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昕想了一阵摇摇头,“不用了,他们要拿去就拿去吧。你别为了那点钱又添一桩麻烦事。反正领了猪肉、领了分红都是有记录的。回头他们就算去法院要求我履行赡养义务,也再拿不到钱了。这就抵了!”
既然程昕这么说了,程澜也就省一桩事。
她只是把昕姐七月要把户口转走的消息告诉了支书一声。
支书道:“转到成都么?这个程昕过得还挺好嘛。”
“转到北京。不但我在北京买房了,昕姐也买了一个小的。”
支书挑眉,“多小?”
“52平。”
支书道:“嗯,比筒子楼的单间强多了。多少钱?”
“10500。”
支书疑惑地道:“买了房就是北京人了?”
“有房子就可以落户。叔公你要不要买嘛?”
“我哪来的一万啊?你当万元户很简单啊?”支书说完自嘲一笑,“嗯,对你是不难。”
程昕能买得起他倒也没有太奇怪。
之前她在县城车站摆车摊就有百八十元一个月了。
去了成都,听说那个批发市场两三百号人吃饭。其中差不多有两百都在程昕开的餐馆吃。
那一个月赚的肯定比摆车摊强多了。
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攒下一万倒也不是不可能。
支书道:“看来这当个体户真挺不错啊。哎,你那里还要不要人?我大外孙女去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既然当个体户挺好的,我厚着脸皮帮她跟你讨个差使。”
程岩的变化村里人都看在眼底的。
程澜点头,“我给她安排一个活儿。嗯,让她到北京行不?”
支书说的显然不是小卖部,不然他自己都有办法安排。
好歹是个高中生呢,大小也算是个知识分子了。
看来老头是真觉得干个体户还不错了。
支书道:“那当然太行了了。”
程澜点头,“那我上去的时候让她跟我一起走吧。”
如果是别人开口,程澜是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但支书作为长辈一直都很照应她。
而且,她爸出生的时候如果不是二伯公和支书把她奶奶及时抬到镇上医院,搞不好难产之下就是一尸两命了。
她爷爷多年不着家,回来她爸爸都能打酱油了。
奶奶和爸爸平日里肯定也少不了同族人的照顾的。
二伯公已经不在了,他儿子也就是七伯家里她和小叔也都有所回报。
岩姐现在整个人看起来跟城里人一样了。
潇哥去年在小叔帮助下已经顺利考上了军大,这都读了一学期了。
就和小叔一个学校。
义务兵满一年就可以考军校了。他第一年没考上,第二年重新再考的。
等军校安排的实习任务完成他就能回家过年。
岩姐这个是当年害她没书读的回报。
潇哥这个就算是回报二伯公,同时也算对七伯那个治保主任位置的赔偿。
所以支书叔公难得跟她开一次口,程澜便直接答应下来了。
他家这个表姐叫王千惠,让她去北京替自己监工好了。
总不能每次都麻烦方奶奶她们。
等置换下第二个院子再修复好,她差不多也到北京去了。到时候再看做点什么营生,把千惠姐用上就成了。
高中毕业生,好安排!
家里的房子这次是七伯母帮着收拾出来的。
吃年夜饭时七伯母道:“你别一个人回去住了,大过年的。等景南明天回来了再说。就住你岩姐从前那屋,我把床单、被套都换过了。”
程潇也道:“是啊,你要打电话给人拜年。回头我陪你回去,打完了再一起回来呗。”
程澜点点头,“好!”
七伯家没电视,依然是拿程澜的收音机在听着。
程澜准备这次就把这个收音机留给七伯了。
她下学期也没什么时间听。
七伯摆手,“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拿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懒得带去北京,回头要买新的。”
说了一阵七伯终于答应收下。
吃过七伯母也不要程澜帮着收拾,让程潇陪着她回去打电话。
程潇打着电筒、穿着军大衣陪穿大红色羽绒服的程澜过去。
“澜澜,你这个衣服比军大衣还暖和么?我看你里头就穿了一件毛衣。”
“嗯,要暖和一些。主要是比较轻巧。我里头那件是羊绒衫,内蒙古产的正宗羊绒。”
程潇摸摸鼻子,“都比较贵吧?”
“你买给对象还算买给七伯母?”
程潇偷着在驻地附近处了个对象。
他现在还是义务兵阶段,按规矩是不能处对象的。
所以没敢公开。
但是刚才在饭桌上他和父母交代了,程澜在旁边听到的。
“我想买两件。”
军校的补助和津贴比义务兵的六块钱一个月高不少。他这四个月攒了好几十块了。
程澜道:“嗯,你的津贴和补助攒到夏天应该能买得起两件羽绒服和两件羊绒衫。”
程潇道:“那我还算买点更实惠的东西好了。”
打电话的时候,程澜先问了下程潇要不要给首长、军校老师打。
她打得多,可以让他先打。
程潇点头,“嗯,我打两个。”
当了两年的兵,又上了一学期军校。他在人情世故方面长进多了。
没办法,当兵的报国的心都是有的。但军营里同样有利益之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部队上提干、上军校这都是在竞争资源。
想在粥少僧多的环境下脱颖而出肯定不能是个憨的。
所以他一说陪自己过来打电话,程澜就明白他也要打了。
程潇拨通电话,分别给部队首长以及军校的老师打过去拜年。
等挂断后,他从兜里找出零钱丢进收费的盒子里,然后到旁边屋子去坐着等程澜。
程澜这才拿起话筒。她要给林爷爷、高爷爷、方奶奶打电话拜年。
嗯,也给高煜打一个吧。毕竟人家是驻守在祖国的边防线上呢。
三位老人家那里都拜过年就挂了。
林爷爷和高爷爷那里都是儿孙满堂,方奶奶那儿也有高大伯和舒阿姨陪着。
只有高煜,一接通就听他道:“我在值班,今晚上尤其不能放松警惕。”
程澜道:“你吃团年饭了么?”
“吃了,驻地还是有安排的,吃的涮羊肉。冰天雪地的,也只有吃这个最暖和。当这个天气就算篝火晚会都不敢开。外头真的太冷了!”
虽然程澜觉得他有卖惨之嫌,但人家说得也是实话。
不过,“我听说英雄都流血不流泪。你怎么跟我认知里的英雄不大一样啊?”
第228章
高煜道:“嗯,可能我跟其他的英雄不太一样吧。”
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他逞哪门子的英雄啊?当然是有苦就叫苦,有累就喊累啊。
高煊那小子前几天打电话,说是宁可冷也不要热。
冷了还可以一件一件往身上加衣服,热了总不能把自己的皮给剥了。
他所在的驻地湿热难当,蚊虫鼠蚁当道。
他大腿上生了不少疹子。
说是恨不得军裤都不穿,只穿内裤就好。反正也没有女同志在场。
那样的环境对于在北京四九城当惯花花大少的高煊自然是不舒服到极点了。
不过他也没敢打换驻地的主意,那老爷子非得抽他不可。自己说的想去南疆保卫国土!
当时高煜就同他道:“你想在南疆作战,就得适应那样的环境。好好适应吧,不然还以为我白捡的战功呢。”
那小子不好跟家里妈妈、妹妹叫苦,只能打给他抱怨。
他不一样,他还有程澜跟前可以叫苦。
程澜和高煜聊了几句,“我要挂电话了,你多保重吧。”
能拿地区补助的地方,日子确实是不好过。
“嗯,好的。对了,你暑假还要去接着重走长征路?”
程澜道:“还有五个多月呢。”
“一晃的就过了,相信我。高中最后一学期,一场接一场的各种考试,然后复习、再考,很快就到高考了。”
程澜老老实实的道:“我自己倒是想去,但是不想带那几个小家伙了。”
她怕出了事承担责任。
到时候别说本来就不太讲道理、老是拿她当筏子的锦熙姑姑,就是别的妈妈也是要迁怒的。
谁家的娃娃还不是宝贝疙瘩了?
在她能靠自己应付突发情况之前,她是不打算再组织这样的集体活动了。
红军是在条件恶劣的情况下长征成功了。但离开苏区的八万多中央红军,跟着主席走到延安的才七千多。
亏得是救亡图存的信念坚定,才没有成为溃兵。
可她组织的重走长征路的队伍,别说减员,就是受伤、大病一场也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