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房价涨到二十万,就有贷款公司说可以借钱把尾款付清,然后就可以卖了。
卖了还上钱和高利息,还能到手十二三万的样子。
可不是够如今买两套小点的首付了么。
“他们一个月拿得出四千来供?”单价涨了,首付和月供自然也涨了。
“交了两套小房子的首付,手头还能留下两万,这就又够供五个月了。不瞒你说,涨成这样我都有点心动。”
程澜做了几个深呼吸,“那程卫东借高利贷准备去海南买房的事你知道么?”
“这我不知道。人高利贷肯借给他么?他连抵押品都没有。”
“他跟人家说他是我亲堂叔。七伯,我要上课了,我先去上课。这事儿咱们回头再捋一捋。”程澜对此可谓是咬牙切齿。
等她走到教室,脸色都还有些不好。
都是特么的人才啊!金融手段都玩上了。
倒是不怕将来房价降了,两套房卖不出去砸自己手上。
回头付不起月供被银行收走拍卖,搞不好还要落一身的债。
都赚了十万了,不但不肯收手,反而跟赌徒一样,还想着继续以小博大。
她真的是小看他们了!
上课铃声响了,学生们喊了起立、敬礼。
程澜道:“同学们好,请坐!今天我们讲……今天我们讲炒房!”
学生倒是没有太惊讶,樱花国房价暴跌,已经跌去20%多了。
程老师一直在关注这个事,讲炒房是顺理成章的事。
程澜回头在黑板上写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炒房!
“同学们,说到钱的事儿,你们不要觉得自己是专业的。人民群众的智慧才是无穷的。我现在后悔死了!”
“老师,你后悔什么啊?”
程澜道:“我不该一时立场不坚定,带着我们村和程氏集团的人参与了炒房。”
她详详细细和学生讲了这一次在海南炒房、炒地皮的经过。
学生们一时也有些惊奇,“农民伯伯这么大胆的么?”
“那可不!如果我只是个旁观者,我也得承认他们的做法其实是很有效的金融手段。”
程澜顿了顿,“我不知道你们参与炒房没有。但这一次炒得太吓人了!比樱花国、香港最开始的时候都要吓人。从1月底南巡讲话到如今,才两个月啊,翻倍了!你们学过的资源受市场调配,现在威力展现出来了。截止目前,流往海南、广西一带的热钱已经过千亿了。千亿是什么概念啊?”
有学生疑惑地道:“老师,我们的国家不是还很穷么?”
“是啊。但是改革开放十几年,也有不少人已经先富起来了。而且,还可以动用一切金融手段去融资,去海外融资!现在我们有金融管制,海外的资金还不能直接进来。所以,他们会通过融资给地产商介入。不要小看了利息!我还是在银行贷款,贷4000万一年都付了900万的利息。向海外财阀借贷,利息能比这低?”
程澜顿了顿道:“我依然不太看好这一次的房改试点。过犹不及,炒作得太过余了。”
“那老师,你的房子和地皮打算怎么处理呢?”
程澜道:“我公司专门放了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总钉在那里。随时关注态势,准备逃顶!”
放学后,程澜接上悦悦,直接让司机开到军区去。
她得去找老爷子说说。虽然他不太懂经济,只能传个话。
悦悦道:“妈妈,我们去看太爷爷啊?”
“嗯,我打个电话让人送程程也去。”
高战清听说了程家村的人是怎么操作的也有些瞠目结舌,“胆太肥了啊!我觉得这个法子倒未必是他们原创的,也有可能是借鉴。”
程澜点头,“那说明如今市场上好多人都在这么搞了。爷爷,这么发展下去肯定会失控的!”
“目前应该还在可控的范围。”
程澜道:“是的,目前还没事。但是,这么发展下去,海南很可能用一两年的时间走完樱花国房价暴涨的好些年!我们村现在不但农活没什么人肯干了,就连以前被视为香饽饽的售货员都没人稀罕了。去年五一到现在才十一个月,买了房的户均赚了十万!在村里零售业开始分红之前,万元户都是他们不敢想的。但最近这两个月,一个月赚了五万!”
高战清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确实涨得太快!这也太考验人性了。”
程澜说完要说的话出去,已经换上春装军装的程程抬了个小板凳坐在书房外头。
小板凳外面还有一圈粉笔画的圈。
程澜失笑,“你姐画的吧?”
她朝客厅看了看,悦悦在和顾盼玩儿搭积木。
程程点头,姐姐让他不准出圈,也不准大声喊叫惊扰太爷爷和妈妈说话。
高战清随后走出来,“哎呦,这是高程同志啊。你几时到的?”说完牵起程程就往外走。
吃过晚饭程澜带着儿女回华侨公寓,她们也搬离四合院了。
如今就差不多每年三月前后大家一起在四合院聚一聚。然后还是各住各的。
高睿下来问道:“怎么突然跑去军区啊?”
程澜便和他说了程家村的人已经在开始金融化的炒房了,一套变两套!
高睿皱眉,“这么猛啊?”
“是啊,势头太猛了。浦东房子有动静了没有?”
高睿摊摊手,“没有。”
舒敏今天还在跟他叨叨呢,早知道当初买浦东两套房的钱,该在海南多买一套的。
所以,可千万别让她知道还有这样的操作。
她自己是想不到的。
过了几天,四月初的时候,高战清给程澜答话,“老首长说既然是市场经济,政府就不能贸然插手干预太多。不过他说,你的关注重点是对的。”
程澜就没说什么了。既然上头是这个意思,那她静观其变吧。
四月中旬她带程程去了一趟军区。
天热了,小家伙已经开始穿短袖军装了。反正和部队的人保持的是统一步调。
他就是喜欢穿小军装,程澜觉得省了不少置装费。
这会儿他也穿着绿色军T和黑色军用平角短裤在房间里溜达。
完全就是一个小号的高煜。
这天说热就热起来了。
高煜下班回到家冲了凉,跟程程一个打扮。
出来看到程程绕着冰箱转悠便问道:“他想干嘛?”
程澜拿着笔记本电脑在看自己画的海南房价飙升的趋势图,以及樱花国房价暴跌的趋势图。
十分鲜明的对比!
“他想吃西瓜。我要是没守在这里,他早就自己抬凳子去开冰箱了。你要吃别让他看到。”
“哦。”
高煜站在程澜身后看了看,“一个涨这么快,一个跌这么快啊?”
“那可不!简直跟坐筋斗云以及栽下云端一样。再给你看一个东西。”
程澜摁了一下enter键,给他看大毛国从去年开始卢布贬值的趋势。
高煜平时没关注这块,眼看已经从1:30变成1:165左右,大吃一惊。
“这比明抢还吓人啊!”
程澜道:“这段时间还算是稳了稳的,没有继续那么大的波动。但依我看,还是稳不住。”
高煜手撑在她的椅背上,“那毛熊国建国70年积累下来的财富,搞不好就因为卢布的大贬值要被漂亮国攫取一空啊!”
“所以特别的为列X宁导师和钢铁慈父不值啊!那么好的一副牌,被后来的领路人打成这样。可惜了82年那位改革派的领路人,他的短命让毛熊国失去了最后的自救机会。”
那场改革倒是挺得民心的。
第836章
1992年4月27日,程澜在京大的办公室听到广播里的新闻:今日起,南斯拉夫联邦正式宣告解体。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的发展,还是有些唏嘘啊。
其实去年南斯拉夫就事实上进入了解体,一分为六。塞尔维亚继承了其主体,并和波黑组成了南联盟。
但今日是正式宣告了。
曾经在铁托治下十分强大、无论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阵营都不敢小觑的南斯拉夫就此正式成为了历史。
1980年5月铁托逝世后,他们的政坛就陷入了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局面。曾经高度发达的经济被动荡的政治搞得倒退回了几十年前的水平。
那之后,以漂亮国为首的北约就疯狂煽动南斯拉夫境内的民族主义情绪,引爆了民族之间的内乱。
能撑到去年才开始解体,最后的一口气算是足足吊了十年。
办公室的人一时都很沉默。
同事们和程澜大多是五零、六零后。经历过华国和毛熊国的交恶,所以对毛熊国解体更多是心情复杂。
但南斯拉夫一直和我们是同一阵营的兄弟,是曾经互相帮助的战友。
尤其像程澜这样生于1965年的,她记忆中的坝坝电影绝少不了70年代引入的南斯拉夫电影《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