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澜的性子他清楚。给她说一颗子弹五块钱，她肯定会格外专注的。
程澜现在端的是一支□□，7.5公斤重。
幸亏她是拿惯了锄头的人，不然一直这么端着还真有些累手。
她1米65的个子，小叔走了肯定很多活都得抢着做啊。不然难道吃爷爷的现成啊？
爷爷都那么大年纪了。
所以她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会去田里干农活。
林琅就不太乐意一直这么端着练习瞄准。她长到如今一直是个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她只要会基本的搏击术、射击，她觉得就足够了。
跑步她虽然跟大院里的人没得比，但比普通人还是强出不少的。
那遇到事撒丫子跑路至少是没问题的。
林景南看程澜额头汗珠了冒出来了这才道：“好，确定瞄准了你就试试。”
他一开始就没教她趴在地上狙击，让她练习用手托着枪。
一旁的林琅就是趴式瞄准，她嫌枪重。
俩孩子性子不同，自然是不同的教育。
等程澜托枪都能射准了，趴着把枪架好更没有问题。
第一颗子弹，上靶了！
林师长拿望远镜看了一下，“嗯，澜澜不错，七环靠近八环了。好，继续瞄准！”
旁边的徐懋宁等人都是一惊，第一枪就有这个成绩！很多人第一枪是直接脱靶的。
他们也各自要了一把枪，林师长说请他们一人五颗子弹。
最后程澜五枪打出了42环，对新人可谓是非常亮眼的成绩了。
林景南点头，“不错。嗯，神枪手也是要靠子弹喂出来的。平时把你林爷爷哄舒坦些。对了，回去拿热水热敷一下胳膊。第一次开枪，夹得再好，也要承受枪托的反弹力。”
“嗯。”
林琅打了39环，林师长道：“嗯，我们小琅的长处在别的地方。”
他大孙女能把一大段英文念得很好听的。
林墨是他把着小手举起□□瞄准的，打了两枪。也是担心枪托的后坐力，不敢让他打多了。
徐懋宁的成绩最好，49环。
林师长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可以。将来是不是考军大啊？”
徐懋宁点头，“是这么打算的。”
“好了，都回去了。两百来块就这么让你们祸祸了！”
徐懋宁道：“林爷爷，我不用另给子弹钱。马司令批准了我随时来训练的。”
“行，那省下25块。”
回去的路上林师长摸着下巴寻思要不打个申请找马司令特批一下，让程澜也来靶场练习。
如果确定是军方的人，她表现出来的这个潜力是完全够格的。
不过他问了一下，程澜想考综合性的大学。
“综合性的大学也很好。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击狂胡。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嘛！”
那还是别去找马司令了，他这两天正郁闷呢。
老连长不打招呼、不商量，直接一纸调令就把他大孙子高煜调离了成都军区。
好不容易发现的好苗子呢！
但是，人家也不是来镀金的，是实打实来打了一仗，腿部中弹还差点弄到要截肢的地步。
现在要脱下军装回水木去读书，军区也是不好硬拦。
连他爷爷都拦不住呢。
下午林墨也跟着林景南、程澜一起出去看房子。是替他妈妈看嘛，他热心得很。
这样他就能去妈妈家里过周末了。妈妈还说安顿好了，还能接外公、外婆来玩。
快出门的时候，闫淑芬拉着程澜道：“你帮大伯母旁敲侧击一下，看小墨妈妈有什么下一步的打算。”
如今不是一纸介绍信就把人困在一个地方的时代了。人口可以自由流动。
而且秦柳手头有两千块，真的是在成都买个小房子都够了。
“哦，好的。”程澜知道是让她刺探秦柳阿姨到底对大伯是个什么想法。
林家人对她都挺好。大伯母待她也是真的好，不只是表面功夫。
叫她做事，她是不能回绝。
三个人一道走出军区靠近旅馆的那道门，秦柳已经在外头等着他们了。
林墨高兴的迎上去，“妈妈——”
林景南道：“秦柳姐，直接坐公交车过去吧。大概离这里八里地的样子。坐公交很快，就三个站。”
现在对外供应的房子实在是太少了，拿着钱都轻易买不着。
人均居住面积才5平方，这对房屋的租售限制太大了。
如今城里只有单位分配房子，没有专门修来卖的。
因此，秦柳也不挑剔。
住旅馆实在是有些贵，所以看过房子觉得还可以她就租下来了。
一室一厅的房子，一年360块的租金。拎包入住，什么都是齐全的。
房东老两口去南方带孙子了。
给门口介绍的老太太10块钱的介绍费就成。
房间够大，秦柳还给林墨用帘子隔出了一个空间，摆上了一张小床。
“景南、澜澜，真是多谢你们了。不是这么有的放矢，我还不知道要找到几时呢。今晚就在我这里吃火锅，给我暖暖灶台。”
她之前其实也知道住旅馆很贵，出来找过出租、出售的房子。但是没找到啊。
程澜道：“我也是多亏舒姐告诉我。”
秦柳便让她过去请舒姐过来一起煮火锅吃。她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附近多认识一个人也好。
程澜出去找公用电话给舒姐打了过去。
“吃火锅暖灶，行啊。我早一点关门回来。”
席间说到程澜给带来的生意，那种海军裙卖了有四十来条了。
“你急着用钱不，急着用我先给你二十。”
“不急，等这一波过去吧。你手头多点现钱总是好事。”
舒姐点头，“你去学校得穿校服，那下周末前我再做一条连衣裙出来。”
“好的。”
秦柳抬起头，“就是澜澜穿你的裙子走动，然后一条提成五毛钱？”
舒姐点头，“是的，她的身材太出挑了。能把裙子、衣裤都穿得格外好看。一下子就让我的生意好了许多。”
秦柳在心头算了算，那这样一个月岂不是帮忙穿穿衣服就能挣几十百来块？
这里年租金360，这还是因为她长租才是这个价。
但她身上的钱也就够租五六年房子的。所以，也有挣钱的需求。
程澜便和她说了自家堂姐过两天也要带女儿到成都来。给她看的房子离这里就两里多路。
“要不，到时候咱们坐到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挣钱的事？”
昕姐已经打了电话来，打到林爷爷的书房找小叔接的。
她决定收拾东西带杳杳来了。
至于七伯母，她果然是没想通，还是不太想去摆摊设点。
所以，把东西通过长途车捎回去的事只好先作罢了。
长途车的司机，不管是客车还是货车的，都是脑子很灵活的。
那十年都在帮人带货，如今更没问题。只要给钱就行。
秦柳点头，“好的。”
舒姐道：“嗯，到时候介不介意我也来听听？”
程澜笑，“舒姐肯来指点一下再好不过了。”
第16章
从这里回去，程澜告诉闫淑芬，“大伯母，我看秦柳阿姨现在一心奔事业，好像没有要把大伯抢回去的意思。”
上次，秦柳还提过林大伯两回。
不过也是说如果再没有办法，她只能去找哨兵表明身份说自己是林大伯的前妻，特地从老家来看儿子的。
这次则从头到尾都没提过。
她更多是高兴终于在成都安定下来了，离儿子还不是太远。三站路在大成都真的算是很近的距离了。
另外就是有些担心自己手头的钱不够花。
她可没想到再找大伯要钱过日子。那2000块是作为离婚的补偿。
本来嘛，她跟了大伯九年多，都是林家最苦的日子啊。
听说那些年她娘家还贴补了林家不少。
林大伯回城的时候都跟她离婚了，现在也和原配复婚又生活在了一起。
她如果有抢人的心思，当初就不会爽快离婚了。
她找到林爷爷哭一场，林爷爷肯定会为她做主的。
那林大伯想离婚肯定没那么顺利。
所以程澜觉得，秦柳阿姨是完全没有要找大伯复婚的意思的。
她就是惦记儿子惦记得不行才没忍住，进城来的。
至于林大伯，应该是伤了她的心。你既无心我便休！
她现在想得更多的应该是怎么挣钱，真正在成都扎根。衣食住用行，样样都要花钱啊！
最好将来成了小老太太也能够自给自足，不要给林墨增添麻烦。
所以，她才对合伙做生意挺上心的。
程澜设身处地、推己及人，能想到的就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