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一上我的床，我就缠了上去，张见山摸了摸我的脑袋，“快睡吧。”
我拽着他的衣服扣子，小声道：“你想我不？”
哥哥低低的轻笑了一声，“想，想你这个小混蛋。”
坐了三天的火车，坐的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开了， 下火车的时候张见山是真的背着我下去的，我背着包裹，他背着我，手里提着行李箱。
等脚踩在昭化县的土地上，我嗅闻着空中飘来的冷冽的泥土松枝以及淡淡煤烟味。
这是与A市完全不同的味道。
在A市的时候，很少会想起来向阳村，可当你脚步真的踩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对这片土地爱的隐晦。
我扭过头看张见山。
张见山怔愣的看着四周，察觉到我的视线， 他转过头来对着我笑了笑，“咋了，看你哥干什么，想要你哥给你表演哭一场？”
我轻切一声。
张见山带着我出了火车站，在路边左绕右绕停在了一户人家前。
我奇怪的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不回家吗？”
“回，先借个自行车。”
门敲响，很快从里面出来个汉子，四十多岁的样子，国字脸。
汉子惊讶道：“大山兄弟，啥时候回来的？”
这汉子长得有点面熟，好像在A市见过啊。
“程哥，我们这是还刚下火车，来这问你借自行车用用。”
“拿去使就行！跟你老哥我客气什么，在A市的时候还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连这昭化县都回不了。”
张见山带着我进去，姓程的汉子好奇的瞅了我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跟妹子一块回来的啊，准备在这待多少天啊，收拾妥帖来我这吃饭呗，家里刚做好豆腐，炖上白菜香着呢。”
“看看情况，估计能待个十天八日的， 等家里收拾妥帖了， 一定过来，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啊。”
“哪能啊，先进来喝杯热水暖和缓和，我把钱拿给你。”
进了家里，张见山往我手心里塞了杯热茶，我靠在他身边小口小口的抿着， 程大哥和张见山一句接着一句的聊了起来。
通过聊天的话中我才知道了，当初是这程大哥去A市想找个活干，结果活没找到，还被人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了，回家的钱都没有，遇到在那摆摊的张见山，一聊才知道两人都是昭化县的，张见山借了钱给他，这程大哥自此就感激上了张见山。
等我喝第二杯水的时候，张见山拉着我起身告别了，程大哥塞了钱给张见山，又去忙活着拿馍馍，拿豆腐，拿着水灵灵的大白菜，把车把前面挂的满当当的。
张见山哭笑不得，“程大哥，你这就太客气了。”
“这算啥，你们这回来，一时也没啥吃的，能先吃两顿， 行了，走吧，别拉黑回家。”
程大哥还在二八大杠上绑了个坐垫，后车座上绑着的是我们的行李。
自行车承受了它不能承受之重，而且程大哥这自行车有些年头了，骑起来吱呀吱呀的响动，我都怕它散架在半路上。
张见山低头瞅瞅我，见我紧紧的握住他的胳膊，在平坦的路上，握着车把手，突然左右晃了晃。
我尖叫一声，扭头瞪着他。
张见山却是笑的一脸开心，幼稚的要命。
“好不好玩？”
好玩个头啊。
我磨了磨牙，“哥哥，你别闹了！程大哥的这自行车瞧着是一点也不结实啊！要是摔下去怎么办？”
“不会的妮妮，有你哥在呢。”
到了向阳村的时候，太阳还落下在半空的位置上。
自行车车轮咯吱咯吱的碾压过积雪，在村子里随处溜达的那些老头老太太听到自行车声音转过了头，眯起眼来瞧了我们好一会，才哎呦一声。
“这是大山吗？大山回来啦！”
张见山笑着跟人打招呼，“孙奶奶，张爷，吴婶。”
我也跟在张见山后面喊人。
“是从A市回来的吗？怎么离开家里这么久了也没个消息，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身体好些了吗？”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抛过来。
张见山只好把车子停下，我也跟着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孙奶奶凑近我，伸手想要摸摸我，我没动，她干枯的手摸在我的头发上。
“模样变了，长俊了，个头也高了，在A市就是不一样啊，瞧着就是个读书人的样子。”
我咧开嘴笑起来。
张见山在一旁不停的回答。
“在那有住的地方。”
“妮妮身体好了，A市的大夫厉害，能治好人，妮妮还继续上学。”
“我？我还干着木匠活呢，在A市找点活干干，勉强能生存下去。”
越往家走，人越多，几个还没自行车高的小土豆子，伸长脑袋好奇的看绑在后车座的行李箱。
第一次瞧见这种东西。
外面的世界千变万化，而在这偏远的小山村里，却仍旧没受到时代慢慢变迁而带来的改变，它亦如从前那样，安静又破旧的坐落在这里。
第87章 张新妮 C90
记忆里这座小土房子是很大的，毕竟是三间泥土房呢。
可仅仅一年的时间，我瞧着门口的木门，就觉的太过于低矮，好像我的个头也马上就要碰到门顶了。
张见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门外围的人越来越多，都想要听一听我们在A市的经历，想从从这村里唯二走到A市的人口中，亲耳听听外面的世界。
大队长张志平匆匆的赶过来，我瞧见大队长，觉得他并没有变化太多，虽然这一年内在A市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这些变化甚至可以按照天来变化，可在这里却感受到了时间的静止。
不对。
唯一变化的是我家已经开始呈现破败的房子。
院子里堆了不少积雪，有的融化了，有的还堆在阴暗处，能看见院子里的石板处的裂缝中钻出了不少草，平常都有我和张见山在它们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拔走，所以并没有到它们能撑破石板的地步。
现在一瞧，院子里好几块石板都破了。
就更别提起小土房了。
窗户的贴的塑料纸都破了，瞧着好可怜。
身后大队长已经到了张见山的跟前，他看着他，看着现在全村的希望。
张志平能看出来张见山是混的不错的，你从一个人的面部神态和五官的舒展度就能瞧出。
更别提张见山身上早已变化的从容气度了。
旁边的一个妇女小声嘀咕着，“大山这衣服上都没补丁了， 而且这衣服版型没瞧见过啊，是A市的裁缝做的吗？”
怪不得张见山翻柜子将他穿着干活的衣服给找出来了，我哥是不想露财啊。
我低头瞧瞧我身上的。
白色的羽绒服，里面是鹅黄色的小毛衣，下面是条A市最近开始时兴的喇叭裤。
看来张见山没把我考虑在内。
“大山啊， 这是要回来过年呢？咋不提前送回个信呢，也能让我给你把家里好好拾到拾到，现在这大冷天哪里好住人。”
风一吹，夹杂着些许的雪粒飘洒过来，落在了围在家门口社员们的脑袋上，他们眨着黑亮亮的眼睛，好像从未没有过曾经的恶。
张见山呵呵笑着，看不出对任何人有怨气，“不回来过年，就是住两天，给爹娘上上坟，行了，大家也都别围在这里了，大冷天的，回家热炕头上坐着吧，我们这还得收拾收拾呢。”
张志平又往前迈了一步，“让乡亲们帮你收拾收拾，很快也就收拾完了，晚上也不用在家吃了，去叔家里吃。”
“就是，人拿个扫把， 一人一扫把就扫完了，你跟妮扫得扫多久啊。”
应和声不停。
张见山脸上仍挂着他那无懈可击的笑容。
“不用麻烦大家了，也不是什么大活，等我和妮妮收拾完后，咱们聚聚聊聊都行。”
张见山最后还是退让了一步。
我们从向阳村里走出来，从前再如何，毕竟往上数还是同一血脉的，也可能是如今我和张见山的生活好起来，再看从前的事已经当过眼云烟了。
大队长得了个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转过身去挥走了人，“行了行了都走吧，别在这里耽误人家了，天也要黑了，一切等明再说。”
等门一关上，我和张见山同时看向对方。
我眨巴两下眼睛。
“欸？没人说我们乱伦了？”
张见山笑起来，“你是不是还挺喜欢的？”
我嘟嘴，眼睛往上看，停在不远处一个冒着烟的烟囱上，“没啊，我没这么想。”
其实我兴奋的不行。
听到别人这么说，我就有一种偷来的愉悦。
我哥变成我的了，那是我自己抢来的！
张见山忍着笑，过来捏了捏我的小脸，“哥哥喜欢，哥哥喜欢自己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