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冲着屋内其他人微微颔首,随即快步离开。
苏月打量着这个屋子,里面从地板到家具,再到杯盏,无不是精品,有钱人啊。
玄小四一口一块糕点吃的开心,很快他那桌上的都被他吃完了,他看向苏月,苏月随即将自己的那一份也递过去,玄小四立即开心的接过,继续大快朵颐。
玄小三心里有气,看什么都不顺眼,“吃吃吃,在我那饿着你了?也不看看自己的脸圆成什么样子了。”
玄小四一脸莫名,自己什么也没做三师兄干嘛说自己…
很快,老管家扶着一个瘦骨嶙峋,头发花白的人过来,那人一进屋子就拱了拱手,“各位久等了。”
看着老管家将人扶到主位,苏月也观察了下这人,瘦的就剩皮包骨了,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凹陷的眼眶,看着就挺惨的,但是观其面相,应是个心性不错的。他如今这情况,竟还能笑得出来。
陈老看向玄小三,“这位就是玄神医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玄小三微微颔首,也不多寒暄,“我也是帮忙,陈老方便的话,现在给你看看?”
对于玄小三的直接,陈老还是很意外的,“那就麻烦玄神医了,”然后看向苏谦,“三少,可否等老朽看完再跟你谈?”
“自然,自然。”苏谦自然明白陈老只是客气,他想现在谈人家也不会乐意的。顺水人情,他为何不给呢。
老管家扶着陈老去了里间,玄小三拿了药箱紧跟其后,走的时候还瞪了苏月一眼。
苏月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依旧自在的喝着她的茶水,这茶挺不错的。
里间,玄小三认真的给陈老把脉,很快,他就了然于心了,收回了手,也完全没有要开方子的意思,“陈老应该很清楚自己是什么问题吧。”
陈老一愣,随即笑起来,“老朽就知道瞒不过玄神医。”
“你这毒也中了七八年了吧,一直这么控制着,说明身边自有医术高超的大夫。”
陈老眼神一暗,“是,可依旧解不了老朽身上的毒,多年来饱受这毒的折磨,无法根治。”
玄小三也不拐弯抹角,“一粒解毒丸即可,以陈老的身价,不可能拿不到。”
陈老又是冷笑一声,“是啊,我曾高价购买过玄神医的解毒丸,也买到过,但是…呵呵呵,最终到我手上的,却成了普通药丸。一而再再而三,老朽实在是没有办法。”
“那既是如此,我今日就算给了你解毒丸,你自己的问题不解决,明日也可能出现别的问题。”
“是,所以老朽也在想办法。”陈老的眼神晦暗不明。
玄小三眼神一冷,“所以,寻我医治是假,目标应该是旁人吧。”
陈老立即站起,对着玄小三就是一礼,“玄神医勿恼,老朽也是没有办法,本就常年抱病在身,各地寻医才是理所应该之事,我也是不想引起背后之人的注意,才会…才会…哎,无论如何,这都是老朽的不对,忘玄神医大人不记小人过。”
玄小四冷笑一声,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瓷瓶,“这里是一颗解毒丸,你什么时候服用都行,解了毒好生养着,清单饮食,不出三月,身体就能康复。其他的,你该找谁找谁,我没空跟你们浪费时间。”
说完,玄小三拎起药箱直接离开,剩下的主仆二人面面相觑。
第392章 本宫不需要无能之辈
玄小三出来简单讲了一下情况,就拎着药箱先走了,他药房里的东西才弄了一半,他急着呢。
苏谦有些气愤,他这是着了人家的道了?哼,不愧是商场的老狐狸啊,自己以为是算计了人家,结果…
陈老还是由管家扶着出来,一进来就对着苏月跪下,“草民参见公主,草民有罪,但请公主听草民一言再做定夺。”
苏月看着面前这个老人,是可怜,但是苏月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我没那么多时间,既然大家都有所图,说说吧。”
陈老身子一僵,这…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那么虎?刚刚那个神医如此,这个小公主,也就十四五的年纪,竟然也如此?他心里有些慌,感觉自己这次是将人得罪了,但是…他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冲了。
“老朽…”
“起来吧,别跪着了。”苏月直接打断,给苏谦递了个眼色。
苏谦立即上前,将陈老扶起,“哎呀,陈老,您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坐着说吧。”
“哎,哎,好。”因为紧张,额头上沁出许多细汗。
其实,总结下来就是官商勾结的那些事。
那些压着粮食的商人其实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京都的官员为后盾,陈老的儿子起初也是不愿与他们为伍的,奈何实力不允许,陈老这身毒,这些年退居幕后,正是因为得罪了其中最为嚣张的欧阳家。
欧阳家背靠京都太常寺卿,在外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其他粮商都以他马首是瞻。饶是陈老,曾经的西北商会会长,自从得罪了欧阳家,就没再好过。中毒后身体日渐衰弱,只能退下来让长子接替。
“太常寺卿?”苏月皱眉,她都不知道是谁。
苏谦立马解惑,“太常寺卿胡远,两朝老臣了,但为人阴险,惯会随风倒。以前敬王还在的时候,他就是敬王党的,不过这人也算识时务,最后没有酿成大错,算是迷途知返吧,所以皇上也没拿他怎么样。”
“呵,迷途知返,倒不如说是两面三刀,墙头草,哪还有忠诚可言。”苏月冷笑。
“这人名声不咋地,京都的老人都知道他的德性,所以只会做做表面功夫,没有跟他深交的。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才是,怎么会…”苏谦也弄不明白。
“天高皇帝远的,他在京都夹着尾巴做人,西北那么远,谁管得到。”
“妹妹说的是。”
苏月看向陈老,“除了太常寺卿,还有何人?你确定是他们授意那些粮食压着粮食的?”
陈老给老管家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即会意,拿出一个匣子,恭敬的递给苏月。
苏月接过,也不多言,直接打开,里面是一封封信件,谁写给谁的,一目了然。苏月一封一封看过去,勾起唇角,“那你们陈家呢,背后就没有人?”
陈老笑了,“我们陈家做生意,交好的官员自是有的,但是再多就没有了。我们陈家世代从商,历经几代,就是因为我们知进退。该我们的我们绝不退让,不该我们的,我们也不贪。”
苏月不予置否,“此事待查清楚,这些人定会从严处理,那么陈老对于我三哥要求的事情,可有把握?”
陈老挺直腰板,“自是可以,若公主能解我陈家如今的困局,我可以保证,所有粮商手里的粮食,都可以以合理的价格卖出。”
“那欧阳家呢,不怕了?”苏月勾起唇角。
“欧阳家,呵呵呵,我陈家怕的从来不是他欧阳家,只是他背后之人罢了。”
苏月挑挑眉,没有多言,“那你说的合理价格是?”
陈老想了想,认真的看向苏月,“粮价我们就按灾情发生前的粮价出售,公主觉得可能接受?”
苏月还没说话,苏谦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陈老好魄力,若真能如此,是百姓之福。”
陈老看向苏谦的眼神带了一丝敬意,“跟苏三少比,我们也只是个商人,而三少,才是大义。”
苏谦明里暗里让人高价买粮,所买到的粮食全数送到了受灾地区,这事陈家是知道的。正因为如此,陈老才会孤注一掷,来了京都,想方设法的让苏谦找来了。陈老承认自己用了些手段,但是为了家族,他也是无可奈何。
苏谦摆摆手,“都是大庆子民,应该的,哈哈哈。”
陈老不得不佩服镇国将军府的家教,即使是外人都说长歪了的苏谦,走了所有人都不认同的道路,从商,但是骨子里依旧是个爱国,有大局观的人,这就是世家子弟啊,他们商贾之家,比不了。
回府后,苏月第一时间将那一匣子证据给了苏桓,后面的事她就不用管了,外祖父跟哥哥肯定能处理好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七这日,太子早朝上大发雷霆,发落了六七个官员,都是身居要职的。本还有人要求情,萧炎将证据一一砸了过去,瞬间,朝中官员人人自危,没有一个再敢求情的。
“身为大庆官员,天灾人祸之前,不想着如何为百姓谋利,只顾自身私利,我要你们有何用?”
“边关战事吃紧,那么多大庆儿郎挡在前线,本宫连下一批的粮饷在哪都不知道,你们可好,勾结粮商,抬高粮价,想发国难财?这就是我大庆的官员?”
“天天跟本宫叫穷,灾区百姓都易子而食了,你们呢?有为此做过什么?拿着朝廷俸禄,不作为,干脆早日告老还乡,别占着这么个位子。你们写折子,本宫绝不拦着。”
“明日,是年前最后一次早朝,本宫要看到你们对此次雪灾的具体方案,若没有,呵呵呵,那你们也不用干了,给有能力的人让个位子吧,本宫不需要无能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