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她担心的事来了。她从来不相信占用别人的身体不会被发现的主角定律。
对你熟悉的人哪怕你走路姿势发生改变都能被发现,她也庆幸家里弟弟们都小,一路逃难每个人都有所改变。
没想到一个异于常人的改良农具的想法也会被重视,她不知道真正重视的并不是农具,只是还没到时间不能证实而已。
“您老应该知道我家的情况,家里就我大哥一个劳动力,也与常人有异,我在家用不了锄头,我就用柴刀挖土,要省力好多。就想把农具改成我也能用的,家里能多种几亩地,多收点粮食。”
瞎爷爷用手敲着炕席,“你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多打粮食啊,所有人都盼着多打粮食,真正用心想着方法的却没有几个,仗一打起来百姓的粮食就更少了。
明天你若无事也过来吧,你要撑着一个家多学习也是好的。”
哑奶奶拿过瞎爷爷的手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瞎爷爷手握拳攥紧“你哑奶奶说要教你一些女工,我家许久没有孩子往来了,你们来了热闹。”
喜乐带着双胞胎又回到了屋内,行礼对瞎爷爷说,“先生,他们两个都能认识百多字,还不会用毛笔写字。”
瞎爷爷转头对着李大爷,“你带她们回去吧,明日巳时初再过来吧。人我收了,以后看时间吧。”
随着李大爷回去后又叫上李大嫂去的井城,给双胞胎买了笔墨纸砚。
砚台两人用一个,纸也是练习的也是最差的生宣,只能练大字,要是写小字能晕染的就剩下一个墨团。
回村的路上对于城里书肆书籍少,顾客少生意冷淡还是有些疑问,知道这里读书不受重视,看到城里唯一的一个书肆冷冷清清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李大嫂倒是知之甚详。“原在北境生活的都不是咱们汉人,他们有自己的文字和语言,都是以打猎为生。来这里不是流放的犯人就是军户,读书人少,赶考也是一个麻烦事,路程太远,花费太大。”
“那这书肆的产业也是世子爷的?”
“恩,一城一个书肆,教化民众,推行礼仪,这书肆,县学必须有的。”
桃花不禁为江宏才担心,这样的环境他想要找到好的夫子也是难上加难,战乱不知何时才能平息,若想走科举之路,未来堪忧啊。
瞎爷爷看着不是一般人,现在这些只能放在心上,再等等,一切不能急。
江家。
江雅秀对着正在吃饭的弟弟欲言又止。江宏才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就发现姐姐好似有事,饭都快吃完了还不说。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弟弟来这北境怎把规矩都忘了,食不言寝不语。”
放下碗筷,看着她,“我吃完了,说吧。”
若不是看到她姐一中午不停的看他他也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开口,下午还要去县学,晚上也要教邻居学字和看书背书,时间真的很紧。
“你晚上要教邻里学字,哪怕对姐姐名声有异我也不拦你。
咱们家的银两有限,你怎么能不要束脩呢,不要铜板也要些粮食啊,你看今早送来的不是咸菜就是酸菜萝卜的,又耽误你的功课也没有什么好处。”手里拧着新绣的绣帕,预感弟弟不会同意。
在外面她是长姐,弟弟给几分脸面,敬重一些,却也不是事事依她,很有自己的主见。
“先不说这里是北境并不过多苛责女子,晚上邻居都是去我屋子里,你只要不出你屋就无事,这里没有后院角门,院子没有遮挡,不会藏人乱闯。
既然咱家银两有限,为何还要吃精米,做细棉布衣服,遇到卖羊肉马肉的也要买回来。
再说束脩,我只是个童生,身无功名,怎么能要束脩更不能要粮食,早上送的也都是好的,姐姐你也不要挑三拣四。”
江宏才长篇说出来后姜雅秀就红了眼睛,若是父亲母亲在怎么会让她吃这些苦。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看弟弟一大堆的反驳也知道是没的商量了,起身把碗筷收拾到厨房。
洗碗时看着自己的手就泪流满面,为了省点钱,帮工只是做饭,她还要自己洗碗刷盘。
她这精细养着十几年的手也有些糙了,绣花的时候都会钩绣线的,她一个娇养的女子都如此付出,弟弟怎么就不能要束脩让家里好过些。
江雅秀那手是因为逃难路上风吹天寒才糙的,来井城住才不过两三天,只不过是由奢入俭难。
江宏才也没再去看自家姐姐如何,只以为是一时不能适应。
桃花比他姐小三岁,要照顾四个人,还从县衙借钱,都可以过得开开心心的。他也打算好了,等家里的钱不够的时候也去县衙借钱,这样她姐也能认清现实,桃花可以,他姐也可以。
第19章 手语
第一天去瞎爷爷那里学习桃花很重视,连夜给双胞胎做了身上衣,大些可以把薄袄穿在里面。
这个身体小,本想做一身,实在熬不住夜。还给双胞胎和自己做了两个套袖,前后口用布绳穿进去,用的时候系紧就好,免得写字把墨渍蹭到袖口。
北境用水不方便,洗澡都不容易更别说洗衣服了,要是去别人家不好用围裙,她都想给两个小弄个全身的围裙了。
昨天去城里遇到羊肉买了些,蒸了些羊肉萝卜包子带着,没有和她提束脩她也不能冒然去送钱,人家也不像缺钱的,自己还是老实些不要冒然行动的好。
让大哥和小弟在家,出去玩记得关门,她和双胞胎去李家和木头哥俩一起去。
到了红砖房开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子,穿着便服,和村里人打扮无二。
此女名叫如意,是侍候哑奶奶的,昨天是去井城采买没在家。
今天桃花才把这个红砖房里的人见个全,除了昨日的喜乐,还有一个叫平安的二十五六的男子,负责赶车。
桃花看他那块头总觉是保镖,和如意一起伺候哑奶奶的还有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子叫吉祥,再有就是一个做饭的婆子。
平安 喜乐 吉祥 如意?
真喜庆。
给老人问了好双胞胎他们就被喜乐带去了书房,桃花被如意带着还是去了昨日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哑奶奶一人在。
如意是个能说的,“我家夫人和先生挺喜欢昨日的吃食的,你看看能不能和梁婆子说说,她做出来拉嗓子。”
老妇人听见拍了她一下,脸上微怒。
原来哑奶奶是可以听见的,那就是后天造成的不能说话。
“哑奶奶没关系的,我家小弟小,不爱吃玉米面,我就用村头的石碾子再磨细些,再筛一下,粗的就煮糊涂粥,细的就贴饼子。”
“哎呀,你可真细心,夫人我就说桃花妹子不会介意的吧。”如意故意做出洋洋得意的样子。
桃花知道这是为了逗哑奶奶开心,她们都没见过,哪里会知道她会不会介意,都问出口了还真能介意不说不成。
哑奶奶笑过就牵过她的手摸了摸胳膊上的套袖,看哑奶奶好奇就取下来一只递过去。
如意这回是真有些惊讶了,“你心思真巧,这地界都是在袖口上再缝一层旧布,洗的时候拆下来,你这个是真的方便,好可以换洗。这前面的绳子一系又很利索。”
看着哑奶奶手里的套袖是夸了又夸。
“如意姐这个也可以做成短的,就一掌长,也可以到上臂的那种长的。”
如意开始以为夫人是因为李大爷才收的周桃花,想着一个农村丫头真不值得她们夫人教,热情接待也不过是表面功夫。
从进门到现在看她举止有礼,性格温和,还有巧思就改变了态度,她又是个喜欢长的好看的,看着桃花就又喜欢几分。
“夫人你看桃花妹子真是心灵手巧,您可收了个好徒弟呢。我去拿东西。”
哑奶奶用手指按了一下如意的脑门,桃花昨天就感觉到哑奶奶的手细软的不像五十多岁人的手,今天细瞧,还真是保养的特别好。
如意不在屋里,哑奶奶就用手比拿针做缝衣服的样子。
看哑奶奶比划桃花就放慢语速,用手语边说边比回到,“哑奶奶是问之前是不是学过针线,我母亲教过我裁衣不会刺绣。”
说完屋里寂静无声,下意识的习惯真是害人。
桃花前世参加了一个志愿者团队,她的工作性质使假期相对稳定,所以经常去些SOS儿童村,残疾人救助中心。
刚才有如意在她都是和如意交谈,她一出去看哑婆婆比划就下意识用手语,其实前世和那些能听到的聋哑人交流也是边说边打哑语的,这样能更清楚的表达。
还是哑婆婆先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的手,又指了指嘴,然后指了指桃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