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杳确实从小就是个没安全感的孩子。
可这会儿她抱着弟弟去换尿布，十分安心和喜悦。
比林墨刚得了妹妹那阵都安心。
小家伙小名小鱼儿，出生两天了，依然还有些丑丑的。
小姨和准姨父到的时候，睡得乖乖的。这会儿都还没有醒。
程澜道：“只要你和姐夫商量好了就行。”
程昕伸手握住程澜的手，有些动容地道：“多亏你把我叫到成都，又让我跟你到北京。不然我没有如今这样的好日子过的。”
“天助自助者，你有今天主要还是靠你自己勤劳致富。而且，咱们是姐妹，本来就该互相扶持的。”
程澜三岁多就没妈妈了。爷爷和小叔对她再好，有些事也是替代不了的。
那些妈妈分内的事，是大她十二岁的昕姐承担的。
就连她第一次来大姨妈，月经带都是昕姐给她缝的。
不然程澜也不会一直跟这个隔了房的堂姐关系这么亲近。
如今看她终于过上了好日子，程澜也是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
小鱼儿的尿布换好，被程杳抱了回来。
她笑眯眯的问程澜，“小姨，我小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帮我换过尿布啊？”
“嗯。那会儿你就这么短，搁在脚盆里躺着。”
阿姨给昕姐端了醪糟蛋进来。
等她出去了，程昕小声道：“奶奶现在一天让我吃八顿。为了这小东西的奶水充足，也只好吃。”
程澜记得程杳那会儿根本没有奶水吃。
昕姐还在月子里的时候，七伯家和她家还有支书家都送了吃的。
什么红糖、小米、鸡蛋之类的。爷爷还杀了一只鸡、买了一只猪蹄炖汤给昕姐喝。
四伯母偷着把攒的私房钱给了十几块。东西不敢给，家里有数的。
程澜也天天去河边叉鱼。叉到了也不炸来吃了，拿回家炖豆腐给昕姐端去。
但这都是不能保证天天顿顿的。那毕竟是71年，家家户户自己都艰难。
昕姐那时候身体太弱，还是没有奶水。
每天中午家里做好饭，爷爷就让她用军用水壶给杳杳送米汤过去。
至于奶粉，不但是买不起，供销社也根本不对外卖。人家内部人员就瓜分完了。
七伯母送了一个姝姐女儿用过的奶瓶过来。
程昕就把米汤倒在那里头喂程杳喝。
剩下的，晚上还得热来再喂一次。
杳杳那时候真是又瘦又小啊。
程澜爷爷和支书看过都道：“尽人事听天命吧，毕竟是一条命。”
比起来，这个小弟弟的日子可真是幸福多了。
白天喝母乳，晚上喝牛奶。
程昕看程澜听了女儿的话陷入了回忆，也忍不住盯着程杳看了看。
如今杳杳白白胖胖的。嗯，从到了成都之后她就开始白胖起来了。
现在也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了。
程澜笑着问她，“你在学校有没有收过情书啊？”
程杳道：“没有，都知道我爸爸是公安呢。他们不敢！”
看她那个得意劲儿，可见继父对她还是不错的。
昕姐和杳杳，这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高煜和程澜回方奶奶那边吃的晚饭。
方奶奶倒是还不知道他俩住到一起去了。
老人家笑眯眯道：“看到奶娃娃了吧？过了元旦我就要去北戴河疗养了。我得好好保重，等着过几年你们给我添曾孙、曾孙女呢。”
高煜道：“嗯，老同志，到时候让你一手抱一个去跟于奶奶显摆。”
“好啊！”
等开饭的时候程澜忍不住同高煜道：“燕妮还没生吗？”
“没听说生的消息，在301住着待产呢。听说提前、延后都有可能的。她延后点也好。”
燕妮是怀上之后才去领证的。
刚出怀那阵大院里就有人嘀咕过，说这不是才摆酒么。
她妈妈就跟人解释道：“是先领证后摆酒的。”
往后延后一阵，只要别追着问具体是哪天领证的，也就能糊弄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方奶奶问道：“澜澜，你那儿有《戴手铐的旅客》的胶片么？”
“有的，还挺多客人喜欢看刑侦片的。尤其这部听说骨子里还是对那十年的反思，不少年纪大的客人喜欢看，看得很有感触。”
富商父母也是她的一个客户群体，所以这类受他们欢迎的影片她那里也买了胶片。
倒是她自己忙着学业和论文，还没顾得上看呢。
方奶奶点头，“那一会儿我跟你们回去。”
高煜的筷子一顿，他们不回四合院啊！可这话跟老太太明说，估计会招来一顿骂。
于是吃了晚饭，他们便只好载着老太太回四合院看电影了。
就在专门放受老年人欢迎的那个放映厅放的。
一看黑板上的预告，哗啦啦的来了不少人。十二人座的沙发一下子就坐满了。
程澜和高煜都只好把位置让出来，另外抬了凳子进来陪着看。
主角老公安刘杰一出场被铐上手铐，程澜就觉得眼熟。她小声问高煜，“这个演员还演过什么？”
高煜道：“这是八一电影制片厂的演员于洋。他还演过《英雄虎胆》里的侦查科长曾泰。”
程澜恍然，原来是这个人啊。
她小时候看坝坝电影看过几回《英雄虎胆》，记忆最深刻的是女特务阿兰跳伦巴舞的场景。
真的，太美了！
那时候爷爷说心头喜欢就好，千万不要在外头去讲，也不要学跳伦巴舞。
不过，“曾泰也老了啊！”
旁边一个大爷听了程澜的话，有些唏嘘的道：“那当然得老啊。《英雄虎胆》是1957年拍的。”
电影看完，方奶奶更是感慨良多，“我就不喜欢那一味呻吟的伤痕电影。这一部我看拍得就很好。那十年公检法都被砸烂了，但是老侦查英雄发现有汉奸、敌特杀人窃取导弹燃料，意图外逃出国，不惜千里追踪，追回汉奸、敌特和A1燃料，同时洗刷了背上的杀人罪名。真正有党性、原则的人是不会迷失方向的，也没时间去产生这样、那样的心理问题。”
她老人家和里头的老人就此展开了讨论，高煜则给程澜比了个‘走’的手势。
他想回新家啊！
才一起睡了三晚上，他正是一时一刻不舍得分开的时候呢。
他在程澜耳边道：“一会儿等奶奶睡着了，咱们开车回去。”
程澜道：“回头方奶奶半夜起夜，发现她好大一个孙子不见了，找起来怎么办？”
歇一晚、歇一晚！
高煜这个对象哪都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什么都肯听她的。
就是到了床上太能折腾了。而且总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
她这几天除了周末睡饱了，其他两天都有些睡眠不足。他能做到不影响工作，可她没睡饱影响上课啊。
高煜道：“她肯定不会把事情闹大的。”
“不了，歇歇吧。我听说人一辈子能做多少次是有数的。而且，咱俩不能太不协调了。你看将来我三四十岁的时候，你已经四五十了。年轻的时候省着点次数！”
高煜磨牙，这是说到时候怕他满足不了她了？
“武将八十还能生孩子呢！”
“我要休息。以后不是周末，晚上只准一次。”程澜把声音压到最低的道。
高煜道：“情难自禁怎么办？”
程澜磨牙，“扣第二天、第三天的。”
第379章
第二天高煜得知他奶奶兴致勃勃的在四合院住下了，准备和同好一起把近几年的刑侦电影都好好看一看，便打电话到学校找程澜。
“就说你要留学校里查资料、写论文。”
“不好吧。老太太就待几天，元旦就要去疗养了。”
“前七后八，一个月本来就只有半个月能用。不能浪费了啊！”
“那好吧。”
程澜下午回四合院一趟，就跟方奶奶说接下来一段时间要留在学校查资料、写论文。
方真道：“哦，你忙你的就是了，我不用你招呼。我是外人么？肯定学业更重要啊。”
等程澜刚打开华侨公寓那边的大门，就被听到动静走过来的高煜一把拉了进去，摁在门后亲了个过瘾才稍微松开。
程澜喘匀了气朝厨房的方向看看，“你没做晚饭啊？”
“我也刚下班过来。你饿么？”
“也不是多饿，就是该准备做晚饭了。”
“那一会儿下楼吃宵夜。”高煜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单膝跪下给她脱鞋。
程澜躺在沙发上头笑出声来，“我就知道你包这个底座没安好心。”
高煜道：“这沙发这么宽大，你买的时候就没一点想法？”
两人好好试验了一下高煜给底座加的减少摩擦的包边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