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四合院,马丹阳和邱鑫泉已经到了。
她们在休婚假加探亲假。加起来假期还挺长的,也算是新婚休息一下。
等两场婚宴办完,还预备要去一趟海南岛玩。
马丹阳道:“澜澜,我听厨师说你要吃窝窝头啊?”
“嗯,悦悦没吃过想尝尝。你吃过啊?”
她听说马家是一直没出过事的。
马丹阳点头,“吃过啊,小时候被爷爷要求忆苦思甜嘛。”
也不知道爷爷从哪搞来的,说是农民进城带的午饭。
硬是要他们几兄妹分着吃了。
就记得有些刺喉咙,听说不是净的二合面,还加了野菜那些。
悦悦看看她的表情道:“丹阳阿姨,不好吃么?”
“你可以吃个新鲜。”
这得比较着看。
那三年饿肚子的时候要是有这个吃,就是美味。
可悦悦这样从小就中外美食喂大的,肯定不会觉得好吃啊。
不过,“不少客人也要求给他们上一笼呢。”
程澜挑眉,“知青啊?”
邱鑫泉道:“看年纪,多半是的。他们才是真的忆苦思甜啊。主要集中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如今正是各行各业说得起话的人。大多都参加了77年之后的高考。”
能到程澜这里来消费的都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
这里头,吃过时代苦头的知青是最知道好歹,最踏实肯干的。
高煜带着两个孩子去‘鬼画桃符墙’那边去画画,程澜陪着邱鑫泉和马丹阳去看周日的婚宴准备情况。
全程程澜什么都没过问。
但下头的人好久没看到她亲自过问细节了,自然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拍着胸脯保证。
邱鑫泉他们订了四桌,宴请北京这边的领导、战友。
店长给了一个正房客厅的位置,摆四桌完全没问题。
旁边的厢房,一个可以做棋牌室,一个摆了八张小榻可以供喝高了的人休息。
如今想在四合院定婚宴场地,甭管多少桌,不提前两个月来订那是根本就没位置的。
但老板的朋友,可以破例一下。
店长让届时把原先的摆设换了,再从库房拿了四张大圆桌、凳和餐具等出来摆上。
马丹阳道:“其实我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就问一下。”
她说着目光忽然顿住,原来是悦悦拿着玩具钓鱼竿坐在旁边屋檐下在水边垂钓。
这不是夏天用来降温的水系,是四合院里自带的一条小水沟。
平时有些中老年男客人闲着没事,会来这里钓鱼。
这里的鱼不是养的,所以还是有些难度的。
这儿吸引了这些真正钓鱼的人,就是因为这里头不是养的傻鱼。
结果,悦悦还真的用玩具钓竿钓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起来。
一时,在场会钓鱼的、不会钓鱼的都沉默了。纷纷看向正把鱼取下来丢进一边盆里的悦悦。
程澜道:“你们不是去墙上乱画去了么?”
坐在旁边也在拿玩具钓竿垂钓的康庄道:“有好些小客人要画,位置不够。”
他们就让给客人了。
老板的女儿和干儿子,这点自觉性他们还是有的。
这是给干妈挣钱钱的事呢!
马丹阳失笑,“估计是那鱼把假鱼饵当成真的咬钩了。”
这时候,这边的服务员领班接到对讲机里的通话走过来对程澜道:“老板,窝窝头起锅了。”
程澜道:“哦,悦悦、康庄,走,我们去吃窝窝头——”
有人问道:“程老板,什么时候加了这个点心的?”
“我家小姑娘没见识过,所以今晚做来尝尝。大师傅有做多的,大家有兴趣也可以让人端一些来。”
程澜这里如今分两种消费方式,一种是偶尔来吃饭或者其他消费的。
还有一种是老客户买月票进来的。这些钓鱼的,显然都是买的月票。
买月票的进来就是想吃吃、想喝喝,想唱K唱K……随便怎么玩儿了。
这个环境和服务,自然有愿意来的、不缺钱的人。
当下果然有人想吃,跟刚刚的服务员说了。
她统计了一下,然后要了四笼,16个。
程澜边走边问悦悦,“你爸呢?”不是看孩子么,太不靠谱了。
就算这是自家的会所,万一让人把你闺女拐跑了呢?
门口的保安看到悦悦是自己跟着人走的,没准就以为是他们俩谁的熟人,也不盘问就把人放出去了。
所以高煜跟人聊完了回来,跟前只有两小只和邱鑫泉、马丹阳,就挨说了。
“你就不怕她被人贩子拐走了啊?”
高煜道:“谁敢在北京地界上动我闺女啊?”何况这还是自家的地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就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呢?”
高煜想了一下,确实不得不防。
就算人贩子不敢,但难说不会有针对他们夫妻的人。于是爽快地道:“行,不会有下次了。”
程澜看看低头闷笑的邱鑫泉和马丹阳,“你俩别偷着乐。自从计划生育之后,冒出好多人贩子。丢了的小娃娃不知道有多少。你俩要是都马大哈可不行。”
她是听于援朝说的,真的不敢不多留个心眼。
马丹阳道:“人贩子那么猖狂啊?”能把程澜吓得这么谨慎,可知她没说出来的数据有多惊人。
程澜点头,“那可不。”
悦悦咬了一口窝窝头,觉得不怎么好吃。
见康庄还没咬下去,她赶紧道:“干哥,一人一半。”
康庄就放回了蒸笼里,接过她掰下的、没咬过的另一半。
程澜道:“不好吃啊?”
“一般般。”悦悦道。太爷爷的口味真奇怪!
明明山上都是好吃的,他偏说这个好吃。
程澜也笑了一下,“好了,你俩吃完就出去玩吧。”
兄妹俩不敢浪费粮食,会罚站让面壁思过的。
于是忍着一人吃了半个,出去玩了。
结果没一会儿他们又回来了,“妈妈,有叔叔吃得哭起来了。”
有那么难吃么?虽然不大好吃,但也还行吧。而且,都觉得难吃了怎么还吃呢?
程澜道:“那是他们一辈子最难的时候吃的东西,想起当年了吧。”
她虽然是让用粗面做的,但比当年掺很多野菜的窝窝头可好多了。
这些人主要还是想起当年的苦难一下子没憋住吧。
第646章
马丹阳问程澜,“那会儿国家为什么要取消高考,还让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呢?”
程澜想了想道:“这事儿得先从经济角度来说。当时毛熊国撤走了援助,我们自己的工业系统不够完善而且十分薄弱,接收不了那么多劳动力人口,包括大学生。不让城里找不到工作的大量年轻人下乡去,让他们在城里晃荡么?那社会要不安稳的。而且他们去乡下,虽然干活不行,但农民一人省一嘴,分些粮食给他们,他们也就饿不死了。那是当时没有办法的办法。”
华国应该是发展中国家里,唯一完成了工业化的。
这其中有农民六十、七十年代的巨大牺牲。农业支持工业,那真不是一句虚话!
农民自己勒紧裤腰带交公粮,保障了广大工人能吃供应粮、大搞生产。
至于说把那么多不能考大学、也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弄去下乡,会引起社会动荡。
几年前的严打,不就是因为一时无法解决2000万回城知青的工作么。
就业问题,真的关系到社会治安的。
如今如果要给国企、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国家头痛的也是几千万下岗工人怎么安置。
像肖昌源那样以为自己一辈子端铁饭碗,工作还能传给儿孙的人,以前真的没有想过会有失去工作或者说拿不到工资的一天。
他们的社会竞争力很差的!
真的几千万人前后脚的下岗,到时候社会问题大着呢。
马丹阳看看眉头紧皱的程澜。听她这么一分析,这就业问题是真有些吓人啊。
她就记得当初大院子弟有办法的,都送去当兵了。
怪不得六十、七十年代当兵和当工人就是最好的出路。
她还是当她的大头兵吧,一切行动听指挥。
这种高屋建瓴的事,还是交给能者多劳。
转眼就是周日,高煜都还在家休假呢。于是一家子又过来喝了一次喜酒。
他这次回来,家里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就没有出去旅游。
他成天开车接送人,过起了难得的居家日子。
下车后还是高煜抱着悦悦,程澜牵着康庄。
悦悦用小短手抱着爸爸的脖子,小声和他聊天,“妈妈说,我们送一次礼,吃两回喜酒,赚了!”
高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嗯嗯,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