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昕做了好几个硬菜。毕竟男士都有五位,做少了不够吃。
菜都是装的两盘,桌子大了,一盘不好夹。这又不是能转动的那种圆桌。
看录像的人一般也不会在他们吃晚饭的时候喊这喊那的。
基本可以安心吃饭。
程澜让开了几瓶汽水,“大家互相认识一下,目前咱们一共就这么多人。”
她都给做了个介绍,录像厅四人、餐馆两人、小卖部两人。
“来,大家吃好、喝好。都不要客气,放开了吃!”
“谢谢老板!”大家举着汽水碰杯。
程澜笑道:“其实我还是个假老板。”
她这算是开公司了,还不只一个经营方向。不过,还没办营业执照呢。
嗯,税务部门已经来过了,要收录像厅的税。
这该交就交。回头再让昕姐去工商局那里办执照好了。
马成军道:“没事,准时发工资就是好老板。”
给个体户干确实没有进国家和集体的厂矿踏实。
而且还有人说他们被客人呼来喝去的,丢脸得很。
但厂矿接收不了那么多人啊。
在这里好歹一个月能有七八十到手呢,又包吃包住的。
虽然住这里有点吵,毕竟那些进货的四点就开始抢货了。
他们凌晨也是开到三点,然后收拾干净场地再睡下。
但是适应了还好,当过兵的人能吃苦。
至于说养老没保障,那就从现在开始存钱吧。
一个月存六十,一年能存七百二。都够在乡下修七八间大瓦房了。
进了厂矿的老战友,一个月才四十多块。
再怎么省吃俭用也只存得了三十吧。
至于说徐雷运输公司的司机能拿到两百一个月,那多辛苦啊。
一趟一趟的长途、夜车。
那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而且哪怕是退伍兵开着淘汰的军车,也可能遇上亡命之徒的。
相比起来他们这个活儿很轻松了。
放着录像,中途顶多给人拿包瓜子、开开汽水。
维持一下秩序,譬如不让抽烟、调解矛盾之类的。
等散场再打扫卫生。
就是时间比较长,从下午四点要到凌晨三点。
但是可以分成两个班次,只要最忙的七点半到十点半的场子是同时两个人看就行。
嗯,等后天第二个录像厅开起来,时间可能还要长些。
老板的意思,他们四个人就轮着来。
养老的事下一步再说。存够钱的话,老了也不会没饭吃。
关键还是得有钱。
至于说个体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垮了,现在录像厅这个红火的劲头,不可能!
所以,1号准时发上月工资的程澜在他们眼底就是好老板。
程岩他们坐了一天车,原本胃口不大好。
但程昕做菜确实有一套。他们一坐下闻到香味,嘴巴里就开始分泌有味道的唾液了。
程昕和秦柳都是自己琢磨的。这一年多两人又买了菜谱学着做,水平还是在逐步提高的。
饭菜好吃,楚锦程和程家的几个人不消说,其他员工也都放开吃了起来。
除了孔明宇,朱航等人都给程澜干了一个多月了。
就连做饭的两口子在隔壁冷眼旁观,也知道程澜这个老板为人大气。
他们愿意给她打工,也是觉得她待得人。
所以他们也都没客气。
最后八菜一汤吃了个干干净净。
做饭的两口子道:“程昕,你们还要安顿人,我们负责收拾就好了。”
程昕本来就是帮忙的。他们之前只是打杂没干什么,这会儿肯定是主动把这分内事张罗起来。
不过这杯盘碗碟是真不少,所以三个放映员也在帮着把东西拿去厨房。
程澜点头,“行,岩姐、姐夫、小乾,拿上行李上楼。你们烧热水来洗吧。”
还是在林家直接水龙头打开就是热水最好,冲着洗很省事。
程澜帮忙拿了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尼龙口袋,程杳和程昕也都搭把手帮着拿东西。
楚锦程看看今晚始终当他不存在的程昕心头暗暗叹口气,“程澜,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程澜她们带着程岩一家三口上楼。她租的办公室在三楼,一套房子大概60平米。
“啊,这么好的房子啊?”推开房程岩脱口道。
在她眼里这就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啊。
电话虽然不是程澜的,但是可以在二楼打公用电话啊。
刚才小地主已经打了一个回程家村,报了平安。
他们就不用再打了。反正赵穆他们村还没有安电话,明天她爸妈会捎个话过去。
不用点煤油灯,拉线一拉日光灯就亮了。比煤油灯亮得多,还不伤眼睛。
程家村已经通电和电灯了,在十里八村的经济条件比较好嘛。
但程岩嫁去的那个村暂时还没有。
而且楼上也是水龙头一开就有水,不用费劲巴拉的去挑水了。
屋里两张床并排着,床单雪白、雪白的。
程岩和赵穆这回直接把带来的行李等就放到了厨房。
程澜笑,“别美了,只是暂时给你们落脚的。一天一块钱的租金。所以,熟悉了赶紧自己找屋子搬出去。外头的三天才一块钱呢。姐夫明天不用上班,下午跟着昕姐去找房子吧。”
赵穆点头,“哎,好的。”
这么好的房子,哪好意思白住啊?
程澜会叫这个堂姐夫来,也是因为知道他老实巴交、踏实肯干。不是那号偷奸耍滑的人。
她可不是会给自己添麻烦的那种人。
开始说等他们搬走了,把这里的床铺收起来当库房。
后来想想,她要堆放的东西不多。就是要放,也不用收铺。
干脆这里给放映员睡好了。这样休息得好些,不然神经一天到晚都绷着。
录像厅放一个放映员值夜班守着录像机、电视机就好。
第184章
高战清分钱的事,高煜那里也挺高兴的。
老爷子把这一万块掏了,他奶奶就不用拿出来了。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也挺好的。
但石阿姨私下还是忍不住和方真嘀咕,“说是孙辈一个不管,可别只是把咱们小煜剔除在外啊。”
高睿已经从将军楼搬到自家分的房子里住了。他和舒敏长期分居也只是叫外人看笑话。
索性家里有三间房。儿子那间留着,他去住了客房。
这样至少从表面上看,他和舒敏还是一对正常夫妻。
至于得在父亲或者母亲那边住的时候,一人一个被窝互不干扰就是了。
他就是为了不给儿子添个污点才没有离婚。毕竟,他儿子将来应该是有机会站到高处的。
不过,他能搬回家,舒敏面子上也好看了许多。
两人这回是彻头彻尾的搭伙过日子了,并不是外人看到的有了破冰迹象。
听了石阿姨替高煜抱不平的话,方真道:“我还指望高战清的钱不成?以后小煜结婚,我自然会给他准备着。”
这一万不用掏了,以后就留给小煜做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高煜小的时候,高睿和舒敏一直在青海。那会儿方真又还没有退休,他相当于是被石阿姨一手带大的。
所以石阿姨心头特别为他不平。
她觉得所谓的孙子辈一个都不管,实际上就是不管高煜这一个。
反正现在小煜爸妈也从那个家里搬出来了,以后人家私下贴补他们也看不到。
方真笑,“小煜要的从来都是高战清名下最有价值的东西。如今他稳稳压了高煊一头,咱们是占了便宜的。你还替他委屈的话,吕芳不得呕着?”
“哼,那也是我们小煜自己争气。孩子争气,高首长总不可能不给他铺路。而且,原本小煜应该是可以留北京的。让他弄去那样条件艰苦的地区。”
方真道:“这样的出身,本来就不适合浮得太高,不接地气。其他人会不服气的!我其实倒没想小煜去继承高战清军中的资源。我当初是叫他报考公安大学的。但一场战事把什么都打乱了。如今小煜是自己想当兵,那就由得他去吧。哎呀,每周看到小琅,我都忍不住想起澜澜来。她去年暑假回家还隔三差五的给我打电话。今年怕是避嫌,就没那么热络了。也就之前重阳节打了一个电话来问候。”
石阿姨道:“怕是高中学习压力大,小煜说她想考京大呢。这压力能不大么?全国的高中生都想考京大。而且她生意还做得那么好,也要分心管着。”
“她就是避嫌,小姑娘是真还没那个想法呢。”要不然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抽不出来?
十月底,程澜考完了进入高中的第一次半期考试。
这会儿已经开始穿得比较厚实了。
她去接上林墨一起回家,可以稍微放松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