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皇后不久,她再次怀孕,以为和夏梓骁的关系能有所缓和。
因当今皇帝身边只有皇后一人,朝臣建议广纳后宫。
韩嫣便就是在这个时候,再次进入了苏知意的眼前。
她的年纪,早已不在适龄女子范围内。
但郎有情,妾有意,又怎是她一人可以阻止?
韩嫣一入宫,便册封为妃,享尽荣宠。
苏知意次年诞下嫡子。她的孩子平安降生,她想,夏梓骁爱宠谁宠谁吧。她有她的儿子就行。
可是偏偏两年后,她的孩子又溺毙于御花园太液池,事发时,只有韩嫣在场。
*
苏知意褪去繁复的凤袍与珠钗,只着一身素白中衣,跪在太极殿上,只为她仅仅两岁的儿子讨一个公道。
她想让夏梓骁赐死韩嫣,一命抵一命,很公平。
他们争吵,后来,夏梓骁怒了,“苏知意,你不要以为你是皇后,朕就不敢动你!嫣儿……她已经怀了朕的孩儿,她又怎么可能去害你的孩子!”
苏知意只觉荒谬至极。她回了昭阳宫,再未踏出宫门半步。
不久后,韩贵妃生产。是的韩嫣的胎坐稳之后,便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册封贵妃。
韩贵妃生产时遭遇血崩,一尸两命。
夏梓骁雷霆震怒,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皇后。他跑到昭阳宫,质疑苏知意。
苏知意却一脸平静,“陛下明鉴,臣妾那日从太极殿回来,便未曾踏出昭阳宫半步,更未见过韩贵妃一面。”
“贵妃不幸,臣妾亦感哀痛。”
夏梓骁找不到证据,只能在心中认定是她。从此,昭阳宫则彻底沦为冷宫。
而夏梓骁则疯了一般,在宫内外寻找与韩嫣容貌相似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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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
昭阳宫内,烛火昏黄。
苏知意斜倚在榻上,曾经明亮的双眸如今也只剩下死寂。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
便让人去请了皇帝。
夏梓骁来的时候,依旧是那身明黄的龙袍, 只是鬓角已染上了风霜。他看着榻上的苏知意,眼神复杂,“你……叫朕来,何事?”
苏知意轻轻咳了声,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陛下……臣妾看你这些年,为了寻找那个女人的替身,真是……费劲心思,如同疯魔。当真,可笑啊……”
她喘了口气,眼神却陡然锐利起来,“夏梓骁,你可知,当年你但凡对我、对我们的孩子,稍微公平一点,不那么袒护那个贱人,我也不至于……让她韩嫣一尸两命。”
夏梓骁猛得瞪大了眼,“果真是你,苏知意!”他的声音都因愤怒而颤抖。
“是又如何?”苏知意眼中闪过一丝痛快,“当年,在华京,所有人说你生母卑贱,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你的时候,只有我苏知意站在你身边。”
“我苏家何等门楣,我在苏家过得什么日子?我抛弃一切,跟你远赴西南。我为你救治伤员,安抚民心,稳定后方!可你呢?你在做什么?你和那个小贱人韩嫣,卿卿我我,柔情蜜意!”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在我怀里断气的时候,你们又在做什么?”
说到这里,苏知意笑了,“你知道你感染瘟疫,命悬一线的时候,你的病是怎么好的吗?”
“是她韩嫣,跪在我面前,求我去救你。”
“你一直以为是我嫉妒,把她赶走的。是她自己亲口说此生不再见你,我才用了苏家第二颗续元丹救了你的命!”
“我本以为,她走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甚至……在你登基之后,又怀了你的孩子,我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你,夏梓骁,你一刻也等不了,一又把她弄进了宫,你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即便如此,为了孩子,我都想忍了,夏梓骁。”
“可是她呢,她又害死了我第二个孩子!他才两岁啊,他不到一岁就会叫娘,两岁便能背诗,连太傅都说他是难得一见的聪慧孩子!”
“太液池的水那么冷,他才那么小,事发当时只有韩嫣在场。夏梓骁你告诉我,我怎能不恨?”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孩子要一次又一次为你们的爱情让路!凭什么!”
苏知意一口气说完,已是气若游丝,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她就是要折磨他,折磨这个她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第102章 后宫文里的工具皇后(四)
夏梓骁被她一番话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他指着苏知意,嘴唇颤抖。他要废后!他要将她打入天牢,让她受尽折磨!
然而,就在这天深夜,昭阳宫传出消息——皇后薨了。
夏梓骁不信。他下午去的时候,她还那般精神,那般声色俱厉地控诉着她。她还没有受尽惩罚,她怎么可以死!
他疯了一样冲进昭阳宫,看到的却是苏知意冰冷的尸体,早已没了气息。
宫人在她枕边,发现了一封信,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阿骁,若有来生,愿你我,永不相见。”
年终三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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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史诗级的爱恨情仇啊,天呐。这简直也是吱吱的盲区啊!
吱吱静默了一会,她才轻声问,“苏知意,你还爱他吗?”
心口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疲惫与苍凉,“爱?不爱?”
“一切都太累了……我曾以为我有勇有谋,便能握住我想要的。可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我不想再用爱或不爱来衡量了,我只想远离他,离得越远越好。”
吱吱有些困惑,“等一下哈,苏知意,我们来理个事情。”
“你们苏家世代出皇后,你又是苏家嫡女,也算是皇后备选人之一。”
“夏梓骁呢,虽然生母卑贱早逝,不受皇帝宠,但好歹也是皇帝的儿子,也算是皇帝备选人之一。”
“就你们的身份地位,势必要见面的啊,不可能永不相见的。”
吱吱试图循循善诱,“而且,仅仅远离,未免太便宜他了。他前世能坐上那个位置,固然有他的能力,但也少不了你的辅佐和牺牲。”
“这一世,我们不妨让他有才华,有野心,却偏偏求之不得。让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位置与他失之交臂,一生壮志难酬,郁郁而终。”
“至于韩嫣,”吱吱叹口气,“你和她的恩怨,终究是因为夏梓骁。如果我们能让夏梓骁登不上那个位置,他们就算相遇了再在一起,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你觉得如何?”
苏知意沉默良久。
吱吱静静等着。
“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吱吱笑了。
*
皇帝的四十岁寿宴下个月才到,而苏知意现在每天要面对的是苏府的明德堂。
这是苏家专门用来教导女儿们的地方。
此刻,五个年龄不一的苏家嫡女和一堆庶女正襟危坐,听着教习默默讲解《女诫》。
长房嫡女苏知华,今年刚满十岁,已是少女初成的模样。她容貌秀丽,举止端庄,无论是经史子集还是宫廷礼仪,都学得一丝不苟,是所有教习默默的得意门生。
苏家上下,尤其是长房都隐隐属意,希望将来苏知华能嫁与今年十二岁的二皇子。
二皇子乃中宫嫡出,两人身份、年龄又都相宜,若能成就这门亲事,苏家的荣耀将得以延续。
长房幼女,苏知云,六岁,因着姐姐颇受重视,东西写得怎么样不清楚,倒是性子颇有些跋扈。
二房也有两个嫡女,苏知兰和苏知馨,一个九岁,一个五岁。苏知兰擅绣技,苏知芬学东西总是要慢一点。
三房只有一个嫡女,便是苏知意,她虽也五岁,却生在年尾,年纪最小,坐在末尾,同桌是比她大几个月的苏知馨。当然,苏知意的身后又是长房、二房的几个庶女,自不必提。
教习嬷嬷们虽说是一视同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无论是讲解的程度,还是分发的笔墨纸砚,资源都明显向着大姐苏知华倾斜。
*
三房向来在苏家不算得势。三房这一代,原本只有一个嫡子,偏偏体弱多病,不受家族重视。
后来苏知意出生,而上辈子,苏知意又早早与四皇子夏梓骁情根深种,甚至在西南艰苦之地相伴多年,让苏家觉得这颗棋算是废了,对三房更是冷淡。
想起体弱的哥哥和上辈子早逝的父母。苏知意首先要做的,便是要让三房强大起来。
她第一世的本就是皇后,虽然隔了几世,但上辈子的苏知意也是皇后。所以,对这些所谓的皇后礼仪、规矩、诗书、谋略,简直手到擒来,根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长姐苏知华虽然占了很多资源,但是苏家绝对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在这个家族里,只有优秀才是被重视的理由。苏家数百年皇后不断,他们太清楚了,天家恩宠无常,朝局变幻莫测,若只压一人,便是自断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