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内心叹了口气,总要面对的,她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思考了会才说话,“当年,师父跟我说,我是被大白驮着去了白云观的,当时的我刚出生,被衣服包裹着,紧紧的系在大白的脖子上。”
她眼神淡然,定定的看着武皇,“您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境地,让一个刚刚生产的女子,将自己拼命生下的女儿,交给一头狼?你说,她当时该有多绝望?”
武皇踉跄了几步,差点站不稳,脸色白的吓人。
萧炎眼眶通红,虽然痛恨但还是伸手扶住了他。
“师父说,娘亲是被人打下护城河的,一个即将临产的女子,落入那汹涌的护城河,你说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又是凭着怎样的信念,一个人独自生下我?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我交给大白?”苏月嗓音冷漠,但那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武皇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炎那握紧的手,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娘亲是我二师兄埋的,他说她的血流干了,他去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武皇猛的吐出一口血,萧炎赶紧将人扶到旁边的椅子上,目光有些乞求的看着苏月。
苏月将从空间中拿了瓶护心丹,喂了他一粒。
武皇大口的喘着气,眼泪从浑浊的眸子中流出,“是我…是我…”
是我对不起她,武皇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很好,二师兄说,像娘亲这样美丽的女子,即使死了,也该埋在美好的地方。等你忙完了,可以去看她。”
武皇猛的睁开眼睛,“你…你愿意?”
“我从来没有说不愿意,我只是…我只是心疼她,总觉得这样轻易的原谅你,有些…对不起她。”苏月眼眶也红了,这就是她心底别扭的点,她承认,她是有些矫情。每次想起那个女子,她的心里就是闷得慌,更不想原谅这个亲爹。
“是父皇的错,不怪你,不怪你,父皇明白的…”武皇稍微坐起身子,慈爱的看着苏月。
“但我知道,她肯定很爱你,不然不会拼了命的把我生下来,即使油尽灯枯了,还要为我寻得一丝生机。所以,她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就该好好活着,而不是…不是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苏月本不想说这些,但是她刚刚进来,就发现武皇面色不对,虽然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发现了,明明四十多的年纪,却堪比六七十,这是多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
“娘亲还有父母兄长,还有儿子女儿,你要真的爱她,不是应该护着她所有在意的人么?难道你觉得,你现在帮她报了仇,就可以去找她了?她就能原谅你?”苏月说的很是不近人情,但是字字都透露着担忧,没有求生的欲望,什么灵丹妙药都没有用。
“父皇没有…你给的药,我一直都在吃。”
“没有求生的欲望,即使仙丹也无用。”
萧炎一惊,“月儿!”
苏月对上自家哥哥震惊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萧炎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声音尖锐,“父皇想干什么?是想把皇位交给我就去死?”
武皇慌了,“炎儿…”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母妃没了,你想让我们连父皇都没有?”萧炎眼眶通红,似充血一般。
武皇颓然的闭上眼睛,手掌覆上双眼,“父皇…父皇只是太想你母妃了,真的太想她了…”
室内安静的针落可闻。
良久,苏月才开口,“那就好好活着,别让她担心。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去看她想看的风景,去吃她喜欢的美食…真的等到那一天,你才能无愧的面对她,不是么?”
“好…好,父皇明白了,明白了。”
武皇的身体明显很差,萧炎有些不放心,让张福进来。
“今日你先回宫,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进宫给你好好看看。”苏月得好好想想,他这个身体该怎么调理。
“真的?”武皇有些不可置信,苏月还是第一次主动说要进宫。
苏月没有说话,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问张福,“张公公,我之前给皇上的药丹药今日就不要用了,等我明日重新准备。”
“是,公主。”张福忙点头应是。
“那…那我先回宫了,”武皇有些不舍,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嗯。”
武皇慢吞吞的从椅子上起来,“那…那公主府你可还满意?可还缺什么?”
“挺好的,不用准备什么了。”
“好,好,那个李巍,是个不错的,有什么事你都可以交给他。”
“嗯。”
“有什么缺的,也不要客气,直接跟他说,或者找张福,都可以的。”
“嗯。”
“还有…还有…”武皇见苏月不语,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宫了。”
“嗯。”
武皇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刚出门就看到了同样眼眶通红的苏桓和张氏,张氏整个人瘫软着,无声的哭泣。苏桓扶着她,身子也是不住的颤抖。他们刚刚在门外什么都听到了,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听苏月说这些,情绪难免失控…
武皇没有颜面继续留下,由张福扶着离开…
第268章 他真正要图谋的是大庆的江山
武皇走后,苏桓扶着哭倒的张氏也离开了,留下苏月跟萧炎二人。
“妹妹,你刚刚说父皇他…可是真的?”萧炎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苏月叹了口气,“哥哥放心吧,我会好好替他调理的。”
萧炎握紧的双手依旧有些颤抖,他不敢想象,自己的父皇竟然一直存有这样的念头。
“我先回宫,明日我再派人来接你入宫。”
“好~”
萧炎也离开后,苏月快步来到了张氏的院子,生怕她哭出个好歹来。
“外祖父,您怎么在外面?”苏月刚过来就看到苏桓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
“咳…月儿,你来的刚好,去看看你外祖母,她估计…现在不好受。”苏桓自己也是满脸疲惫,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
苏月看着有些心疼,微微点点头就直接抬脚进去。刚进屋就听到张氏那压抑着的哭声…哎。
靖南王府。
“祖父,您叫孙儿前来有何事?”肖寒站在书房内,看着肖云天豪迈的练着字。
肖云天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先拿绢帕擦拭了一下手,才将桌上折好的几张纸递过去,“瞧瞧。”
肖寒面无表情的接过,一目十行的看着纸上的内容,皱起了眉毛,“祖父这消息,来源可能信?”
“这是阿南找的一能人义士,在刑审方面有大才能,从太后口中探出来的。”
“她不是疯了?”
“呵,装疯卖傻罢了。”
“那祖父觉得,这上面的信息几分真几分假?”
“真假参半吧,不是怀疑太后交代的是假的,而是觉得她知道的也不一定为真?”
肖寒眸子中的寒意一闪而逝,“不论她提供的消息有几分可信度,她应该都没有用了吧。”
“是,我答应了阿南,此人交由他处理。”
“可,孙儿只要确定,她活不了就行。”
肖云天点点头,“那咱们来猜猜看,这些信息中哪些为真?”
肖寒将纸张放在桌上,“国师为北疆圣师的亲子为真,而这个圣师因为爱慕太后甘愿成为她背后的男人,呵,不过狼子野心罢了。”
“那对于这个前任北疆圣师的身份,你觉得有几分为真?”
“前朝后人?”肖寒摸索着手指,“虽然荒诞,但倒有几分可信之处。”
“说来听听。”
“据说前朝嗜杀,统一各国后百姓民不聊生,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各方势力群起而攻之,才有了现如今的局面,这太平日子也过了两百年了,前朝…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不过,有血脉留存下来,也是有可能的。那国师勾结北疆,与苗疆合作,甚至联合北域和其他各小国的事,也能解释的清了,毕竟有大图谋,光靠一己之力可不行。”肖寒想起在北齐宫宴上,那几个当作出头鸟的小国使者。
肖云天点点头,“不论真假,这事都得好生处理。这个国师的手里,究竟握有什么筹码,竟然能说动那么多方势力与他合作。”
“是,孙儿会查清楚的。还有祖父,孙儿前一阵得知,北疆前任圣师可能还活着,很有可能在北域。”
“消息可能确定?”
“孙儿有七分把握,已经让人去查了。”
肖云天沉默不语,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图谋不可谓不大。
“还有,”肖寒停顿了下,“之前祖父说过国师天生残疾的事,他阴差阳错的认为,月儿手里可能有什么药能够医治他的身体…我想,事关血脉传承,他们应该不会放弃。”
肖云天皱了皱眉,没有细问,“那种…也能治?”
“月儿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