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怎么听怎么奇怪啊。
她欲盖弥彰地狂咬两口面包,含糊其辞:“哈哈,那应该是同事朋友们的功劳,他们人实在都是太好了!”
冬晴说完毫不吝啬地比了个大拇指。
时诺若有所思地垂眸瞧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话题岔开:“待会你要见的是高层议会的三席议员,男性,A级哨兵,名叫秦里。”
A级哨兵也能当议会三席,看来高层并不以武力值定高低。
眼看就要进电梯,冬晴囫囵把面包全塞进嘴里,扔掉包装袋:“嚼嚼嚼……那老板你是几席……嚼嚼嚼。”
“五席。”时诺回答,他按下电梯按键后继续补充,“高层议会共有十五席。”
冬晴了解地点点头,顺口拍了个“老板你真厉害”的马屁。
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三席找我就是因为昨天的事吧?我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她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叮”的一声打开。
从未领略过的白塔面貌在她眼前铺陈开来。
路过的几位来往者全都衣冠楚楚、不苟言笑。
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冬晴甚至在这冷淡严肃的氛围里品出一点儿不可避免的傲慢。
一个令她不适的地方。
时诺领着她走出去,兴许是快要到达目的地,于是加快了语速:“不用担心,不管他说什么,你只要照自己的想法回答就可以,如果有任何问题,直接出来或者想办法发出动静,我会帮你。”
他们已经走到了秦里的办公室门外,时诺抬手敲门前发现冬晴似乎还没有回答。
于是他转头——
发现她正低着脑袋,眯着眼睛观察地板。
冬晴:我去,瓷砖里亮闪闪的东西是金子吧?壕无人性啊!
第17章
“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冬晴的头顶被人轻轻拿手指敲了敲。
她从金钱的诱惑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到时诺那张无奈的脸。
“我听着呢老板。”冬晴摸了摸头顶回复,防止他不信,还简单概括了一下他的意思,“要是真不爽了就掀桌跑路摇人!”
时诺对她雅俗共赏的词汇表示接受良好地点了点头,这才放心敲门。
听到一声“请进”后,冬晴只身开门进去。
这间办公室很大,比冬晴和艾拉的双人休息室都宽敞得多。
装潢也处处透着逼格满满的低奢情调,冬晴唯唯诺诺地一抬眼——
和一座巴掌大的、全金的、外国尿尿小孩雕塑面面相觑。
冬晴:抱歉,姐姐不是故意要看的。
令她感到震惊的不仅是这亮瞎狗眼的金属材质。
更是在这样一个王八怪物到处跑的世界里,这人竟然还有看小孩尿尿的雅兴。
真是失敬失敬。
“冬晴向导?你对这个装饰品很感兴趣?”一旁被忽视了长达三十秒的秦里开口道。
“没有没有,我不是很懂艺术。”
冬晴讪笑着,不动声色地转身面对办公桌,终于见到了秦里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起码在白塔生活到现在,冬晴还没见过那么西装的西装。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文质彬彬,笑容中还有几分不太明显的亲和力,让她幻视一些以前的企业高层精英男士。
“三席。”冬晴主动和他打招呼。
“你就是冬晴向导?过来坐吧。”秦里摊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
冬晴依言走过去坐下,双手摆在膝上,等他先开口。
“昨天的事吓到了吧?是我们的失误,让白塔的防御系统出现了一个几秒钟的漏洞。”秦里并没有推卸责任,又问,“你的污染情况如何?”
冬晴抬眼直视他,然而只从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出了一点标准的和善笑意,并没有他话里的抱歉情绪。
她连时诺都没透露真实情况,还想告诉他?
呵呵,那还是做梦比较快。
于是双料导后冬晴开始
发力。
她皱着眉,似乎完全不愿回想那折磨人的画面:“污染让我十分痛苦,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甚至都没有办法合眼,因为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出现那种可怖的东西,我知道向导没有办法净化,这令我更加绝望……”
秦里此番不是想要听她诉苦,于是适时打断道:“好了冬晴向导,我为你的遭遇感到十分同情,也代表所有议会成员表达真挚的歉意,我们会在今天的下午四点前补发你六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希望能稍稍安抚你的情绪。”
冬晴已经在心里翻了八百个白眼了。
她差点去死了好吗?还留下了永久心理阴影!
这种级别的工伤她完全能告到这狗议会破产好吗?!
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补发半年工资,竟然就把她打发了?这里还有没有人权?!
劳动法呢?她要仲裁!要诉讼!要告到中央!!
然而这里显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尿尿小孩纯金雕像。
抢在冬晴开口为自己再争取一下补偿待遇之前,秦里又突然意味深长地说:“冬晴向导,其实我原本早就该见你一面。”
冬晴嘴角一抽:就补发六个月工资,你先去见见那超级无敌大王八吧。
秦里说完还特意停顿了一会儿,应该是希望冬晴发出一些带着崇拜期盼的疑问,毕竟这可是议会三席说要见她。
但,硕大的办公室陷入一分钟的沉默后,冬晴还在心痛缅怀六个月工资。
秦里只好轻咳两声,独自把话接上:“听说你完成过跨级链接,高层议会对这个项目十分重视,虽然你很快就产生了失忆的后遗症,但我们一致认为你具备这个能力,希望你能继续这项研究……”
“只是不知道时诺怎么搞的,突然之间说什么计划太过冒进,力排众议地不肯通过议案,偏偏他又是你们向导的最高代表,一个五席,还真抗着压力没把你带来。”
他话里有真情流露的轻蔑和不悦,冬晴听得只想把自己的双耳关上。
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挑拨他们的上下级关系,抹黑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要是被HR知道怎么办?肯定以为她要跳槽啊!
老板,她此刻的衷心绝对是日月可鉴!她才不要在这种办公室放着尿尿小孩雕塑的人手底下工作!!
“三席。”冬晴眼神清澈,态度真诚地喊了他一声,然后开始半真半假地扯谎,“其实失忆之后,我也几次想要再试试跨级链接,但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虽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失去这项能力了。”
她一边说,一边默默低下头,泫然欲泣,无比自责。
秦里神色不明地盯了她几秒,最后失去兴趣般移开了视线:“啊,倒真和时诺说的一样。”
冬晴:??!
她心里惊了一跳,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这阴险狡诈的男人!恶心!下作!
还有她的老板,是呆瓜吗?这种事都不提前和自己串通一下的吗?要是不小心给露馅儿了怎么办?!
她早说了,除了B级,这里根本没有正常人!!
“好了。”秦里莫名抽了张纸巾擦手,打开手边的全息,不再看她,淡淡道,“既然这样的话,也就没什么事了,冬晴向导,你可以离开了,不要让时诺久等。”
这种人真是,让她生出一股无名火啊。
冬晴从座位上站起,整个人显露出一种格外的放松,忽然开口:“对了三席,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品味……”
她欲言又止,在秦里缓缓看过来的目光中,朝他含歉一笑,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算了,这种事,还是您开心比较好,我先走了。”
挑衅得光明正大。
她转身就走,听到背后那句阴沉的“你什么意思”也没有停下脚步。
开玩笑,虽然这个世界的人都很奇怪,但奇怪的好人和奇怪的坏人她还是分得清的!
莫名其妙地把她叫过来,面对自己工作失误的受害者还高高在上的样子。
觉得她可用时就给个六个月工资的甜枣,没用了又开始甩脸子,甩给谁看呢?
一个暂时的、上司的对头,难不成还等着她端茶倒水吗?
“砰”一声,冬晴潇洒把办公室门重新合上了。
时诺见她出来,起身问:“怎么样?”
冬晴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还行,把人开罪了。”
时诺:?
冬晴问:“他应该不能拿我怎么样吧?”
时诺点头:“嗯,我是你老板。”
冬晴默默把大拇指送给了他:“老板,你可一定要稳稳地坐在五席的位置上啊。”
两人一起回向导区,路上冬晴把办公室里的情形跟时诺又重复了一遍,并且狠狠谴责了他说谎不和自己通气的行为。
时诺淡笑着道了歉:“一时心急,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