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大爷让桃花先下去地窖,然后把周丰足放下去,周丰仓被留在了最后。
“丰仓,针你拿好,今晚你的任务就是不让你姐要她们出地窖,真要拦不住,谁要出来你就扎谁,记住没?”
“羊大爷你们都会活着是吗?明天,明天让我姐杀羊吃,大哥,你要回来”,周丰仓哭着想要一个保证。
“下去吧,没事的,明天咱们吃羊”。
地窖口被关上,也挡住照进来的光亮,姐弟几人围着被子抱在一起,渐渐的听到锣声、马蹄声、狗吠声、喊叫声,声音越来越大,又慢慢安静如常。
第180章 混乱的一夜
雄鹰国的这次行动并不是只有忠义二村这里,而是边境各个地方发起突袭,甚至有的城池内部有他们的人同时发起的进攻。
这是一次测试,北境王薨逝后,北境内部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固若金汤,边境官兵是否还像以前骁勇善战。
他们都是骑马长大的,只要在马背上他们就是无敌的存在,这一晚北境内,杀戮四起。
不过在忠义二村这里出了纰漏,原因就是炒黄豆。
因为是入睡不久就遭遇袭击,打的四五村的人措手不及,也忘了黄豆这回事,都想着怎么逃命。
二村这里因为有猫三几个示警,并不慌乱,先是向天上射两支响箭,提醒远处的兵士,又怕注意不到,点起了地里早就准备好的柴堆。
一桶桶炒好的黄豆洒在村子中间,会射箭的爬上屋顶准备,其他人躲好准备偷袭,战马长途绕过大苇塘跑过来,体力消耗不少,进了二村遇到黄豆就不走了。
再是战马它也不是人,顶不住进食欲望,马不动那马背上的敌人就成了靶子,箭雨不要钱的往下射。
二村这里形势大好,江宏才那里却不得安生,雄鹰国这次是有备而来,也不知是不是受人指点,攻击的时间就不似往常。
再有是在远处集结,北境这里的斥候还没有发现端倪,他们就骑马奔来,还改良了武器,估计是抢的地方多资源多了,砍刀变长刀,在马背上就能轻易取得兵士首级。
虎狼军再勇猛反应迅速,毕竟是骑兵正面突袭,第一轮伤亡不少。
萧老大手拿长枪开始点兵,他们要配合盾兵进行抗敌,这次敌军不多,他主动请战正好让手底下这些人练练手,免得手生。
“站好了,到了战场就给老子握紧手里的枪,谁要是当那缩头的王八连累别人,别怪老子不客气”。
“江宏才,你们几个这回观战,谁要是吓尿了裤子,就洗咱们队一个月的亵裤和袜子”
“兄弟们,好好杀,吓死这八个羊羔子”,萧老大举起了手里的长枪。
“杀,杀,杀”。
二村的几个后生手心冒汗的握着手里的长枪,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北境的男儿没有不想上战场杀敌的,今天能观战,明天就能上场。
萧老大看着几人脸上的兴奋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到了地方能不能站住。
八人观战并不是站在城墙上观战,而是真真的和部分新兵在战场边缘观战,还要时刻注意是不是有敌人绕过侧翼过来。
杀戮,血腥,残肢断臂,哪怕被如意带着见过‘世面’的江宏才也还是控制不住胃部的不适。
突袭一共来了三波后雄鹰的人又进行了流氓行为,不再恋战转身跑了。
气的营地里的将士不停的对着逃跑的方向口吐芬芳,跟在辅兵和新兵后面打扫战场的二村的八个年轻人就没有那个兴奋劲去跟着骂了。
除了薛刚被打飞过来的刀划伤了手臂,其余人都没有受伤,可他们比那受伤的兵士还要没有精气神。
几人里面表现最好的就是江宏才,没尿,没吐到晕厥,回营地的时候还能喝下水。
喝不下水的除了没上过战场进行观战的新兵,还有在安庆城的郝县令。
城内也有雄鹰的人发动袭击,放火引起骚乱,趁乱击杀百姓,驻城兵士连忙抓人,不管是真暴动的人还是趁乱打劫全部抓起来,反抗的直接就地正法。
这时候正是县令派衙役安抚百姓,组织安排人员救火救人,防止更大的骚乱,可是他让衙役围住县衙保护他的安全,要不说没有李村长他也会把自己的乌纱帽给作没了。
万幸的是城内的百姓大多数都有经验,骚乱很快平息,不过因为在夜间主使者没有抓住几个。
无论是在大营已经摔坏两块砚台的新晋北境王,还是在王府乞求佛祖保佑的吉祥,亦或者北境内各个角落的的人们,今夜注定无眠。
桃花家后院的地窖口是李大娘打开的,当阳光照进地窖,桃花抬头看见李大娘的时候,又是哭的不能自已。
她身子不能动,她想出去看看,为什么后半夜没有声音了,为什么没有人来......
相比桃花,双胞胎和周丰足都情绪稳定,他们不像桃花知道的多,往往知道的越多越恐惧。
“丰仓丰福,你们先上来,桃花你在后面看着丰足啊”,李大娘看里面的孩子没动,让他们先上来。
“李大娘,我姐让我扎了几针,她动不了,大娘,我哥和羊大爷都好吗?”,周丰仓站在地窖里抬头和李大娘说话。
“好,好着呢,桃花啊,你等等,我找人把你弄出来”,李大娘对着桃花喊道。
听到李大娘的话桃花的心放下一半,哭肿的眼睛只有一条缝,舌头发木,颤抖的声音询问,“大粮,咱春其他银,还老吗?”
“放心吧,都好着呢,鸡都没死一只,你啊立大功了,丰仓你们先出来,这一晚遭罪了吧,上来喝点粥然后再喝点药”,絮絮叨叨的李大娘接周丰福上来。
回头看见人,“春娟啊,找人找绳子把桃花拽出来,她动不了”。
“二哥,我能上去,我要尿尿,憋不住了”,周丰足踩着梯子自己爬上去。
“我们丰足厉害啊,丰仓啊你上来”,李大娘在上面叫人。
“大娘我陪我姐,一会儿再上去”。
王春娟叫来的村民进入地窖,把桃花卷到被子里,拿绳子绑好从地窖口吊上去。
躺在自家的炕上,桃花才感觉到了真实,棉帕里夹着雪敷在眼睛上,身旁的赵豆腐在问周丰仓给自己扎了几针,听着大哥兴奋的声音和闻着羊大爷身上的旱烟味道,睡了过去。
“丰仓,你给你姐到底扎了几针?”,赵豆腐看桃花这样子说话都不利索,应该是没少被扎。
“扎了不少,开始我姐穿的太厚没扎进去,后来我们几个给她撂倒,扎的后脖子,怕一针没用就多扎了几针,豆腐叔,告诉我姐我哥会武吧,再来一回我姐可受不了”,周丰仓担心他姐再来一回能哭瞎。
“他们在咱们这吃了亏,这样来的也就这一回,要是再有,你们好好练,到时候带你们参战,长长见识”,赵豆腐还处在昨夜的兴奋中,零死亡杀了敌军六十多个骑兵,在哪里都是少见的。
周丰仓假笑,这要这样他姐能吓死自己。
第181章 殇
桃花在地窖里听的没错,子时前二村和赶来的兵士就已经将敌军消灭,活口是没有的,都是宿敌,双方都没有留手。
后半夜就是去其他村救人、治疗伤员、处理敌军的尸体,打扫血迹......
李大娘过来找桃花的时候,其他村还在想办法让逝去的亲人能不那么僵硬,有的放炕上,有的浇热水,就算是横死,也要穿身干净衣裳,不是满身血污的上路。
桃花是听到唢呐声醒的,屋内空无一人,穿好衣服出门顺着唢呐声走去,出了村到了空地处,看见兵士站成一排,后面是各村的人,前面是扛着一个个炕席的男人们。
再上前一些,桃花能看到炕席内里露出的头发,她捂住自己的嘴,是人,炕席里裹着的是人。
她转过身去不敢再看,虽然是匆匆一眼,却印在脑海里一样,两人扛着的是成人,那一人横抱短的就是,孩子?!
桃花听着唢呐声往村里走,往四村的方向的走,越往里走她发现地上被铲过的地方越多,毁坏的窗户,掉下来的门,烧了一半的房子......
脚下有一粒粒的东西硌脚,桃花才发觉她走进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只是一间半的房子被烧的漆黑,院子里的地窖也四敞大开,
玉米粒散落四处。
天空又飘起了雪,桃花没有再向前走,转身回去,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桃花在路上遇到正在找她的李瘸子。
“桃花,你怎么走这边来了,你还发着热呢,快回家”,听了李瘸子的话桃花才感觉自己很冷,头有些胀,她以为是她哭的。
“瘸子哥,能和我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吗?还有我现在学武还赶趟吗?”,桃花低着头弓着腰走路,双手抓着自己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