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别的人不好说,但程家老爷子确实是淡泊名利的人。
有了这一层渊源,他心头也踏实了许多。这说起来都算是世交了啊。
两人说定,就挂断了电话。
支书也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这电话就在他的办公室。
当然,他们安电话不用像搞公用电话的花上大几千入户费。
要那么多钱,可以赊账他也会跟领导哭穷不安的。
大几千,能买一万斤猪肉了啊。
他挑眉问道:“原来当年找老东家为抗战出钱的人就是程澜的爷爷啊?”
“是啊,你算算她爸的年纪就知道了嘛。”
支书道:“程老爷子还真是低调,回来默默种了30年的地什么都没说过。”
楚锦程点点头,“嗯。”
“你家也不错,抗战有功。”
这件事办完,程澜也就松了口气。
她拿出军用水壶喝里头的淡盐水,又和谢师傅唠了几句嗑,然后才骑着三轮车回去。
这空车再骑回去就快多了,一个小时都不要。
四点半她就骑到了秦柳阿姨的住处。
程杳已经睡醒了一觉,又精神了。看到她就给她端了开水出来,“小姨,你喝水。”
秦柳和程昕听说她跑这一趟省下了13块也觉得划算。
程昕也琢磨出了程澜干嘛不昨天周日去,反倒要今天耽误一下午的功课去。
她之前就和程杳说了,以后长大了可一定要记得小姨待她们的好。
秦柳招呼道:“在这里吃晚饭吧。虽然都是中午剩的菜,不过你也不是外人。”
程澜摆摆手,“下午没去上课,得回去解释一下。”
而且,大伯父的自行车在秦柳阿姨这里停放了一下午,她最好也赶紧回去说一声。
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回到林家,闫淑芬就问了,“你下午怎么没去上课啊?”
林师长和林琅、林墨也看了过来。
因为程澜读书用功,突然耽搁了一下午的课没去上挺奇怪的。
程澜赶紧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半道才回来的林景东也坐了下来听着。
林琅听到程澜爬到大客车顶上去绑东西忍不住道:“你就不怕摔了啊?”
程澜道:“我在家爬树比那还高呢。树枝的落脚点才多大,车顶上宽敞多了。”
她真觉得爬上去挺稀松平常的。
林师长笑道:“小琅你就是一直在大院里待着,见识少了。不说乡下人爬树厉害,人家印度的火车顶上都坐满了人,车窗处也挂满了人。他们还卖挂票呢!”
林琅有些瞠目,“挂票?”
火车卖站票她知道,挂票真的是头回听说。
程澜对挂票也是头回听说。
估计也就短途吧。
长途要过夜的话,坐在火车顶上或者挂在车窗边,打瞌睡手一松可不就掉下去了。
林墨嘟囔道:“那不是坐火车,那是在练功啊。”
林师长道:“小琅你学英语不能只看过去的文章,也要与时俱进看看当下的时政热点。”
闫淑芬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
不过国内如今还不太重视英语的学习,这方面的资料很少。
她设法找给女儿的都是英文版的经典文学作品、影视作品。
看来得设法找外交部门的熟人把英语国家当下的报章杂志弄些回来给她看才行。
至于老爷子,他接触的那个层次的人,自然是很多国外、港澳台的消息都能够知道的。
前两天,程澜还撞见他用公文包带了小说回来看。
被她看到了,林师长便拿给她看了看封面。
“这是有人从港台那边帮我带的金庸武侠小说。如今这在市面上还是**。你现在读书为主,就不要看小说了。”
第28章
程澜生平看过的小说,一本是《简爱》,她空闲时间少看的慢。
还有一本是跟着吴老师看的手抄本《第二次握手》。
里头的男女主人公科技报国、学以致用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她很早就立志要考大学,报效国家。
武侠小说是什么她都不知道,也没什么时间看。
所以她也就没惦记。
不过这两天林爷爷似乎看得还挺起劲儿的。
大家因为挂票的事,一时有些转移了话题。
还是闫淑芬先反应过来。她轻咳两声,“我们不是在说澜澜随意请事假的事么?”
老爷子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小叔子长期在连队。那她和景东就得对程澜的教育负责。
他们现在是代程叔当监护人。别人家的孩子交到他们手上,更是不能有丝毫马虎。
以往她觉得程澜瞧着乖乖巧巧,挺让人省心的。
现在她可不这么想了。
这丫头太有主见了,而且习惯了凡事自己做主。
林师长也反应过来,“嗯,澜澜,你自己安排了事就随意请假这不好。这是没有组织纪律的表现。”
林景东也点头,“没错,你有事可以和家里说,看大人能不能帮你办,或者你周末再去办。这想请假就请假是不好的。我带兵,遇上这样自由散漫的肯定是要狠狠批评的。”
闫淑芬继续道:“你在镇上上初中也是这样的?”
程澜点头,“我们老师都不太齐,有时候几个班一起上课。或者是上半天、另外半天搞劳动。家里有事托人说一声就可以了。农忙时节我们也要放农忙假,时间上没什么太大限制。另外还有些偏远山区的女同学上着、上着就不上了。”
77年恢复了高考,但是老师的地位目前还是不太高。
虽然不至于再被学生当牛鬼蛇神来斗了,但说话还是没分量,也不敢严格的管教学生。
所以学生的自主性还是非常大的。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的太正常了。
大家才从那十年不用正常上学的岁月走过来,也就军区的学校管理得比较严格。
林墨好奇道:“那她们干嘛去了?”
程澜道:“家里安排了婚事,嫁人去了。”
闫淑芬一阵无语,乡镇那些学校真是不靠谱。怪不得小叔子说他成绩好,却怎么补习都没考上大学了。
“澜澜,入乡随俗,子弟校的规矩是很严格的。你让小琅去请了事假,班主任老师立即就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我一整个下午都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搞到没去上学。回来问小琅她也只知道你老家有人来了,有点事。”
程澜挠挠头,这事好像确实是她不对。
“大伯母,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我一时忘了自己已经在成都的学校上学,还是按照以前学校的做派在行事。我以后会注意的。”
闫淑芬点点头,“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们应该学会尊重教育工作者,尊重学校的纪律。做任何事都应该有敬畏之心才对!”
“嗯,我知道了。”
林师长也想到了那十年教育工作变得十分混乱。
所以虽然程澜今天表现得自然散漫、无组织无纪律。但责任不全在她身上。
他道:“澜澜,你把东西从成都批发回去卖,那边是谁在接货跟卖货呢?”
程澜便把楚锦程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林琅皱眉道:“村里那么多人,你干嘛要找个地主崽子啊?”
程澜道:“楚家不是土豪劣绅,是开明地主。他家老爷子曾经给八路军捐给军资,是我爷爷带去部队的。林爷爷你还记得么?”
林师长凝神想了想,“嗯,是有这回事。当时部队化整为零了,有一阵实在是缺物资。老连长让我们大家都想想办法。当时我们连队就驻扎在离你们村三百里的地方,你爷爷就说他试试回去化化缘。那次他翻山越岭带回来了五杆枪、200发子弹。说是你们村一个大地主出钱又托关系弄到的。原来是那家的后人啊,那品性应该是不错的。”
他顿了顿,“那之后,你爷爷和几个机灵点的战友,还领了老连长的命令在附近沦陷区开了个酒馆收集情报、筹集资金。化缘这种事也可一而不可再啊。我们在后方酿酒,运到酒馆卖。他们到了日子就安排人把情报和物资抄小路送回山沟沟里。我们后方这才能吃饱饭,隔三差五还打个牙祭。那酒馆开了几个月呢。你爷爷当掌柜的,生意做得还可以的。我看你就继承了他的经商天赋。不过啊,他们出去收集情报,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要完成任务,首要就是必须得有纪律性。当时他回来,好家伙,起码胖了十斤!不过领导一叫回,立马就回了。”
程澜惭愧点头,“嗯,林爷爷,我知错了。”
“好了,不说了。下不为例就是了。淑芬你打个电话和老师解释一下。”
闫淑芬点点头。
这样算是有家长背书,省得明天程澜去学校被当众叫起来解释。
这么大的小姑娘,还是要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