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着小四轮经过火车北站。反正也是空车,便停下来招呼他们上车。
这个样子坐公车确实很不方便,舒姐略一犹豫上了车。
她坐了副驾,另外四个男的挤在后座三个位置上。
模特儿放到后面的车厢。
看到塑料模特儿萧应也楞了一下,“成都卖衣服的还很少人用这个呢。”
舒姐道:“人无我有嘛,多谢萧老板了。”
“不客气,我反正是顺路要去批发市场。我在那边监工,大家平时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了,怎么好久没看到程澜了?我还以为她跟你去深圳开眼界了呢。”
舒姐摇头,“没有啊,她回乡下盯着她的百货生意去了。”
楚锦程瞥萧应后脑勺一眼,这家伙别是对程澜不怀好意吧?
不,他不敢!林师长不会放过他的。
等到了地方,四个大男人替舒姐抱着四个花枝招展的塑料模特儿上楼又吸了一回睛。
这玩意儿如今确实挺稀罕的。
过来看着门面装修的秦柳从里头出来,“小舒,你总算是回来了。事情都解决了么?”
舒姐点点头,“嗯。”
亲妹子不声不响的逃港了。又找不回来,甚至都不知道偷渡的过程有没有出意外。
她担心、打听了一阵也只能放下了。
然后在深圳另找了人给她寄当地流行服饰的款式。
“你们这个餐馆弄得还不错嘛。程澜还没回来呢?”
“没,在乡下遇上事儿了。咦,楚锦程,你们一道回来的啊?”
楚锦程点点头,他刚放好了模特儿下来的。
“可惜这旅馆还没有开始营业。那你今晚住哪啊?”
楚锦程道:“我到我二舅家去住。”他朝秦柳身后看了看。
秦柳道:“程昕前几天中暑了,我让她回去休息了。”
楚锦程顿时变了脸色,“严不严重啊?”
他之前上成都,来这里找程昕。但程昕说她忙得很,避开了他。
大庭广众的他也不好纠缠。
“要说严重也还好。”
秦柳觉得楚锦程还不错,于是把话说得有些含糊。
至于程昕的担心,谁结婚没有婆媳、姑嫂问题要处理啊?
程昕是有一个女儿,但她也是受害者嘛。
错过了一个有情人怪可惜的。
尤其她冷眼旁观程昕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心动的。
其实她都说了程昕是前几天中暑了,这会儿已经好了。
只不过还是有些没精神,所以卖完餐点她就回去休息了。
这是关心则乱啊!
楚锦程道:“那谁照顾她呢?就杳杳个小孩子么?”
秦柳心道:病了那天是万婶子。
不过她没说。
楚锦程就有些待不住了,“我去看看她。”
秦柳指着他道:“你刚从火车上下来吧?都快成腌咸菜了。”
楚锦程拎着包,“我附近找个旅馆收拾一下。”
程澜不在,他自然住不了军区招待所。
秦柳就给他指了路。坐两站有个旅馆,离程昕那里不远。
楚锦程拎着自己的包对她点点头,然后就大步朝公交车站走去了。
这天已经是8月15号了。
底楼四个出租的餐馆都在装修,隔壁韦洁也在。
不过韦洁的脸有些沉,她那个军嫂盒饭车摊已经入不敷出没再开了。
这个门面她打算转租出去。
但因为要的价偏高,暂时还没有租掉。
她租成60元一个月,想转手租100出去。想租的人还在跟她磨,想讲一点价下去。
与此同时,在县城的程澜寻思楚锦程也该回来了吧。
难不成还要在成都待几天?
她暑假作业已经赶完了,坐在那里翻账本。
主要是翻那六十个人的账本。
徐晓海第七天就已经把150元的赊欠额度都用完了!
现在是第十一天了。
嗯,截止目前他赚了得有四五十了。
因为不是每次只进30的货嘛。他把所有利润都投进来了。
程澜觉得徐晓海的工作态度十分值得提倡。
他真的会去一家一家的了解人家需要什么,然后再有针对的回来进货。
而且他现在越做越顺了。真的有人从别的区域过来找他买东西。
譬如他老主顾的女儿回娘家,就在他手上买的。
东西也是他特地回来帮忙进的。
这样的能人给她干销售肯定是干不长久的。
不过明知如此,第七天的时候程澜还是在晚上九点半的时候给他搞了个小小的庆祝仪式。
把他的父母还有马队长等人都请来了,还有他的街坊邻居。
当众给他发了一躲大红花戴在胸口。
她事先问了能不能公开他七天就赚了28元的事。
徐晓海说可以,她当时便当着所有人讲了。
当场很多人都惊了!
对于徐晓海的父母和街坊邻居、公安来说,他们没想到这样奔波一天居然能赚到四元的高薪。
这都要当两个技术工了啊。
对其他人来说,徐晓海的成绩是断层式的。
第二名才17元的利润呢!
不过还好,这些销售都很卖力气。哪怕是最后七天也赚了9元了。
当时所有人掌声雷动。
经过这一次激励,大家更是有干劲了。
第十天也有一个人用完了150的赊欠额度,赚了30的样子。
嗯,同样的仪式又办了一次。
马队长私下对程澜道:“你还真像个老师呢。一开始在黑板前搞培训,现在又给人发大红花。”
“我也是学着来的。”
“但你很稳得起啊!”
程澜笑眯眯道:“我从小就是班长。”
今天第十一天又有两个人达成150目标,好多人都是在徐晓海拿到大红花后提高了速度。
不过程澜冷眼旁观,这三个应该没有独当一面的魄力。
估计这个销售的活儿他们觉得挺好的。
一天三块左右的收入,很多人都觉得可以了。
但程澜听楚锦程说了深港的巨大差异,肯定是觉得这个收入还是廉价劳动力啊。
楚锦程去了边界上的一个村子:罗芳村。
这个村子一半在香港、一个在深圳。中间被铁丝网拦断了。
不过,村里好些人的地都在香港的那一边。如今两边沟通好,就给他们发了耕种证。
拿着这个证就可以过去种田了,但只能在村里待着不能出去。
他们每天日出而作,持证过去香港种菜。日暮而息,持证回来深圳睡觉。
不能滞留,解放军和那边的皇家警察会管的。
第99章
但有一个好处,他们可以在香港的罗芳村卖菜。
深圳卖几毛一斤的蔬菜,那边能卖到十来块一斤。
他们就在香港卖了,把钱换成人民币再拿回来花用。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两边巨大的收入和消费差距了。也难怪舒姐的妹妹还有那么多人要逃港了!
程澜在电话里听到罗芳村的耕作制度那是一愣一愣的啊。还能有这样的事?
不过,更触目惊心的是,原来我们和发达地区存在十几倍的收入差距。
港台、外国那些老板,肯定觉得到华国来办厂很舒服吧。
听说华国为了吸引他们过来,土地方面都有很大的倾斜力度支持。
再加上低廉而丰富的劳动力资源……
程澜在村里都听说附近村的人去广东沿海打工拿高工资,是内地的几倍。
好些人对此十分的艳羡。
却原来他们也只是港台、外国大老板眼中廉价劳动力。
朱娜道:“澜澜,明晚又有三个人满150。”
“嗯,明晚的发了大红花,后面就不发了。多了就泛滥不值钱了。”
“好的!”
裴湘君也在家望着二儿子和小女儿早点回来。
程澜曾经问过楚锦程,你家老太太怎么不一道回娘家?
得到她还没有转过弯来的答复。
估计那十年裴家人是和楚家划清了界限的。
程澜再进去,她还跟程澜确认,“是说的15号就到成都了吧?”
“是的,”
“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呢?人不急着回来,电话也该来一个啊。”
程澜也不清楚上头的情况,“要不伯母你打个电话去问问?”
裴家解放前是资本家,也不知道现在还有电话没有。
多的话程澜就没有说了。
她去后院树下吹着风看《红楼梦》。
有点想回成都了。
小叔这一次去了云南,大概要放寒假才回得来的。
下午的时候徐晓海提前回来了。
他现在都是自己拿钱进货。所以程澜也没有再记他的帐。不清楚他是载了多少钱的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