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是我心头恨_苏幕幕【完结】(37)

  剩下的人连忙说都好吃,这酒楼实在是如皇宫一般,言行举止里倒多了几分讨好和谄媚。

  虞璎看看众位老家的亲戚,又看看程宪章,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程家大舅是个没眼力见还讨厌的人,但程宪章不愿和他计较,他虽然拿大,程宪章也只是客气回应。

  可是他却能因为自己而不给舅舅面子,这让她很意外。

  难道他不觉得她该侍候他母亲吗?

  上一次成婚,她将程宪章关在门外,自己也受了身边嬷嬷批评,程宪章后来也没有太理她,其实她是知道,他也不太高兴。

  他也觉得她该去床前侍候。

  但这一次,他没要她去,还替她说话,这是她从来不曾想过的。

  虞璎悄悄看了他几眼,只见他一直平静,完全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吃完饭,几人在二楼看了会儿下面的木偶戏,一起回家。

  进家门时天色微黑,程宪章让叔伯舅舅们早些歇息,又和虞璎道:“我先去看看母亲,待会儿再回房。”

  虞璎没回话,点点头就自己走了。

  程宪章自己去顺福堂探望。

  下马车时,雪罗将那匹布给了于氏。于氏带着布回房,忍不住在铜镜前将布料在身上比了又比,可惜是晚上,看得没那么清楚。

  程标在一旁道:“周贤也是真脸大,就为那么点破事,还敢称功。子均也是真不同了,做得出来,竟然就让他离桌了,到底是做官了,不怕得罪舅舅。”

  于氏冷笑:“活该,喝了几两酒就当自己是个人,人家出钱请他吃酒,是让他去那儿作威作福充舅舅的?”一边说一边继续拿布在身上比着。

  程标见了问:“不是说就给你小妹买点布吗,怎么买了这么多?”

  于氏说:“这个不是我买的,是弟妹买了送我的。”

  “她?子均那个新媳妇?”程标问。

  于氏点头。

  程标眼睛就瞪大了几分,看着她,看着那布:“稀奇了,她这么好?不会是你听错了吧?”

  于氏朝他翻着白眼道:“人家都把布给我了,我能怎么听错?就是给我的,我说不要,一定要给。”

  “这么长的布,看着就贵,这得多少钱?”程标问。

  于氏朝他小声道:“八两七钱银子。”

  程标咋舌:“这么贵!”

  “原本一身衣服也不要这么多,那店家说最后剩几尺了,她就全要了。我想了想,给我自己做一身,还能给闺女做一身,把她送去外祖家她就不乐意,要有新裙子她就高兴了。”

  于氏在那边欢喜计算着,程标琢磨道:“这样说,这弟妹倒也没那么差。就是脾气大,眼界高,都不带正眼看人的。”

  于氏一笑:“她不是不正眼看人,她是不正眼看子均,小两口闹脾气呢。”

  程标却还促狭起来,说道:“那八成是昨晚不高兴,子均惦记他娘,没好好使劲。”

  于氏啐他:“脑子里尽想些龌龊事儿!”

  程标在一旁笑。

  虞璎回房就沐浴,沐浴完出来,就见程宪章坐在床边看书。

  于是她又冷起脸,自顾自去擦头发。

  程宪章便放下书去沐浴。

  虞璎想起来什么,让丫鬟下去,自己去柜子里翻了一床被子出来放在床上。

  程宪章出来时,就见床上多了一床被子。

  虞璎瞥他一眼,和他道:“我们分开睡,还是不许越界。”

  说着自己摸了摸两床被子,似乎还挑了一番,最后选择睡到里面那床被子里。

  程宪章没出声,躺进被子里,看向她。

  虞璎转过身去,背朝他,但有清晰地感觉,他在看着自己。

  这让她很不自在。

  她便转过头去,碰上他的目光,和他道:“干嘛看我?”

  程宪章道:“大舅不是个聪明人,也不算善良,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虞璎自然没放在心上,作为舅舅都被当场请下酒桌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低声道:“我没放在心上。”

  但他为什么会为了她对舅舅无情呢?她没问出来,就又翻了个身,平躺着。

  程宪章仍然看着她,又说:“他们在京城过完中秋就走,到时最好给他们些东西让他们带回去,除了堂嫂,还有个婶婶,有两个舅妈,几个表亲,给她们送些什么我不清楚,能劳烦你来准备么?”

  “为什么要我准备?”她反问,随后道:“我明白了,你就是找我来做老妈子的是吧,帮你侍候娘亲,照料后院,打发亲戚,就知道你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程宪章很快回答:“没有要你侍候我母亲,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后院你愿意管就管,不愿管就让它这样;亲戚这里,我也只是询问,你若不愿意,我便让母亲去安排。”

  虞璎没话了。

  她虽讨厌待在后院,但并非不懂,出身虞家,从小就要学理家之道,以待后面嫁人做主母。

  所以她也能考虑到自己安排这些,在某些方面讲是有必要的:由她来安排,也就是告诉程家或周家人,京城这个宅子里的事由她作主。

  这样她的地位就是这程家的主母,而不是被婆婆压制的小媳妇,这样他们自然会高看自己一眼,至少不敢像今日这样冒犯……只是自己不在意,不需要他们高看,也不怕他们冒犯罢了。

  她没回话,程宪章又说:“银钱房契地契钥匙都放在床头桌上了,你愿意的话,可以自己看着办。”

  虞璎想了想,叹一声气:“算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准备就是了。”

  他温声道:“麻烦你了。”

  虞璎朝他翻了翻白眼。

  床上静默得可怕,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第30章 中秋

  虞璎又翻身过去背朝他, 想快点睡着,这样就不用体会和他躺一张床上的感觉了。

  但越是想睡着, 越是清醒。

  她翻来翻去,翻了好几下,最后又翻成平躺姿势。

  他突然伸出手,将她手拉住。

  虞璎一惊,转头看向他,便见他还看着自己,眼神仍平静, 却又隐隐流露出一种炙热又危险的情绪。

  下一瞬他便移了过来,覆上来, 吻向她。

  她一惊, 想去推, 却又莫名犹豫了……最后将手悬在那里,将要推, 又没动手, 微微触着他的衣襟,好似要扶住他。

  这一吻先是干脆果断, 随后见她不曾抗拒,又慢下来, 细细地研磨品尝。

  她一直处在想推开,又迟疑的状态。

  迟疑着迟疑着,就发现自己越来越沦陷, 甚至开始想,其实都成亲了,最后肯定是要做的吧……

  从第一眼见,她就喜欢他, 他俊朗,伟岸,和别人站在一起尽管外形如鹤立鸡群,整个人却又极其内敛,不爱显山露水;但你若看见他,就会发现他眼睛里透着一种平静的倔强,迸发着强大的力量,与其他世家公子就是不同。

  从小她就讨厌看书,而他却是一个拿看书当吃饭的人,他可以一整天坐在那里看完一本书,写完一堆公文,而她永远没有这么沉得下心的时候。

  她一腔热忱和他成婚,成婚后才发现他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他心里光大门楣很重要,孝顺父母很重要,尊敬师长很重要……什么都重要,就是她不重要。

  一个女人,如果丈夫连和她行房都不情不愿,她在他心里又有什么地位可言?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那么没皮没脸,会在他熬夜办公时闹脾气要他回房,会主动吻他,扒他衣服,缠着他不让他早起……

  而他的拥抱和亲吻,好像都是不得已,是自己求来的。

  这时她察觉到异样,是他将手伸进了她寝衣内。

  这种异样感、刺激感,以及对以往的伤心怨悔一下子让她回神,于是再没迟疑,用力将他推开。

  也不说什么,就转过身去背朝向他。

  被推开的程宪章撑着身子在她身侧看着她,哑着嗓子道:“璎璎……”

  虞璎将被子紧紧裹住,开口道:“我要睡了。”

  他仍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真的心如铁石不会再改变主意,只好默然躺下,似乎为了抑制心中情绪,长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

  虞璎说着要睡,却当然睡不着。

  她再次心烦意乱,觉得他们果然不该成婚,又弄到这种不前不后的境地,都怪他。

  不知过了多久,听他道:“明日要回门,你先睡,我去看看书再来。”

  她没回话,他就起身走了。

  他去了次间的榻上看书,就在隔壁,她还能看见那边透来的烛光。

  虞璎终于松开了被子,燥热地将被子掀在了胳膊以下。

  他走了,是因为生气了吗?因为被推开了?

  生气就生气吧,凭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她早就说过不要嫁他,不要和他同房,她还没怪他亲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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