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昱存制住它:“地板漏电是么,别跳了。”
康妙祎怀疑:“它是不是有点甲亢?”
“没,它就这样。疯子。定期体检的,不咬人。”
她给它倒碗狗粮,跟狗斗智斗勇十分有意思:
“小弗不吃狗粮没事吗?”
“跟你装呢。看你会不会给肉,别理它,待会儿饿了就知道吃了。”
“那给它喂肉吧。”
“不行喔。它减肥。”他将她从地毯上扯起身,逼近控诉,“康妙祎你能不能别看狗了,我飞了十小时来见你,能不能看看我?”
看着看着就滚床上去了。
康妙祎经年抡锤子、焊电板、接线的专业课上得太多,指腹都磨出茧子,她故意用带茧的指腹给他撸。
“靠。”
蒋昱存捂脸,倒下去,仰躺在床面克制不住喘息。
“别。求你,真不行……”他被她搞哭之后有仇就报,单手抓捏着她的脸,伸指探入她口里,摁住最近上火牙龈发痒的地方,顶撞的同时问她疼不疼。牙龈被按摩的时候像在揉捏颅内血管,是让人想睡觉的那种爽,再有磨人的快感加持,很容易让她投降讲漂亮话。
蒋昱存比她自己还要恨她那个死公司,磨砺实习生跟打磨不要钱的劳动力似的。赶上忙项目高峰期,床上做完她还下床熬会儿工作。
他困到眨眼就睡的程度,待桌边陪她一起熬:“你不是学医?一杯咖啡一根烟是什么路数。”
“渡人不渡己知道么。”
那半包烟是女同事落她外套兜里的,说是送她了或丢掉请自便,康妙祎没忍住尝了两口醒神。
桌上的摆件是个瓷制的蛋挞。她抬手在装饰摆件上掸了掸烟灰,端一副少年老成样,“医者不自医……”
“少扯。”他抬手给她扯掉,摁灭,丟垃圾桶,“戒了。”
康妙祎看他几秒,自顾自又抢过烟盒,倒出一根,含在唇间,手还未伸进兜里,蒋昱存已摸来打火机,啪嗒开盖,火苗上蹿。
康妙祎顿了顿,迟缓地偏头,把烟屁股凑过去,烟丝儿燃红。
“最后一支。”他盯她一瞬,“帮你放松。”
人已经亲上来了,还多此一举补上一句“好不好?”。
他一路往下亲,撩起裙摆,埋头。康妙祎及时推开他脑袋:“放松的方式有很多……”
“嗯,很多。但都没这个爽。”几分钟后,他从她腿间抬头,一脸水光,眼睫都是湿的,俯一边呛了会儿,扯着唇角笑,问她对不对、爽不爽。
“……”
他候边上,问她:“所以哪里不爽?”
康妙祎有点晕圈,牛头不对马嘴,话题扯得正经:“这个年纪蠢蠢的,让我有种什么都把握不住的焦虑,需要被认可,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左右。我不喜欢二十岁。”
二十岁来得太快,她还没准备好,放学路上背着书包抱娃娃吃快餐看花看鸟,突然踩到井盖,嘣,掉进操蛋的二十岁了。人还是不能一辈子发青春癔症。
蒋昱存垂眼想了下,说他就蛮喜欢这个年纪,“成长就是打游戏刷经验的过程,这么着急打通副本干什么。熟透了离入土也不远了。”他定定望她,缓声说,“一一,年轻有年轻的好处。”
蒋昱存一直觉着人生通关的奖励是棺材,他还没那么想躺进去。
“来,老师教你怎么把握当下。”他抬手捉她手腕,“虽然明儿一早赶飞机,但我现在就想亲你……”
康妙祎要躲,被他掌着后脑勺,勾住腰,抵舌深吻。
第二天意料之中改签机票。到了机场他才给她留言:“小弗送回去了,性子太野,怕你训不住。”
第52章 ₍ꐦ -᷅ ⤙ -᷄ ₎
感恩节假只放了两天,蒋昱存赶回国还被迫跟女朋友小吵一架。
身在异国,老想跟她视频,康妙祎不是“在加班”就是“在调试”。一问要出差,二问要重写程序。他飞了十几个小时落地跃金,跑她家去心甘情愿帮人赶作业。
期末周上交实习手册,康妙祎码完了电子文档,撑着脑袋不耐烦地在报告纸上慢慢誊写。
蒋昱存自浴室洗澡出来,抓着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踱步到写字台边坐下,撑着脑袋瞧她几分钟,抬手抽过她手中的笔:
“我来?”
康妙祎假模假样推辞:“不好吧。”
他轻笑一声,作势收手:“那算了。”
“别呀。老师辛苦。”她双手奉上手册。
“切。”蒋昱存敛睫垂眸,捏着笔杆,字迹摹得端正,闲散靠坐着,视力超好的模样,浑身散发沐浴露的清淡水汽。
康妙祎翻出新买的电器做测试,前天刚烧了一个,蒋昱存殷勤下单了一堆openmv任她烧。
俩人各搞各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到康妙祎的学阀同学,那人挂科很多却保研了,普刊论文是师姐代写的,第一作者署名,预计混完大学后铁定有长辈安排好的工作,然后组个饭局就能步步高升。
“行业都有特殊通道,只不过是给少数人准备的。”蒋昱存坚持认为,“比能力更有用的是资源。”
聊着聊着又扯到他能为她提供的资源上去了。他谈恋爱会真诚的付出,完全把康妙祎纳入自己的生活与未来规划里。
康妙祎不接受被管控:“这不是配得感的问题……可能涉及一点配得感……不重要,我真正的想法是咱俩谈恋爱,你为我花点小钱是应该的,但我不能养成依赖你的习惯,而且我本身就有这个经济能力,确定自己能负担得起才有留学的想法,不需要你为我砸钱,甚至瞒着我替我做决定。”
他丢开笔,转身正视她:“那你觉得我怎么想的?”
“我就想让你依赖我,离不开我。康妙祎,你能不能别老想着跟我划清界限?这次复合,是不是早就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要再甩我一次么?”气性上来,把真心话吐出来了,反显得他患得患失无理取闹。
康妙祎皱皱眉:“一码归一码,扯这上面干嘛。”
“那不然呢,你觉得我没安全感是为什么?”
她不缺孤注一掷的勇气,选定了一条道,就把另一个备选完全砍掉,不留后路,高中生竞是这样,甩了他也是这样。
他朝后靠了靠,盯着她讲:“想帮你也有错么。有资源偏不用?利用我一下怎么了?”
“你家没资源吗,为什么你还得自己一遍遍刷题,考托福标化,亲自搞竞赛和课外活动,高一为什么又非得从育才国际转到普通私高。你不喜欢别人对你来这套,用在我身上我就喜欢了?”
他反应很快,反驳:“不一样。”
“一样。”
“哪儿一样?光凭我爱你比你喜欢我更多这点来说,就不一样。”
“哦,爱不爱的,就你懂?”
他可太懂了。
爱是为她守身如玉,爱是进入她之前先用指与唇润滑,爱是保持高富帅且功能健全,爱是接纳她的所有并时常感到心疼。
“不一样。”蒋昱存懒着语调,面色平淡重复一遍。
她懒得同他争执,自个儿洗洗手回床上睡觉。
蒋昱存原地生了会儿气,摸过笔继续誊写她的周记。
手机叮叮咚咚响消息,朋友群里,瞿显杨庆祝蒋昱存这次又戎马倥偬回来了,小窗问候他是否情比金坚,良宵苦短。
蒋昱存只道确实又坚又苦:老子帮她写了一晚上实习报告。
所谓爱情,在新时代是否已变得廉价。或许因他有幸温养在蒋家的丰足财力之下,很有闲暇闲钱闲心来追求爱。爱就要爱到想为对方剖出一捧蠢蠢欲动的鲜艳心脏才好。
蒋昱存觉得自己已快要到这种掏心掏肺掏肝掏肾的地步了。
翌日,康妙祎观他眼干发红,乃是肝火旺盛之相。
中午吃饭时空气静悄悄,桌面的瓷制蛋挞是bjd小人摆件的座位,用餐时两猫一娃娃在旁边看着。樱子刚跳上凳子、蹦上桌,被蒋昱存捉走。
他明天早上的飞机,今晚势必床下吵架床上和。
俩人各自细究一下,都很宽容默契地拿出礼物握手言和。康妙祎送他一块精心焊就的电路板,原本要焊成520,不小心焊成了502。
蒋昱存接过,挑了下眉,演作一副披肝沥胆的架势说死后要把电板嵌墓碑上。
康妙祎无语,看见他从箱子里拿出两框油画后,登时怔愣惊讶。
是她卖掉的“烂石榴”和“水仙百合花瓶”。
当初同城卖画那次被蒋昱存撞见过,他把那幅画拍下来发给朋友帮忙找来源,结果还真找到了。为此专程创了个号,找她买画,装成天涯遇知音,开出高价,巴巴给人送钱,收货地址填同城住在城郊的朋友,再偷摸运回他这里。
康妙祎差点如他所愿掉一掉眼泪,忍不住笑问:“心机这么重吗。”
“也就一般般。”
“夸我的那些什么艺术特色,是认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