻轻说,
“她这一生,爱过人,也爱过自己。她活得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