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外室[女尊]_谢归舟【完结】(125)

  沈宜兴重重冷哼一声:“方才昏昏沉沉,竟是便宜了贱人。刺王杀架,本该是凌迟的罪过。”

  冷风吹过,沈宜兴捂着嘴,忍不住咳嗽几声,穆念白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母皇经逢大难,保养身体为先,勿要为不值得的人动怒。”

  沈宜兴微微一笑,缓缓摇着头:“大难?一个疯疯癫癫的男人算什么大难,朕这一生,经历的大难难道还少吗?”

  她将长刀立在地上,撑着刀柄,猛地站起来。

  她仍是原来的那个沈宜兴,魁梧、英勇、无人能挡。

  苏濂指挥着下属,划着几叶小舟,来护送众人回岸边去。

  沈宜兴上下t打量着苏濂,目光从她结实的小臂上略过,她用力拍了拍苏濂的肩膀:“你的上司狗胆包天,犯上作乱,就由你接替她,暂代领侍卫内大臣一职,统管宫中防务。今日随你平乱有功的,伤亡者发三倍抚恤,余者赏白银百两,官升一级。”

  苏濂惊喜地跪下谢恩。

  沈宜兴又大步走到靖王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今夜惊变太多,沈珂被反绑双手,关在暗处看了一夜,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惊骇非常。

  她不敢面对沈宜兴刀剑般的目光,只得心虚又悔愧地低下头。

  沈宜兴冷笑起来:“你可真是朕的女儿。”

  “朕的好女儿。”

  她又看向侍立在自己身旁的穆念白,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地点点头:“你才是朕的好女儿。”

  穆念白:......

  穆念白换了个话题,将自己的喜事分享给了沈宜兴,沈宜兴听闻崔棠产女,眉宇间也飞上一抹喜色:“于公于私,这都是一桩好事。”

  “苏氏既已伏诛,你也不必考虑什么出身家世了,有崔棣这样的妹妹在,他什么样的家世挣不到?”

  “那些世家...”

  沈宜兴冷笑一声,目光阴狠:“过了今日,朕倒要看看世上还能剩下几个世家。”

  宫中也已经被禁军们控制住了,几个带头作乱的侍卫统领被五花大绑,强摁着跪在沈宜兴面前听候发落。

  沈宜兴淡淡扫她们一眼,一点不和她们客气,抽刀上前,一刀砍倒一个,殷红的血液在白玉的宫道上汇成一条蜿蜒的河流。

  沈宜兴杀完了人,随手将刀递给随侍的崔棣,擦着手,笑呵呵地看向诸位将军们。她先好声抚慰了今夜受她牵累,被困在亭中不得安宁的将军们,温声放她们出宫回府和家小报个平安,休整上半天再进宫来商议平乱事宜。

  穆念白也很想混进将军们的队伍中,回家看一看自己那刚出世的女儿,摸一摸崔棠虽然苍白,但十分惹人怜爱的脸颊。

  她都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了,沈宜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珀儿,跟朕过来。”

  穆念白只得挪动脚步,跟在沈宜兴身后往乾清宫去。

  宫中刚安稳下来,就有几个消息灵通的侍君早早侯在乾清宫门口了。

  各个一身素衣,各个不施粉黛也清丽得和出水芙蓉一般,各个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有一个平日里很得脸,远远看见沈宜兴,就扭动纤纤细腰,婉转地迎了上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哀哀戚戚地往沈宜兴怀里钻。

  “陛下,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您不在臣侍身边,臣侍的心好慌啊。”

  放在平常,沈宜兴也许会他矫揉做作的模样吸引,但今夜她早没了调情的兴趣。

  她冷冷盯着那瓷偶一样精致的男人看了许久,看得他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看得他浑身颤抖,满脸恐惧地跪了下去。

  “你是苏氏举荐上来的人,今夜发生了什么,你真的一无所知吗?”

  说罢,沈宜兴不再理会他,抬脚迈进乾清宫,身后几个五大三粗的禁军会意,上前堵了那侍君的嘴,像拖着一条死狗把他拖了出去。

  穆念白跟在沈宜兴身后进殿,被捆着的沈珂也被丢了进来,她衣衫凌乱,满面尘泥,看上去狼狈极了。

  沈珂绝望地盯着地面,等待着母亲对自己的宣判。

  沈宜兴捏着眉心,有些疲倦地问:“可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叫你过来吗?”

  穆念白沉默片刻:“可是为了狄戎?”

  沈宜兴微微颔首:“狄戎肯大费周章和苏氏合作,所图谋的,难道仅仅是苏家的支持吗?”

  “中原大乱,翁蚌相争,渔妇得利。那贱人枉读了许多书,竟连这个都不知道。”

  穆念白在心中默默道:未必不知道,只是不在乎罢了。

  仿佛是为了映衬沈宜兴的猜测一般,天刚拂晓,便有急促的马蹄声响彻宫道。

  三千里加急的军报。

  狄戎再犯,已连下北境三城了。

  第103章 皇帝的决定 “窝窝囊囊的,成何体统!……

  去岁大败而归, 北狄可汗号称率十万大军挥师南下,却连大周的国门都没摸到就铩羽而归,被沈宜兴杀了个片甲不留, 留下一条胳膊和万余精兵强将的性命在茫茫雪原上, 勉强整合残兵,狼狈地逃回了大漠深处。

  那北狄可汗虽被沈宜兴杀得中衣都只剩下半身,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逃回了自己的王帐。

  可她到底年轻, 在每个风雪交加的黑夜里, 当她独自坐在王帐中, 看着帐中粗糙奔放的器具饰物,摸着怀中男子黝黑粗粝的胸膛时, 她就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中原那些精致小巧、金光闪烁的物件, 想起中原那些肌肤白皙胜雪,光滑如缎的男人。

  她越想, 心中就越不服气。

  比起沈宜兴, 她到底差在哪里了?

  论个人的勇武, 她也许是比沈宜兴差一点...或者一些, 或者很多;论排兵布阵, 她也许也稍逊一筹。

  可是她比沈宜兴年轻那么多!她处理政事、对待臣属的谋略, 比沈宜兴精明上太多!

  尽管她身处北疆, 但沈宜兴的荒唐她早有耳闻。她在后宫任由凤君苏氏和贵君慕容氏两派争风吃醋、相互攻歼, 以致她年过不惑,膝下却只有两位皇女,其中一位还是自幼流落在扬州, 这些年才认回宫中的。朝堂上,她也由着苏家和慕容家各自结为党羽,明争暗斗, 争权夺利,欺压百姓永无止境。

  她唯一做的好,不过是把军队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沈宜兴已经老迈昏聩,而自己却正当盛年;沈宜兴身后有各方掣肘,自己却有全族上下的支持。

  所以年轻的北狄可汗百思不得其解,她年轻力壮、她的族人弓马娴熟,怎么会打不过沈宜兴?打不过也就算了,怎么会被打得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她不服啊!

  但她又确实很畏惧沈宜兴——和沈宜兴交手不过两三次,她已经开始怀疑,千百年内,这世上都不会有比沈宜兴更能打的人了。

  所以在逃回王帐,解决了族中趁机作乱反叛的宵小之后,她心中就隐隐约约升起一个幻想——能不能先把沈宜兴料理掉,再兴兵攻打中原呢。

  她是没那个耐心等沈宜兴自然死亡的,且不说她不敢赌沈宜兴还能活多久,就是看她从扬州寻回的那个新太女,就该知道这事宜早不宜迟。

  那个沈珀,刚从扬州回到京城,第一次上战场,就把自己的大将军永远地留在了茫茫的雪原上。

  之后她多次派人南下打听消息,更是得知沈珀此人不仅精熟兵事,且一回燕京就迅速在朝堂上崭露头角,不仅自己有一套幕僚班子,更是在几月时间内,就迅速招徕许多死忠在此自己身边。

  更重要的是,不同于她那个冷酷无情的生母,沈珀是个爱民恤下的,听说扬州城中许多百姓,甚至雕刻了她的塑像,供在家中日日拜祭。

  北狄可汗心中隐隐有一个可怕的猜测,若真等沈宜兴自然崩逝,等大周至高的权柄平稳交接,那自己此生,恐怕再也没有远眺燕京的机会了。

  所以当苏家人千方百计,绕过重重边防,让商队将合作的意愿传递给北狄可汗时,她甚至没有犹豫,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她才不想知道苏家为什么忽然发疯,她也不想揣测中原人的那满肚子坏水。

  她只是凭借野兽一样的直觉,捕捉到一个机会。

  沈宜兴遇刺身亡,中原大乱,却是自己挥师南下的大好时机。

  所以尽管部族中青壮士兵疲惫不堪,尽管族中马匹兵家所剩不多,尽管这一战也许要赌上她的身家性命。

  但她认为很值得一赌。

  ......

  “她这是不成功,便成仁。”

  沈宜兴只略看一眼悬挂在殿中的舆图,便轻蔑一笑,冷着脸讥讽道:“那黄口小儿是想拿北狄全族性命来和朕赌上一赌啊。”

  她不加掩饰,嗤笑起来:“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上赌桌的本事。”

  穆念白虽颔首表示赞同,但仍然露出几分担忧神色:“虽是如此,但也要小心谨慎,以防有心之人趁机作乱。”

  沈宜兴冷哼一声:“不用以防,已经有人在犯上作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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