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梓骁最后看了一眼空旷的街角,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满心的怅然,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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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便是五年。
这五年间,苏知意在明德堂的表现愈发出色,甚至隐隐有超出长房嫡女苏知华之势。
苏知华一向端庄沉稳,对此虽有察觉,却也只是将更多的心思放在自身,力求做得更好。
但她的同母的妹妹,苏知云却因苏知意分薄了原属于长房的关注而屡屡寻衅。
譬如苏知云故意打翻苏知意的墨碟,苏知意却只含泪不语,教习嬷嬷无意得知后只罚了苏知云;又或苏知云在背后说苏知意坏话,刚巧被旁人听见传了出去,苏知意却大度表示,“小孩子家口无遮拦,妹妹不与姐姐计较”。
几次三番下来,苏知云在教习嬷嬷面前失尽了印象分。她还哭着在母亲面前控诉,“明明都是苏知意惹得我,为什么受罚的总是只有我啊?呜呜呜……”
大房夫人却是抱着自己小女儿,恨铁不成钢,“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可长点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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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意与二房的小女儿苏知馨关系越发亲厚。苏知意也时常送她些精致的小零嘴,还是她亲手绣的荷包、帕子等小物。
苏知馨心思单纯,得了这些,便将苏知意视作最好的妹妹。
二房长女苏知兰,在女红上本就自负。她见苏知意给苏知馨的绣品针法精妙、意境绝伦,远胜自己,便也动了心思。
但她吧,心气也高,不愿意主动找苏知意请教,本来也是,哪有姐姐向妹妹请教的。
她便央着苏知馨去向苏知意请教,甚至有一次,她偷偷将苏知意送给苏知馨的一个绣着“猫蝶图”的扇套拆开,仔细研究针法脉络,自以为学到了精髓,也仿着绣了一幅。
哪知,她刚将仿品得意地展示出来没几日,苏知意便又随意拿出一件双面异色异绣的鱼戏莲叶间的香囊,送给苏知馨。
那莲叶的脉络,水波的光影,游鱼的灵动,皆是她从未见过的逼真与层次感,比她之前模仿的“猫蝶图”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苏知兰再看自己那略显匠气的仿品,一气之下扔了扇子,趴在桌子上呜呜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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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苏知意的费尽心思的调理和陪伴下,苏知安的身心也有了极大的改善。
苏知意感觉自己跟个老母亲一样,操碎了心啊。
最初的饮食调理和心理疏导让他尝到了好起来的甜头后,苏知意开始引导他进行适度的运动。
她开始拉着苏知安在府中庭院散步,同时,又想方设法为哥哥寻找能让他投入的事情。
她教哥哥弹琴,苏知安学了两日便没了兴致;又让他习字作画,他也只是应付了事。
直到苏知意拿出了一副棋盘,没想到苏知安竟在棋艺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和天赋。
他一坐到棋盘前,平日的恹恹之气都消散了不少,眼中也多了几分神采。苏知意大喜,便搜罗了各种棋谱,陪着他一同研究,时常一坐便是一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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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哥哥日渐好转,明德堂的课业苏知意也游刃有余,她整天闲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便向父母提议,府中可否修建一个小型马场,延请骑射师傅。
她的理由是,“哥哥身子骨弱,爹爹也说需适度活动,骑马不仅能锻炼筋骨,还能开阔心胸。”
“女儿也想学些骑射之术,将来若有机会参与秋猎,也不能堕了苏家女儿的威风。”
夏朝尚武,且当今皇后娘娘也就是苏知意的姑姑,也有些骑射本领在身。父母又见苏知意事事为兄长着想,言之也有理,便应允了。
马场修好后,苏知意便上午在明德堂,下午在马场练骑射。
教习嬷嬷和家中长辈是不同意的,但见苏知意即使只有上午在明德堂,课业完成得也比其余女儿们要优秀,便也应允了。
起初,苏知安只是在马夫的牵引下慢慢行走,后来也敢尝试着自己策马小跑。虽然依旧文弱,但脸颊上也渐渐有了血色,笑容也多了起来。
父母望着日渐开朗的儿子和日益优秀的女儿,擦擦眼角的泪,眉宇间的愁容也淡了。
苏知意趁此机会,将自己的骑射功夫练得越发纯熟。真的,好多年没碰了,苏知意摸了摸手中的弓,甚是想念。
而她那矫健的身影和精准的箭术,常引得苏知安在一旁真心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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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的小女儿苏知馨,因学东西慢,心性单纯,家族对她期望不高。她见苏知意骑马那般快活,也央求母亲让她跟着去玩。
二夫人想着女儿心思单纯,根本就不是做皇后的料,去松快松快也好,便也允了。
于是,苏知馨也成了马场上的常客,整日跟在苏知意身后,为苏知意鼓掌。
苏知意好像无所不能,学业、骑射、医理,样样出色。
除了大姐苏知华,明德堂的其余姐妹们,在她耀眼的光环下,都显得有些黯淡,甚至会暗自嘀咕,为何苏知意什么都学得那么快那么好,自己也样样平平。
甚至好不容易有一项拿尖的,却还是不如苏知意。
如果苏知意听了,只会想,我都活了几辈子了,要是再学不好这些,岂不白活了吗?
第105章 后宫文里的工具皇后(七)
五年时间匆匆而过,苏知意已是十岁的少女,身姿初现窈窕,眉间灵气逼人。任谁看了,都会道一句,好明艳的姑娘!
这一年,宫中照例要举办三年一度的“上林苑骑射游艺大会”。此会不仅是夏朝尚武精神的体现,更是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家的子弟们展露风采、互相较量的平台,同时也是各家相看、联络感情的绝佳时机。
晨曦微露,上林苑内已是热闹非凡。高台御座虚位以待,其下皇后及宗室、大臣命妇们席位齐备。
大会历时三日,设有步射、骑射、马球等诸多项目。最后各项目的魁首,不仅能得到丰厚的御赐彩头,更能名扬华京。
今日首赛,乃是男子步射。
依照往年惯例,三皇子夏梓睿一向是此项魁首的热门人选。他身材欣长,容貌俊雅,挽弓射箭时自有一番皇家气度。
然而,京中子弟都知道,三皇子箭术虽不错,往年能夺魁,多少有些世家子弟们心照不宣的谦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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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年出了个变数。
镇北将军魏将军的长子,年方十四的魏谨,自幼生长于北境边关,近日方随父回京述职。他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小麦色的肌肤透着一股与京中子弟截然不同的悍勇。
当魏谨站在箭靶之前,场下便已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就是那位镇北将军的公子,据说弓马娴熟,勇武过人呢!”
“可不是,虎父无犬子啊!就是不知,他与三殿下,谁更胜一筹啊?”
比赛开始,男子步射的几轮初赛正在进行着。
彩头摊前,大部分的赌注都押在了三皇子夏梓睿身上。苏知意拉着苏知馨(二房小女儿)的手,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她手中攥着几块碎银子,是她平日攒下的零花钱。
苏知馨好奇道,“知意妹妹,我们押谁啊?大家都说三殿下箭术最好呢。”
苏知意眨眨眼,目光落在场中的选手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小麦肤色,身姿挺拔的少年身上。她问了身边的婢女,得知那是今年也颇受关注的魏小将军。
她上辈子对这些游艺大会并无太多关注,此刻纯粹是凭感觉。她小声道,“三殿下自然是极好的,但我们少押一点在三殿下身上,也算是讨个吉利。”
她顿了顿,指着魏谨,“那位魏小将军,你看他站姿沉稳,眼神锐利,肤色也不像京城其他世家公子那么白嫩,想来是个有真本事的。我们多押一些在他身上,如何?”
苏知馨似懂非懂,只觉得知意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便使劲点头,也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大部分押在了魏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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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开始,三皇子夏梓睿不负众望,率先射出了两箭十环,一箭九环。
“好!”场边立刻响起一片恰到好处的喝彩。
三皇子面带笑意,似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随后上场的几位公子,箭矢射出,总是在细微之处,稍逊一筹,有的偏了半分,有的力道欠了少许,成绩都巧妙地比三皇子低上一线。
轮到镇北将军之子魏谨时,他倒好,直接抽出三箭连发,搭箭、开弓、瞄准、放射,动作一气呵成。
“咚、咚、咚!”三箭尽数钉在靶心正中,力道之猛,也引得箭羽微微颤动。
三箭连射,皆是十环。
场边一阵喝彩,一阵叫好。
魏谨射完,还颇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嘀咕道,“这靶子也忒近了,京城的哥哥们平日都这般疏于锻炼吗?还不如我们营里的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