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李大柱再次和那几个村长说清楚才回了二村。
人们到了山里就将火把熄灭,桃花把带着的皮褥子铺在地上隔潮,吉祥让周丰收将幸儿用衣服裹在怀里,外边再披着棉被,五月初的山里还是有些凉。
边境的情况具体什么样他们也不清楚只能苦等,期待着黎明的到来。
彪子把家人安排好后又去接人,李村长找到赵豆腐,商量后又带着些人回村。
李村长带着两个人骑马去了营地附近观察,赵豆腐则是带着人去看三四村这些人的动向,毕竟是人命不能真的不管。
村里人都相互帮助,来回接人的也都有安排,桃花并没有刻意的去找江宏才和新院的人,只是安静的等着结果。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李村长让人回来报信说解除警报,边境军守住了,雄鹰的人已经退。
虚惊一场,大家又高兴的回村。
等到了村里,李村长已经回来等着毕大夫,说了几句后毕大夫就找到小六子回自己的住处装早就配好的红伤药。
李村长也让人去库房拿早就准备好的白布,他集合其他人手。
李大娘拿着剪刀和李二嫂组织妇人一起跟着。
他们要去支援边境军。
桃花知道后也带着双胞胎报名,周丰足和周丰收也要去,家里的下人厨娘也想跟着,桃花想了下战后的情形,下人只让周金和周礼两个小厮跟着。
至于周丰足和她哥,他们真想干什么的时候,有的是办法跟着,不让也得让。
在营地集训过的江宏才和那几个年轻人也是要去的,都在心里祈祷那些认识的战友都活着。
要出发前,李村长站在马车上喊话:“这里有经历过的,也有第一次去的,记住一点,不能慌,不能乱,听指挥,坚持不住就往外撤,不许逗留”。
“不能做到的现在就回家吃饭睡觉,有没有走的?”。
回答李村长的是一片安静。
守了半晚上的李村长声音里有些疲惫的说道:“好,没有走的就出发”,
家里交给吉祥整理,桃花和家人坐上了去营地的马车。
这辆车上除了她家的人还有李大娘和几个同村人,桃花忍不住问李大娘:“大娘,你以前也做过这种帮着营地的事儿吗?”
“做过,一般小的战争是不用老百姓的,只有发生这种大型的攻防战才会有老百姓去帮忙”。
“为了避免敌军杀个回马枪,兵士都要守好自己的位置,军营里的辅兵又要打扫战场,又要搬运伤员,人就会不够,通常就会找县衙安排百姓帮忙”。
“还有你大爷没让你们吃饭直接去也是怕你们受不住,你要是坚持不住就赶紧回来”。
桃花认真的点点头,扶着旁边的一摞白布给自己鼓劲,她可以挺住,她不是以前那个遇到事就只会哭不能动的桃花了。
她看看自己的手,慢慢握拳,她杀过人,她可以。
马车被赶的很快,离营地越近,血腥气越浓,桃花无法想象要流多少血会有这么大的味道。
嗅觉上的刺激有是要比视觉的上还要大,一些没有经历过的嫂子们已经有些脸色发白了。
到了营地,在前面的李村长拿了个军需官给的牌子,他们就顺利的进入。
刚进入的地方还好,没有什么狼藉的景象,桃花还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看见了长出来的马齿苋。
风吹起敞篷上的门帘,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再往前行,就能看见一排排的房子,桃花想这应该就是江宏才说他们那时候住的房间了。
过了平房区就到了了一大片空地,那里有简易的棚子,有不少人在那里走走停停的,桃花在马车上望着有些看不清。
到棚子面前马车停下,李村长喊话让人下车,下了车桃花才看清棚子的景象,一排排的人躺在地上,连个席子都没有。
要不是看有人拿着药箱在这些人之间上药包扎,桃花还以为躺着都是死人。
李村长见人都下来了,又喊话道:“女人跟着我婆娘去棚子里帮着包扎伤口,怕血的去那边帮着煮粥”。
“我叫到的人跟着我去分尸,剩下的抬伤员听毕大夫指挥”。
“彪子、李大柱、周丰收、江宏才......”
桃花站在那里直直的看着点人的李村长,分尸?
分尸以后不是更不好拿吗?
“桃花,你就别进棚子了,你去跟着熬粥,来的就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李大娘从车上拿着白布跟站在那不动的桃花说。
“大娘”,桃花睁大眼睛,脖子像没有机油一样一卡一卡的转动,“我哥他要去分尸?”
“是啊,得把雄鹰的和咱们的人分开,雄鹰要是不要咱们就直接挖个大坑埋了,咱们自己人能认出来就把贴身遗物整理出来,认不出来......唉!别站着了,去熬粥”,李大娘并不想多说。
听完李大娘的话桃花这才把提起的那口气吐出去,吓死了。
桃花并不想去熬粥,棚子里的人明显不够,况且还有在搭建的棚子和陆陆续续抬进来或者扶进来的兵士。
深吸口气,她也从车上抱着白布跟在李大娘她们的身后进了棚子。
到了棚子里李大娘先带着她们到了角落里,问了军医后开始扯布。
这些布都是用开水煮过晾干的,带来是为了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的不够用。
第390章 猛兽不会是大猫吧?
女人们在准备布条,毕大夫已经带着双胞胎,大木头,周丰足这四个孩子进到棚子里救人。
周家三兄弟和大木头负责找到躺在地上的伤员伤口,剪开或者脱下衣物方便军医和毕大夫他们看伤。
这些躺着不动的人不全都是重伤,很多都是太过劳累昏睡过去。
小六子带着剩下的人去抬扶伤员。
李大娘看跟进来的桃花,动了动嘴没有说话,这姑娘有时候就没把自己当个姑娘,想进就进吧,都是自己村人,没人说闲话。
桃花手里用力撕扯着布条,余光看的是自己的三个弟弟,还有那些在伤员里走来走去的蹲着给伤员看伤的军医和毕大夫。
这不行啊,本来大夫就少,这一蹲一起的还得到处跑,这一天能看几个伤员啊,体力都消耗在走路上了。
还有这伤员只有抬进来没有抬出去的,都包扎好了也不能一直躺地上啊。
桃花想了想还是得提出建议,采不采纳是他们的,自己要是不说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放下布起身去找毕大夫,李大嫂看桃花走了开口要叫被李二嫂制止了:“桃花应该发现啥了,让她去,这些布条不少了咱俩先去帮着上药”。
且说桃花走近这些伤员感觉脚步都沉了不少,很多的战士看面容就知道很年轻,躺在地上有的睡觉有的呻吟,还有那断腿断臂的,伤口处只是用衣服简单的包紧。
走到到毕大夫身边看他在冲洗那外翻的伤口,周丰仓和周丰福帮着按压患者,桃花稳了稳心神,
她蹲在毕大夫的旁边也没管另一边军医的眼光,跟毕大夫说话:“毕大夫,我有点建议”。
毕大夫手上不停,用营地备好的桑皮线缝伤口,头也不抬的对桃花说:“你说我听着”。
“是这样的,这几个棚子得分一下,放轻伤的,重伤的,包扎好的,然后再搭个木床您和军医直接站着操作,看好的就直接抬走,您就不用......”
桃花蹲着把自己的意见给毕大夫一一提出,毕大夫把手里的伤口包扎完毕后对桃花点点头,然后起身去找军医。
说完了桃花也舒服了,转回身去帮李二嫂。
其实最好是在外边就用不同颜色的布条把伤者分级,这也是前世灾害发生时最快效率最高的救治方式。
奈何军营里没有不同颜色的布条,也没有那些能细致分等级的医疗人员。
得了建议的军医行动很快,出去找了辅兵先往这个棚子里面搬了些高桌子拼在一起形成高床,拨过来些辅兵帮着搬抬受伤的战士。
倒不是营地没有人想到,实在是人手不够,刚经过一晚上的大战,现在很多人都是强撑着在打扫战场。
随着棚子的增加,战士也慢慢的分了棚子,毕大夫将桃花和李二嫂这些没有参加过支援的赶到了轻伤的棚子里,让她们去那里帮忙。
他和军医在重伤棚子里分哪个能救,哪个只能等死,妇人心软,现在是忙的时候不是添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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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李村长去尸堆里分尸的这些人,有的是不知道什么怕的,例如周丰收。
有的是打扫过战场,例如江宏才和那时一起训练的年轻人。
再有就是常打猎见惯了血腥的彪子,李大柱这些人。
等到了地方也就只有李村长和周丰收能面无变色,其他人的脸上像是吃了苦瓜,面容都是一脸的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