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完整的房间,玻璃门窗都是完整的,还有暖气和照明。房间显然已经被打扫过,床铺干净整洁,一张长桌上摆放着精美的餐食,赵南姜就像置身于高档餐厅,而不是破败不堪的绿洲号。
房间里熏了香,还放着柔和的音乐,在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一幕之后,这一刻的温暖、宁静显得弥足珍贵。
莱恩替叶里傅和赵南姜拉开了椅子,请他们入座。
菲利普在屋里屋外布防,两位仆人沉默地在一旁布菜,一切都很平和。
赵南姜已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当脑袋里紧绷的那根神经松掉后,她浑身的肌肉、骨骼、血肉都松弛了,所有的器官解除了警报,开始正常运转,饥饿感扑面而来,饿,真的太饿了。
赵南姜吃了一块面包,喝了一碗罗宋汤,又吃了一份意大利面,整个过程她动作迅速,却不粗鲁。
叶里傅优雅地用着刀叉,保持着贵族的用餐礼仪,看着赵南姜这个样子,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毛,随即眼不见心不烦地垂头用餐,只是不知不觉,他也吃得有些多了。
吃饱了就犯困,天已经黑了,这时外面有了动静,旅客们已经在排队登船了,应该是房间安排好了。
幸存者虽然只有几千人,但是基数还是十分庞大,分房的时候难免会引发冲突。
一个地中海的胖男人愤怒地挥舞着他的手:“凭什么让我和这些下等人一起住,我可是住的总统套房,我的房间没有损坏,凭什么不让我回自己的房间?”
警务人员立刻上来安抚:“大量的房间有损坏,现在房间必须重新安排!”
“不行,那是我的房间,我哪里都不去,我要回自己的房间!”胖男人大喊道。
因为他的喊叫,本来都在排队人群一下子就喧闹起来,眼见着就要越闹越凶了。
突然,响起枪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胖男人眉心中了一枪,肥硕的身子就那样倒地不起了。
一旁的警务人员收了枪,冷漠地看着所有人:“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已经接到授权,为了保证接下来救援的顺利进行,必要的时候可以实行武力。重新分配房间,是为了尽最大的努力让所有人都能够存活下去,希望诸位能全力配合,否则,这位先生就是前车之鉴。”
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果然杀鸡儆猴这一招有用,本来趁乱闹事的人也安静下来了,枪打出头鸟,大家都学乖了,没有再吵闹,都按照分配的房间上了船,登船之后,食物会统一发放。
赵南姜站在窗户边看着刚才的一幕,现在非常庆幸自己站在这里,夜晚,才是最危险的时候,而自己,呆在了相对安全的区域,享受着暖气和食物,叶里傅的确是在报恩。
过了一会,莱恩有些抱歉地走了过来:“赵小姐,船长已经下令所有人呆在房间,明天天亮了,我再请顾先生和江先生过来见您,如何?”
在船上,船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让所有人呆在房间能尽量减少冲突和麻烦。
“好,明天再见!”赵南姜有些困了:“我想沐浴,请问还有干净的衣服吗?”
莱恩有些为难地看了赵南姜一眼,这才回答道:“干净的衣服有,但没有女士的,都是叶里傅大人的。”
现在都什么情况了,管他是男士还是女士的,赵南姜浑不在意地说:“无所谓,我需要一套睡衣。”
莱恩忙应了一声:“我现在就去给您准备!”
这个房间是一个标间,有两张床,赵南姜在心里已经默默地选择了靠窗的那张床。
不一会,莱恩就送过来两套睡衣,一黑一白,他恭敬地走到叶里傅跟前:“大人,该沐浴了!”
房间里有一张办公桌,桌子上有两台电脑,叶里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对莱恩的话充耳不闻。
莱恩似乎已经习惯了,只能把两套衣服送到赵南姜面前:“赵小姐,您选一套,叶里傅大人在忙工作,估计要晚些睡。”
赵南姜可撑不住了,挑了一套白色的睡衣就进了浴室。
莱恩带着屋里的仆人退了下去,菲利普也和其他安保也退守门外。
当热水包裹着赵南姜全身时,她舒服地吐出了一口气,洗了一个痛快的热水澡,她穿着那身显得超长的睡衣站在镜子前,甩了甩袖子:“真像白无常啊。”
她把裤脚和袖口都卷了起来,吹干了头发,拉开了门。
外面很安静,其他的人都不在了,叶里傅依旧坐在电脑旁。
赵南姜径直走向靠窗的床躺下,扯上被子时,整个脑袋都迷糊了,今天真的太累了。
夜深人静,整个绿洲号寂静无声,当叶里傅听到床上那人平稳的呼吸时,终于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
东方女人的皮肤都这么细腻吗?看不到一粒毛孔,在灯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芒。似乎因为灯光太过耀眼,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年的植物人生涯使叶里傅的嗅觉、听觉异常敏锐,刚刚,她洗澡时,他能听到她在浴室的吐气声,嘟囔声,能闻到她散发的体香,甚至她呼吸的味道。
叶里傅开始厌恶自己的敏锐,刚刚,他虽然对着电脑,但是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东方女人牵扯,电脑上的一个字他都没有看进去,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陷阱,他也不得不佩服背后之人。能存活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他从来都保持警惕,他不相信任何的巧合,而这个东方女人出现在这里就是太过完美的巧合,完美,意味着无懈可击,而只有用心的筹谋布局才会无懈可击,这个女人,到底是谁送到自己身边的?
第40章 危机
清晨的阳光就像给大海罩了一层薄纱,海面升腾起浓雾,宛若人间仙境。
九死一生之后,江宁在会客室见到赵南姜时,竟然有了一丝泪意,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赵南姜见江宁和顾宸除了面色有些憔悴之外,并没有受太重的伤,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两人心思叵测,但大家都是中国人,出门在外,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同胞情谊:“你们住得还可以吗?”
江宁神情落寞,没有开口。
顾宸接过话头,飓风时,他的金丝眼镜掉落了,房间里的行李都被大海吞没了,幸好8808受损不严重,江宁的衣物都还在,他身上穿的都是江宁的衣物:“8808可以住人,莱恩就把我们安排在了8808.”
赵南姜放心了,现在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那就好!”
三个人其实也算不得太熟,寒暄了几句就没有话说了。
江宁突然皱着眉说道:“你们昨晚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
赵南姜睡得非常熟,房间隔音十分好,并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怎么?很奇怪的声音吗?”
顾宸也没有听到,他的房间昨天进水了,他泡了很久,后来重新分了房间之后,洗了热水澡就睡着了,根本没工夫胡思乱想。
江宁昨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莱恩说赵南姜很安全,他还是有些担心,等到半夜就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鸟叫声,又像是机器的声音,那个声音持续了很久,到后来竟然觉得有点恐怖:“我听说这个岛以前是美军的军事基地,不会闹鬼吧。”
顾宸简直被江宁的话逗笑了,又不是小孩,还相信闹鬼那一套:“太平洋上有一个小岛就‘哭岛’,无论白天黑夜都会发出哭哭啼啼的声音,之前大家也觉得是闹鬼,真实原因是风向流动以及地域环境的叠加,而导致的这种声音。所以,要相信科学,不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江宁却嗤之以鼻:“风声难道我还听不出来啊,那个声音非常的有规律,不像是大自然的声音。”
此时,隔壁房间里,海顿船长面色凝重地站在叶里傅面前,他手上拿着一个ipad,正在展示里面的照片:“昨天我已经下令让所有的人都留在房间里,可是到了凌晨三点,竟然有十几个人突然走出了房门,警务人员立刻上前阻止,可是这些人却像中了邪一样,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即使面对阻拦也要下船。”
照片里的十几个人恍若痴呆一样,不论警务人员如何殴打阻挡,他们非要下船,警棍打在他们身上,他们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就是非常执着地要下船。即使警务人员当场枪杀了一个人,他们还是无动于衷。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他们都关到船底的监狱里去。可是,那些人却像发狂一样,拼命地捶打、撕扯着铁门,那可是铁门,任凭双拳染满了鲜血,牙齿掉落,还是不依不饶地要出去,叫喊声就像野兽一般。
海顿船长十分地担心:“我怀疑是某种传染疾病,但是现在无法确定传染源。”
“和军方联系地怎么样了?”叶里傅的面色也有些难看,如果真的是传染病,他们这些人就都危险了。
说起这个,海顿船长就更气愤:“美国的军队难道不是保护我们这些纳税人的吗?现在我们需要救援,他们却找借口,说是路程太远,他们还有军务在身,既然杜邦总部已经安排了军舰过来,就让我们坚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