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在一旁唱白脸,说郑景安流连烟花柳巷也有错。
婆婆继续唱红脸,如果姜知意能生出孩子,她的好儿子还会去那不三不四之地??
公公最后一锤定音,考虑到姜知意毕竟还是三品光禄寺卿姜文渊的女儿,让柳如烟在郑家好生安胎,等她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去母留子,给姜知意一个体面。
姜知意还得对他们感恩戴德。
吱吱刚梳理到这,深深吐出口气,人善被人欺,人善被人欺。女子在古代七年无所出,婆家挑毛病,也确实是正常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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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个锤子我理解。
七年没有孩子,怎么不说她好大儿生殖功能有障碍呢?怎么全都在说姜知意?
说她要好好调理身体,说她自己肚子不争气不要独占丈夫,要多多给夫君抬姨娘,纳妾。
婆婆日常训话,刻意刁难,甚至到后来的动手打骂,姜知意忍下来了,也都照做了。
家里还是无所出,时常出去参加宴会,也会听到其他官太太小声议论,说她她不是心狠手辣,让其他怀孕了的姨娘、小妾的孩子,暗搞流产,只为让自己的孩子是郑家的嫡长子;不然就是说她善妒不容人,虽然抬了姨娘、小妾,但是根本不允许夫君去别的女人房间。
姜知意在婆家受人欺凌,在外面受人非议,起初她也曾哭着跑回过娘家。
娘叫她忍,毕竟她嫁过去这么多年,无所出,是原罪。
她的母亲,姚氏只是三品光禄寺卿姜文渊的一个姨娘。姨娘是商人之女,早年间为资助姜文渊读书而抬进来的。
士农工商,这真的是商人之女最好的归宿。既然女儿在子嗣上无望,她规劝女儿在婆家要守规矩,不可违抗长辈之言。
同时,她又心疼自己的女儿,女儿每回回来哭诉,她便从手里割下几个铺子,要她回去塞给婆家。
婆家也看出来,姜知意每回回去都能有铺子送过来,便更会变本加厉;后来姜知意也看明白了,不回家哭诉了。
只是心也慢慢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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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时候,柳如烟怀孕上门了。
京城里的人,对她的声讨,更大了。看看吧,如果不是姜大娘子霸占夫君,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无一子所出。
一时间,关于姜大娘子恶毒、善妒、狠心的流言漫天飞。
而偏偏柳如烟也从郑景安那里听到了,公公要去母留子的决断,外加她又住得这么偏,郑家对她是什么心思,她还看不出来吗?
柳如烟便开始了她的自导自演,她去给姜知意请安,回去后便有些头晕目眩,请了大夫,大夫说她身上有麝香。她哭着跟郑景安保证,她万不敢用此等让人滑胎的香料,求郑景安保护他们的孩子。
郑景安派人来搜姜知意的院子,发现姜知意所用的香料里,放了剂量很少的麝香。
公公婆婆也来发话,让柳如烟免了每日的请安。
之后柳如烟更是变本加厉,自己穿着朴素,吃着简单的没营养的饭菜,话里话外暗示姜知意克扣她的分例,又暗示腹中胎儿也受了委屈。
郑景安又派人彻查,发现姜知意身边的奴仆们私藏了柳如烟的分例,姜知意感觉不对,一次两次矛头都是指向她。
可她又百口莫辩,人证物证俱在。最后郑景安将姜知意的几个得力手下或发卖、或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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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姜知意总算看出来什么,柳如烟这些招数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本就在刀尖上,更是越发谨慎,后来为了避嫌,甚至连院门都不敢出。
还是那句话,人善被人欺,一味的忍让只会让欺负的人变本加厉。善良的必要前提,是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姜知意也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憋屈,所以,她向郑景安提了和离。
也对,有时候斗不过,远离也是一种办法。
但是郑景安不同意,因为“为青楼女子休弃发妻”,这名声着实不好听。他需要姜知意这个正妻的身份来当他的遮羞布。
郑家不同意,因为姜知意怎么说也是三品光禄寺卿姜文渊的庶女,郑家老爷奋斗了一辈子,也不过是正五品大理寺丞。他们还得借着姜家的权势,更何况还有姜姚氏时不时接济的商铺。
姜家也不同意,理所当然的,女儿被休,就算是和离,那也是姜家耻辱,剩下的姜家女儿还嫁不嫁人了?
于是,姜知意反抗无效,死死被困在了郑家这个牢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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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手段的人,在深宅大院是活不长久的。
之前柳如烟还只是剪除姜知意身边的羽翼,看姜知意就是不会反抗的软包子,便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又故技重施,这一次玩得更大。
她买通大夫,谎称自己有小产的迹象,并在自己的安胎药里下毒。放心,都下狠手了,当然出现些比如说落红的症状啦。
然后嫁祸给瑾桃。
又是一次人证物证俱在,还好发现地早,柳如烟和腹中胎儿俱在。
瑾桃被活活打死。姜知意彻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在绝望之中,姜知意认了,她说,她要休书。哪怕是休书,她都认了。
结果固然可知,休书是不可能给的。
吱吱气得肺都快炸了。
每一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利益,死死把姜知意拴在那一方四四小小的宅院里。
因为她没有智谋,因为她不会反抗,她就该死吗?
是的,没错,姜知意最后的结局,惨死在后方宅院,年仅二十五岁。她十七岁嫁给郑景安。
七年无所出,所受非议,自第二年起便源源不断。
而柳如烟入府不到一年,她便抑郁成疾,撒手人寰。
彼时,柳如烟顺利诞下儿子,她便死了。
吱吱气极,若说这是巧合,打死她,她都不信。
第128章 生子文里的发妻女配(四)
吱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如果说明年的一月便是上辈子姜知意的死期,那她距离死期,只剩下十个月了。
吱吱忍不住吐槽,“337号,我上辈子就是积累多少阴德,怎么不在我死之前再让我醒过来呢?”
系统,“宿主,你还有时间。”
吱吱呵呵,“谢谢你啊,还给我留了十个月的时间。”
吱吱舔了舔后槽牙,这简直是要逼她动手啊,人家都打到门前来了,她不得拿出些好东西,款待款待对方啊。
这边吱吱还没动手,瑾桃这个傻姑娘慌里慌张地来了,“夫人,老爷和老夫人,叫您和少爷过去呢。”
吱吱此刻心情非常不好,直接无所顾忌,“那狗畜生呢?”
瑾桃,“嗯?”
吱吱翻了个白眼,“郑景安呢?”
“在……在落霞苑那边。”
落霞苑,柳如烟在郑家养胎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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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意在院外等了半个时辰,郑景安才姗姗来迟。
这是姜知意第一次见郑景安,就一个字,丑。身子倒是挺拔,脸太长了。
他还有些气喘吁吁地同姜知意道,“进去吧。”
声音也粗得很,跟公鸭粗嗓一样,难听。来这么晚也不道个歉,品质低劣。
姜知意现在无比庆幸,还好没在大婚之夜醒来,不然对着这一张脸,她闭着眼睛都圆不了房。
姜知意什么话也没说,率先朝正院走了进去。
两人请了安,婆婆郑石氏便先发制人,“怎么来得这么晚?我和老爷都等了半刻钟了?”
你们才等半刻钟,我都等半个时辰了,我说啥了。姜知意心中默默道。
空气一片安静,然后,她稍稍抬了抬头,发现公公、婆婆,还有郑景安,都在看着她??
姜知意当即皱了皱眉,看向郑景安,“说啊,为什么来这么晚,解释啊?”她又扭回头,淡淡道,“等着我说,是自己没张嘴吗?还是要我现场给你编理由啊?”
郑景安虽心下感觉怪异,但看着父母疑惑的脸色,才喏喏开口,“烟儿身子娇弱,我去看了看她。大夫说她长时间跪地,着了些凉。”
公婆的神色都跟着紧张起来。
“不过还好,孩子没什么事,好好调理就行了。”
婆婆的脸色这才缓和很多,又说要给柳氏送些补品过去。然后开始小口小口抿着茶,进入今天的正题——要把柳氏留在郑府,进门做小妾。
姜知意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啊,这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今天要是她迟到了,她不吐层血都别想从这正院出去。果然啊,媳妇的时间不是时间,公婆可以晚到,丈夫可以迟到。唯独媳妇要早早站着候着,守着这些破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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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石氏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今天柳氏闹这一出,全京城的人都在看我们郑家的笑话。”她话锋一转,“姜氏,你还不跪下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