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只为自己活_偏爱白日梦【完结】(51)

  “万千绣娘生计有了着落,亦能促进市面繁荣,于国于民,皆有裨益。”

  皇帝微微颔首,却又道,“话虽如此,然好物当先供于宫廷,彰显天家威仪。若寻常百姓皆能轻易用之,宫中威仪将安所寄?”

  此言一出,林青禾几乎站立不稳,低着头,一言不发,连气息都屏得极轻。杨知意却微垂眼帘,心底生出一丝冷意。

  来了,这才是皇帝召她入宫的真正缘由。真以为皇帝只是想看她和青禾绣的《傲雪红梅》吗?

  皇帝什么新鲜没见过,又怎会在意这些?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把她们圈进宫里,为天家所用罢了。

  *

  杨知意心中微动,随含笑应道,“陛下圣明,臣女所思,亦在此节。臣女今入尚服局,愿倾力研制新染料、新织物,自当先供陛下、娘娘及宫中贵人御用。”

  “天家御用,自是人间至珍,非寻常所能比拟。而宫中所兴之风,素为民间仿效。若世人得知某色某纹为皇上与皇后所喜,必趋之若鹜,争相效之。”

  “是以,宫廷既保尊贵之姿,民间亦得一丝余泽,此乃‘与民同乐’之仁政;同时又能刺激民间织造,使其技艺精进,货物流通,税赋亦随之增长。天下财富汇聚,国力方能日益强盛。”

  这番话,既捧了皇帝“与民同乐”的圣君形象,又点明了实际的经济利益和皇权彰显,更巧妙地将自己的私心——获得宫中优越的资源,潜心研发;同时将技艺得以推展流播,借此带动天下女子提升技艺与地位——包裹其中。

  她语气从容,举止得体,言语间不显一分私心。

  皇帝听罢,龙颜微展,似觉大有所得。少顷,方含笑道,“杨氏所言,正合朕意。”

  “汝心怀社稷,识大体、明轻重,实属可贵。朕便允你便宜行事,尚服局渚务,汝可酌情调用。暂封正八品采章,望你不负朕望,早出佳绩。”

  “臣女谨遵圣谕,不负圣恩。”

  林青禾跟着杨知意一起跪拜。她音落如清泉入石。

  御书房外风过帘动,云光倾斜。

  *

  两人出了御书房,只觉得日色依旧,阳光暖人。宫墙上秋影轻颤,似无一丝异样。两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林青禾怔怔站在檐下,过了一瞬,忽地伏在杨知意肩上,小声啜泣,“知意姐姐……宫里怎么这样可怕?我方才……方才要站不住了。”

  她声音哽咽,几乎带着委屈与惶然,“我们在苏州时,还都想着要入宫当绣娘,想着那是光鲜体面,如今才晓得,原来……宫中竟这般压人气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连呼吸都觉得不敢太重……”

  杨知意低头望她,伸手轻抚她背脊,柔声道,“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若有成事,便要习惯这份沉重……青禾,你怕不怕?”

  林青禾抬头望她,见她神色温和,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不由得怔了怔。接着便伸手擦干自己的脸颊,抱着杨知意,“有知意姐姐在,我就不怕。”

  杨知意轻轻一笑,未答话,抬头望天,只见宫墙之上,秋日光华铺洒如织。

  *

  与此同时,齐砚回京后,其身世方才宣露——竟是当今圣上的外甥,安国公府的世子。

  他一心记挂着杨知意,数次欲向母亲提及求娶之意,均被母亲以“门户不当”严词驳回。

  齐母道,“我儿糊涂!那杨氏不过一小小采章,纵有些技艺,给你做妾已是抬举,你竟妄想娶为正妻?你是不想要我安国公府的脸面了?”言罢,更为积极地为齐砚张罗门当户对的亲事。

  齐砚性格外和内刚,不愿因此与母亲决裂,却也不想妥协。他心知杨知意身在宫中,终非一朝一夕可得,遂托言“专志仕途,为国效力”,婉拒诸多婚事。

  为避家中纷扰,亦为将来有力庇护心上人,他主动请缨,弃袭家荫,再应科举,得中后,进入工部,主动请缨外放,从水利、营造等实务做起。

  数年间,他奔波大江南北,勘测水利,督修河堤,参与城建,政声斐然,也磨砺得更加沉稳干练。

  然,虽身处万里,心却未尝远离。两人书信传语,互道平安,互通心志。

  第67章 大女主文里的炮灰女配(二十一)

  宫中并非一片风平浪静。杨知意与林青禾初入尚服局,虽有刺绣底子,然资历尚浅,又因得圣上青眼,免不得招来妒忌之言。

  宫中耳目众多,冷言冷语暗潮汹涌,或有人于材料分配上暗中使绊,亦有人故意调配劣质丝线、配错色谱,只待她们出丑,博得“徒有虚名”的笑话。

  彼时,小十五正住在宫中,尚未开府。他母亲出身寒微,宫中又明争暗斗,他从小便见惯了冷眼与苛待。

  年幼时几度受人欺负,幸而齐砚哥哥曾出手相护,几次在他最难堪时挡下风雨,叫他心中铭记不忘。

  齐砚哥哥说,“宫中会来两位年纪小的绣娘,你若在宫中遇见他们,替我照应一二。”

  他虽年幼,心中却将这份嘱托牢牢记下。于是几次“偶遇”之下,为杨知意与林青禾解围,或调来上乘布料,或于选样时言语护短,皆做得不着痕迹,使两人得以专心于技艺提升,渐渐站稳脚跟。

  *

  自此,杨知意便一头扎进了染织之道。宫中材料之丰盈、试验条件之宽裕,远非民间可比。

  她从茜草、靛青入手,改良其染法,使得色泽更为牢固、明亮,渐次调配出胭脂红、妃色、月白、天青等雅致新色,尤为适合苏绣细腻之风,广受好评。

  然尚服局的职责不仅是染出新奇布料,更为关键的,是为宫中贵人——太后、皇后、各宫嫔妃乃至皇帝本人裁制合宜的衣衫。

  杨知意凭借着前两世的审美及对色彩的敏感,一经展露,立时与众不同。

  她所配之衣,素来不循旧规,亦不盲从时尚,而是因人制宜。贵妃之妍丽、皇后之端方、太后之沉静,皆能取其神而不执其形,衣色款式,皆贴其人。

  久而久之,各宫争相召之,有时一日之中奔走三宫四处,染坊之事便耽误下去。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份“荣宠”也为她带来了无尽的麻烦与无端的祸患。明枪暗箭,流言蜚语,层出不穷。

  尚服局内部的倾轧,其他不得志绣娘的妒恨,甚至是一些嫔妃间因她而起的争风吃醋,都让她应接不暇。

  杨知意一边应对,一边给她们画大饼——面对皇后,便称欲尝试以“雨过天青”一色配以螺纹缂丝,显其母仪天下之庄重,又不失端雅;至于贵妃,则以“樱桃薄晕”“酡颜倚晚”之引,称可衬其肤若凝脂,艳而不俗;而对太后心性沉稳,她则提及“烟墨灰”“菱花白”,言此二色若配以古香云纹,最宜太后尊容之静穆高贵。

  她每每言之凿凿,又以“但染制需时”缓缓拖延,争得片刻喘息,既要依靠她们的权势,保她和青禾在宫中的安危,又为自己争取时间。

  期间,她又尝试以矿物为染,结合草木之性,真的创制出“雨过天青”“秋香”“松绿”“鹅黄”等更为复杂华美的色系。

  新色不但应用于丝绸,亦可拓展至棉、麻之上,令蜀绣更华丽、粤绣更添明快、湘绣之写实亦增色三分。

  每有新色稳定,或布料别出心裁,杨知意皆不藏私,依与圣上的旧约,先奉宫中试用,再将工艺配方整理简明,尤尚服局下发至各地织造局与民间名坊,令天下匠人皆可学习。

  一时间,朝野皆惊,誉声如潮,天朝织染之术为之一变。

  时间一晃便是五年。杨知意因推广染织之功,晋为从七品典制。林青禾亦因其绣艺出众,被擢为正九品司设。

  *

  林青禾随杨知意左右,本是学绣之人,后也渐涉衣料设计、色彩搭配。她心思细腻,针法简淡,构图却日益浑成。

  然宫中之事岂止技艺可议?其间冷暖、妒忌、离间之语从未停歇。杨知意初得几宫宠信,便有人暗中离间,挑拨她与知意姐姐之间的关系。

  林青禾虽纯真,但不蠢。一眼识破,心中冷笑,“宫中绣娘,个个笑语盈盈,心机却深似海。”

  并且宫中动辄有人获罪,甚至无声无息消失,这些都让林青禾感到深深的恐惧。

  那日林青禾耗费心血绣成的《四季山居》长卷,虽非巨幅,却山水清幽,人物渺远,意境深邃,观之令人震撼。

  这绣作不知怎么呈到了御前,亦得了“清新雅致”四字批语。

  林青禾却吓个半死,在她看来,这哪里是夸奖,分明是无妄之灾!在这人人都想往上爬的后宫,任何一点风头都可能招来更深的忌恨。她私下里找杨知意诉苦,“知意姐姐,这宫里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真后悔,小时候不懂事,做什么要入宫来当绣娘,简直是……自投罗网!”

  杨知意亦拍拍她的背安慰。

  除此之外,能给林青禾带来些许慰藉的,便是与十五皇子萧景琰的相识。萧景琰纯良正直,常在他们遭遇刁难时不动声色地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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