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外室[女尊]_谢归舟【完结】(46)

  穆念白见他拿稳了,继续道:“这一次山匪夜袭,府中人手折损大半”

  “前两天北边又传来消息, 原本应该送到叶将军府上的两车东西,在路上被强盗劫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为着稳妥着想, 府里余下的人,包括嘉禾张管家和权左权右我都得带着走,留不下多少能当事的人照顾你。你拿着这盒金条,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尽管拿出来用就是,不必为我俭省。”

  匣子里的金条沉得像一座山,崔棠从来没见过这样多的金子,他被亮闪闪的金光晃得目眩神迷。

  他甚至连这些金条值多少钱都数不出来,他在懵懂之际,又听见穆念白沉声叮嘱他:“我这块腰牌你也拿着,遇见危险,只管举着这块腰牌到穆家的铺子里求助,她们会护你周全的。”

  穆念白为他打点得这般周全,崔棠心中感动欲哭。

  可若是有得选,他宁愿不要这些金银财宝,只希望穆念白能长长久久的留在他的身边。

  他眼角落下来的潮湿濡湿了穆念白胸口的里衣,穆念白沉默片刻,揉去崔棠眼角的泪水,面上神情犹豫不决。

  片刻后,她仿佛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崔棠,不要哭了,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崔棠虽然t仍然哭得抽抽噎噎,但闻言还是乖巧地抬起了头,眨着一双水雾朦胧的杏眼,满眼虔诚地仰望着穆念白。

  穆念白轻轻碰触他的眼睫,心中固然十分不忍,仍是咬着牙下定决心道:“我...若是我一去不回,你不必徒劳地守着我,你未曾吃下结契果,不能被我耽误了,若是遇见比我更值得托付终身的女子,你...你...”

  这句话她说得十分艰难:“你只管带着我给的嫁妆,嫁了就是。”

  崔棠却不想听这些不吉利的话,他坚决地捂着耳朵,不停地摇着头。

  他搂着穆念白劲瘦有力的腰杆,用湿漉漉的脸颊蹭着她温热的胸口,趴在她的身上小声道:“三小姐的东西奴都不会动的,奴会留在扬州,替三小姐看好家,等着三小姐回来和奴团圆的。”

  他微微用力,戳着穆念白心口,埋怨一样小声嘟囔着:“这儿是三小姐的家,三小姐不许留奴一个在家独守空房,您一定得平安回来才行。”

  穆念白非常喜欢他这个说话,她这个“家”里,多了这样一只漂亮可爱的小鸟,终于不似以前那样冷冷清清,寂寥萧索了,这样的家,她就是死,也得死在家中才行啊。

  于是她屈指和崔棠拉钩约定,笑着答应了他:“好,我一定回家,来和你团聚。”

  崔棠这才心满意足,最后一次抱住穆念白,最后一次,虔诚又小心翼翼地亲吻穆念白的脸颊。

  穆念白低声有一笑,反身将他摁在榻上,反客为主,将他亲得脸颊绯红,呼吸不能才肯作罢。

  穆念白看着崔棠水光潋滟的眼眸,像是在发誓一般,沉声道:“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三日后,穆念白与宋好文打点好府中上下,带上张管家与嘉禾,以北上行商之名,踏上了前往燕京的旅程。

  府中剩下为数不多的琐事穆念白都已经托付给了赵方和荐来的那一位叫翟兆的幕僚。

  她在心底敬仰穆念白的为人,愿意在如今的危机关头接过照料穆府的差事。穆念白自然也愿意用厚金筹她,以求她办事忠心,保护好崔棠和秦可心。

  穆念白早已经观察多日,深觉这翟兆办事十分妥当,只是独来独往惯了,从不愿和旁人多言。

  府中许多年纪正轻,耐不住寂寞的小郎君闲来无事去撩拨她,都被她疾言厉色地骂了回来。

  偶尔崔棠和秦可心听了穆念白和宋好文的吩咐,去安排她做事时,她也是不假辞色,一句话都不和二人多说,只管埋头做事。

  留这样一位古板孤僻却勤恳能干的管家打理穆府,穆念白和宋好文都十分放心。

  只是苦了崔棠和秦可心,穆念白和宋好文差不多将府中所有人都带走了,家里偏偏还多了个锯嘴的闷葫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们也不愿意出门,去听谢家、慕容家传出来的风言风语,崔棠只好带着妹妹崔棣,和秦可心一块开始了无所事事的怨夫生活。

  两人恨不得把家安在花园里,每天只管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桌上摆一盘一天也下不完的棋局,一起托着腮,静静盯着那两颗结契树看。

  为了方便照顾,宋好文在临行前也将自己的结契树移植到了穆家的花园里。

  如今这两颗结契树一株如松柏,一株如修竹,交相辉映,相得益彰。也是崔棠秦可心二人,唯一得到心上人消息的途径。

  晚风渐凉,将枝桠叶片吹得簌簌有声。

  崔棠放下手中诗集,望着头上高大苍翠的结契树,怔怔出神。

  片刻后,他长长叹口气,有些悲春伤秋道:“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如今才算是体会到诗中的意味呢。”

  秦可心在一边,掰着指头数了起来:“一旬...两旬...三旬...她们都走了一个半月了,怎么一封书信都未曾送回来?”

  崔棠猜测着:“也许路上奔波,不便传递信件吧。”

  秦可心有些不高兴,瘪着嘴抱着胸口,恨恨道:“以前宋好文出们再远,路上再累、再危险都不会忘了给我传信的,一定是跟着三小姐出门,学坏了!”

  崔棠已经发现了,秦可心只要说话,三五句内就要拐到宋好文身上去,他忍不住笑道:“真该叫宋好文回来瞧瞧你这张嘴是怎么编排她的。”

  秦可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小声说:“我只是...我只是想她了,以前只要她出门,我都要用出百般的手段,缠着她,腻着她,求她把我带在身边的。”

  “她总是耐不住我的纠缠,大部分时候都愿意带着我出去,可这一回,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不肯松口。”

  秦可心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我离不开她呀...从十六那年跟了她起,我就是为了她活着的...”

  “她说她可能一年半载才能回来,我都不敢想我该怎么办...”

  崔棠垂眸不语,心中不忍,她们何止是一年半载才能回来,按穆念白的说法,她们甚至有可能回不来。

  崔棠转而握住秦可心的手,温声安慰他:“咱们两个在一块,相互帮扶着,不比她们在时差呀。”

  “你之前不是说你想学戏吗,如今正好没人来打搅咱们,正好我教你唱戏。”

  秦可心的情绪这才回转些许,勉强露出个笑脸,崔棠便指着一旁的结契树,继续劝慰他。

  “况且你看她们的结契树,仍然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样子,可见她们如今,正是一路平安呢。”

  秦可心皱着眉头,仔细观察了片刻,揪心道:“可是你瞧,这地上落了一地的叶子,这树干上,都变得光秃秃了的。”

  崔棠如何看不出来这些,他笑得勉强,只能自己骗自己道:“吉人自有天相,她们一定会平安无恙的。”

  崔棠想起昨日为了解闷,让崔棣念给他听的话本子。

  “我昨天在书里看的,说是男子用血液喂养结契树,对女子也有益处呢。”

  秦可心若有所思:“须得是吃过结契果的男子,血液才能有这样的功效吧。”

  崔棠却已经拔下头上金钗,刺破指尖,殷红血珠连成线,滴落在穆念白的结契树上,眨眼间就被结契树的枝干吞没了,秦可心一时拦不住他,抓着他的手腕心疼地吹了吹。

  “书里的故事,不知道有没有用,你怎么先把手扎破了?不疼吗?”

  崔棠笑着摇了摇头:“万一有用呢?”

  秦可心思索了一会,也下定决心,摘下发簪,闭着眼睛,用力在指尖一戳,血珠霎时冒了出来,秦可心疼得呲着牙,小声吸了口冷气。

  秦可心捏着指尖,很是敬佩地看着崔棠:“这样痛,你不怕吗?”

  崔棠仍是笑着摇了摇头,抬头望着那株高大的结契树,虔诚许愿:“希望咱们的血,能够帮到她们吧。”

  只可惜事与愿违,这一夜下起了淋漓的大雨,冷白的闪电一下一下落下来,凌厉的光影劈在窗棂上,搅得秦可心惶恐不安,难以入眠。

  潺潺雨水包裹着他,冷风也从门缝里钻进来,凶狠地拍打着他纤瘦的身躯。

  不知道为什么,秦可心总是心悸不已,总觉得将有大事发生。

  一声惊雷轰然落下,秦可心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他简单披上外衣,连伞都忘了撑,冒着阴冷刺骨的夜雨,光着脚,在瓢泼大雨中飞奔向花园。

  结契树前已经跪了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电光闪烁,秦可心认出那是崔棠的背影。

  崔棠浑身都被冷雨浸透了,他紧紧揪着身上单薄的中衣,指节因为用力,变得发白扭曲。他不敢置信,愣愣看着眼前的结契树。

  秦可心扑通一声,跪倒在雨水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女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