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外室[女尊]_谢归舟【完结】(38)

  秦可心仔细查验了腰牌,放下心来,一边示意崔棣开门,一边给崔棠展示腰牌,向他解说。

  “以后你记住这块腰牌,这个青铜牌子上的穆字的三个撇上,分别都有一处突起,这种锻造技术,只有三小姐手下的工匠有。只要见到这块腰牌,咱们就安全了。”

  崔棠仔细摩挲着那块青铜腰牌上龙飞凤舞的“穆”字。

  说话间门外的人已经进来了,崔棣定睛一看,竟有三个人,两个身材干练劲瘦的蒙面黑衣人,两人一手一边,夹着一个衣衫凌乱,呼吸紊乱的郎中的陈若萱。

  陈若萱似乎她们夹在空中,一路飞檐走壁过来的,满脸惊慌失措,被二人放到地上,缓了好一会苍白的面颊上才恢复了几分红润。她头上身上都乱糟糟的,脸上沾惹了许多污渍,衣裳被刀剑割开几个可怕的口子。

  两个蒙面人进了院,拉下面巾,覆面的黑布之下,竟是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一人痣在左眼下,另一人的痣在右眼下。

  这二人恭顺地抱拳告罪。

  “惊扰了各位是权左/权右的过失,在下奉三小姐之命,将陈大夫请来以防万一。”

  崔棣愣愣地看着这一对双胞胎护卫,方才她只听到一道轻微凌乱的呼吸声,应当就是被夹在中间的陈若萱。她对自己的耳力一向自信,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高明的隐匿气息的方法。

  她在心中暗自和自己较劲,她以后,一定要比这两人更厉害才行!

  权左权右心有灵犀,异口同声地解释起来:“三小姐已经协助黑甲军进刘家搜府抄家去了,如今城东已经乱起来了,陈大夫本在城东行医,险些被流矢所伤,被三小姐救下,三小姐正害怕你们受伤,就命令我们二人护送陈大夫回来。”

  想起方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场面,陈若萱就一阵后怕,白着脸点了点头,为她们的说法作证。

  而仿佛是为了映衬权左权右所言一般,城东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脚下土地一阵震颤,地动天摇,崔棠被吓得心漏跳一拍,惊惶地抬起头,只见城东方向漆黑浓烟冲天而起,火光烈烈,仿佛要将苍穹都吞噬殆尽一般。

  冷刃相交,凶戾的厮杀声渐渐穿透浓烟,飘进众人耳中。

  权左权右的神情有些凝重,沉声道:“冲天雷...这姓刘的为了毁灭罪证,同归于尽,下手还真狠。”

  崔棠急得忘了女男有别,当即拉住其中一人,惶急地问:“权...大人,三小姐怎么样了?”

  权左权右对视一眼,有些无奈:“我们二人并不在三小姐身边,也不知道详情。”

  “只是郎君若是忧心,何不去看一看三小姐的结契树呢?”

  女子与结契树先天就是浑然一体,女子生了病、受了伤,都会反应在结契树上,结契树损毁,女子自身也会受到影响。

  人在树在,人亡树亡。

  崔棠紧紧揪着心口,隔着一道高耸的院墙,声嘶力竭的喊杀声近在咫尺,一墙之隔之外,仿佛也传来了金石相交,兵戈相向的声音。

  他实在担心极了。

  可是,他真的能去看一看穆念白的结契树吗?

  第30章 主动的小外室 “怎么这么主动?”……

  这个想法只要冒出来, 崔棠就不可抑制地被它诱惑着。

  即使穆念白不想把结契果给他,他也很想去看一眼穆念白的结契树。

  树如其人,他真的很想知道倜傥潇洒如穆念白, 她的结契树究竟是什么样的。

  同为男子, 秦可心自然知道他心中的难耐,秦可心抓起他的手,半拖半拽, 拉着崔棠往后边走。秦可心一边走, 一边回过头来, 吐着舌头俏皮地劝他:“想那么多做什么?想看就来看看呀!反正今日咱们是有正当理由的!”

  “我们是在关心她们呢!”

  崔棠本就耐不住心底的躁动,轻而易举就被他说服了。

  先前穆念白与宋好文外出行商时, 往往留下秦可心料理宅中琐事。所以秦可心轻车熟路, 绕过层层亭台水榭,小桥流水, 便领着崔棠到了繁花似锦的后花园。

  暮春之际, 粉白花团攒簇斗艳, 阵阵微风轻柔掠过, 乱红如雪, 随东君飘向天边。

  落英缤纷之间, 一棵高大的绿色巨树矗立天地间, 亭亭如松柏, 深褐色枝干笔直伸向天空,不见旁生的枝节,仿佛要扼住湛蓝碧空之上飘渺的浮云一般。细密的针叶绿如绯村, 针叶上端蔓延着层层晶莹洁白的斑点,远远看去,正如苍松覆雪。

  崔棠几乎要看呆了。

  他不知道别的女人的结契树长成什么样子, 但在这一刻,他执拗地认为,穆念白的结契树,就是天底下最漂亮、最英俊的一株结契树。

  结契树四周用青砖垒起了半人高的树台,翠绿的青苔从青砖的缝隙中茂盛地生长出来。崔棠踮起脚,侧身坐在树台之上,伸手抚摸结契树粗粝的质感。

  他抬起头,用鼻尖承接住自上而下,落下的一缕清冽冷香。

  他着迷地嗅着独属于穆念白的冷冽味道,那味道如雪后的青松一般,他那颗悸动不安的心脏被这样沉静的味道包裹着,竟渐渐的安定下来。

  崔棠低下头,看见树台的泥土上,散落了几枝新折断的树枝。

  他担心极了,将那几枝枝条捡起来抱在怀中,紧张地问一同跟来的陈若萱。

  “陈大夫,三小姐的结契树怎么会落下这么多新的枝条?”

  陈若萱检查一番,若有所思道:“折断的树枝都在末端,想来穆念白并无大碍,最多伤到了四肢末端,不要紧的。”

  崔棠难以t消除心中的担忧,执着地追问陈若萱:“奴听她们说,人在树在,人亡树亡...结契树断了枝干,三小姐那边...”

  陈若萱看着他满脸的焦虑担忧,笑着安慰他:“你也不必太将结契树放在心上,说到底,它不过是一棵树罢了。”

  “虽说损毁结契树,女子也会受到影响,但寻常身强体壮的女子最多食欲不振,多经一次月事,萎靡几日也就能恢复过来了。再取一滴指尖血埋进土中,过不几日,就能生长出新的结契树来了。”

  “最要紧的,其实还是人的安危。古籍上曾有这样的记载,有商人在行商路上重伤垂危,她的结契树早早就凋零枯萎了,但她福大命大,保住一条性命,到了京城,只消取一滴指尖血,结契树就能别枝另发,又长得郁郁葱葱的了。”

  崔棠和秦可心都听得似懂非懂,陈若萱便化繁为简,简明扼要地总结:“总之你们只要记住,结契树茁壮健康,那人一定平安无恙;结契树若是枯萎死亡,人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有陈若萱保证,崔棠紧张难耐的心脏终于安定下来,他抬头,怔怔地看着头顶枝繁叶茂、苍翠欲滴的结契树。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逆不道的主意。

  女子与男子若是想要生养后嗣,便取各自指尖血少许,混在金杯中,滴到结契树的枝干上。若二人是两情相悦,情浓意盛,结契树就会结出结契果。男子服下结契果后,潜心修德,再得妻主雨露恩泽,到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腹中结契果自会生根发芽,孕育出新的生命来。

  在崔棠的印象里,取指尖血浇灌结契树时,妻夫二人,是都要结契树树前虔诚许愿的。

  那若是...男子偷偷取来女子的指尖血呢?结契树还能不能结出契果来?

  穆念白不喜欢小孩,不愿意给他结契果,可他却实在...不甘心。

  崔棠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陈大夫,若是男子背着妻主,得到了妻主的指尖血...结契树能不能结出契果来呢?”

  陈若闻闻言一愣,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我虽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医术中没有记载过这样的先例,也许能,也许不能,总要试过才知道。”

  崔棠咬了咬嘴唇,却不敢叫陈若萱看出自己眼中的心虚与失落,他低垂眼眸,伸手柔顺地抚摸着结契树高大的枝干,他摸着结契树粗糙的树皮,仿佛在抚摸穆念白结满老茧的掌心一般。

  陈若萱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中总有些不安,但又觉得凭穆念白的本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偷偷取了血去,也就没将崔棠的心虚放在心上,而是转身去配置了些基本的伤药。

  城中厮杀声到晚方歇,夜幕沉沉,疏星寥落。城东的大火已经烧了一天一夜,此时仍旧是红光漫天,崔棠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作呕的浓烈的血腥气,心中疑惑,这将夜幕染得通红的,到底是火光,还是血光。

  已近子夜,崔棠和秦可心却不敢睡去,只是紧紧挨在一起,坐在院中的石桌边,专心致志地看着陈若萱研磨药材。

  夜晚漫长又枯寂,直到崔棠衣裳上结满如霜露珠,门外才传来噪杂纷乱的脚步声。

  一对血人撞开门扉,闯进院中。

  穆念白浑身浴血,素白如练的骑装被鲜血浸透,染得殷红,脸上沾满血污,她抬手抹去嘴角鲜血,邪邪笑着,被院中高悬的灯笼一照,直让人觉得她是从修罗炼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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