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瑶月仙子回归,看她纪楚还有何面目留在宗门!你们两个为了一个替身与同门内斗,迟早落得惨死下场!”
瑶月仙子就是薛晚凝。
这话直接戳到了纪楚的痛点。
她前世揪心,不外乎是自己“替身”的身份,以及许盈和蒋成旭的惨死。
这孔回端竟能一句话伤害她两次,真是叫人忍无可忍!
顿时架也不劝了伤也不顾了,拿着剑也冲了上去。
手腕受伤挥不动剑没关系,那就用剑鞘砸剑柄锤,保管叫孔回端护得住脑袋护不住手。
一场热闹至极的四人混战。
最后四个人都打得狼狈不堪,纪楚右手淤青更重,一同被提到了执律堂。
他们也知道这事闹大了丢人,也许还会耽误问仙大会。
故而一到执律堂就齐齐认错,绝口不提“叫师长主持公道”。
此事以广玄峰出了一些丹药、纪楚自认倒霉告一段落。
纪楚虽生气,但更怕耽误问仙大会。
她深知自己临阵磨枪底子不稳,丝毫不能懈怠,故而换了件袖子极长的衣裳,瞒着右手有伤的事情,照常去找师兄练剑。
但孟喻辞何等敏锐之人,只看她握剑姿势便知有异,拉过她手腕撩开袖子一看,好大一片淤青。
他拉着纪楚手腕,目光移向她的脸:
“怎么回事?”
纪楚避重就轻道:
“一不小心伤到了……师兄不用担心,不耽误我练剑的……”
说着她想收回自己的手,但孟喻辞拽着她手腕的手五指略微用力,她便拽不动了。
师兄的声音有点冷:
“受伤为何不说?”
纪楚还想打哈哈混过去:
“我只是觉得不太严重,马上就是问仙大会了,我不想浪费时间……”
在师兄冰冷的目光凝视下,纪楚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自己也没什么底气,声音低到近乎听不清。
孟喻辞被她这副模样气得不轻,捏着她手腕轻斥:
“你这手腕分明是二次受伤,第二次也是不小心?”
纪楚见瞒不住了,只得将事情全都说了一遍,提到孔回端说过的话时,仍一脸愤愤不平:
“他凭什么诅咒我朋友?今天是手受伤了
,等明天伤好了,我非把他满口牙打掉!”
孟喻辞闻言,瞥她一眼,淡淡道:
“还说?”
纪楚扁嘴,不说话了。
孟喻辞心里莫名就想到,若是他没有及时出关找到纪楚,她是不是就会一直这样,受伤后自己躲起来,像孤独的小兽一样自己舔舐伤口,默默算计着什么时候能反咬回去。
倒也不是责怪,只是心疼。
他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怕自己语气太重,叫她受了伤还得回来受委屈。
又怕自己一时疏忽没能及时发现,今日还是小伤,万一来日有危及性命的事情时,她也这样瞒着,不会找他求助。
一时间,竟多了几分瞻前顾后、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的无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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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师兄:操心jpg。
第29章
孟喻辞将纪楚拉到桌边,叫她在自己跟前站着,另一手凝了灵力按上她手腕淤青处。
见她一直憋着不说话,忍不住抬眸看她一眼:
“怎么不说话?”
纪楚原本想说“你不让我说话的”,但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彻骨的寒,简直要将她的骨头缝都冻实,一下子呼痛出声:
“疼疼疼……师兄……疼!”
“嗯。”
孟喻辞面色冷沉似水,回了个没什么情绪的单字。
看似不为所动,实则手上动作不自觉放轻,指尖虚点着她皮肤,寒冰似的灵力缓缓朝她手腕淤伤下推。
绕是如此,纪楚仍疼得眉头紧皱,一个劲儿地想把右胳膊朝后缩。
可惜手腕上带着伤不说,她那点力气根本拽不过师兄,他连眼皮都没抬,按着她胳膊将灵力沿着伤处铺了一层。
他人看着清逸淡漠,实则灵力强悍非常,灵符上残留的攻击法术被轻易清理干净;又专程用寒气将纪楚的手腕冻住,免得她行动没有分寸、伤上加伤。
孟喻辞松开手时,纪楚已疼得满头冷汗,捂着右手腕迅速朝后退了几步,离师兄远远的。
“你这几天不用练剑了。”
孟喻辞本想把她拽回来,又怕拉扯间伤了她的手,只好说道:
“若不想刚开始比试就因为伤痛被淘汰,最后这几天就老实点,别再跑去打架了。”
纪楚站得老远,朝自己手腕上轻轻吹气,一脸的委屈和不服气。
孟喻辞顿了片刻,又起身上前两步,在纪楚警惕的目光下伸出手。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托着个红红的果子。
不要白不要。
纪楚果断从他手里拿走了盘盘果,却仍不肯抬头看他,转过头去看着地面继续赌气,不吭声也不吃果子。
头顶零碎的发丝倔犟翘起,像是在说“哄不好了”。
孟喻辞略感无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叹息道:
“量力而为,切莫逞强。”
他的语调放得缓而平和,像是哄孩子:
“名次胜负皆是次要,我和师尊,都盼你平安。”
听见他的话,纪楚想要躲闪的动作僵住。
她抬起眼睫,头上顶着他的手,像顶着个十分牢靠的壳子,双目亮晶晶的,颇有些意外地望着他。
脸上的不服、委屈通通褪去,头顶翘起的碎发也被压了下去,于是抱着盘盘果安静地小口啃了起来。
终于消气了。
*
广玄峰。
孔回端顶着脑门上硕大的一个包,正听沈恪训话。
猝不及防一道剑气袭来,杀气凌厉,直冲孔回端面门。
若非沈恪反应极快替他挡下,只怕要闹出人命。
“孟喻辞,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广玄峰动手!”
剑光化作一道修长身影,孟喻辞持剑而立,闻言极冷极淡地轻笑一声,语气淡淡:
“若我想动手,他焉有命在?”
沈恪闻言瞬间暴怒,周身灵力猝然汇聚,狂风朝广玄峰簇拥而来。
实则他心里清楚,以孟喻辞的剑意,若他真想取孔回端性命,自己根本没有挡剑的机会。
如此这般,纯粹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警告!
但他好歹一宗长老,岂能容一个小辈在他面前挑衅?!
化境高阶修士的对峙有时只在一念之间。
沈恪盛怒之下,灵力强势却压不过去;
而孟喻辞只淡漠静立,剑势内敛,不见杀意,却威胁十足。
沈恪已落下风。
他知道今日只能吃这一亏,不得不压下灵力,忍着心里的不快,抬手示意惊恐未消的孔回端退下。
顷刻间已换了副友善的姿态,仿佛刚刚一瞬间的对峙并不存在,从容问道:
“孟师侄来此,可是纪楚顽劣,叫主峰费心了?”
见孟喻辞没有否决,沈恪心下放松许多,又道:
“我早便告诉过师侄,纪楚顽劣难驯,主峰弟子众多,若是管束不及,不妨由我……”
沈恪话未说完,孟喻辞便打断他:
“师妹修行勤勉,有我教导足够。”
“是吗?”
沈恪脸上笑意微僵:
“那师侄前来所为何事?总不会只是为了……给我座下弟子,一个教训?”
早在听见“纪楚”两个字时,孔回端就下意识垂着头朝后退。
只是还未彻底逃离此处,便被孟喻辞开口叫住:
“是有一事,需得问个明白。”
沈恪看向身后,见孔回端神色惶惶,想来是他不在的时候又生了岔子,顿时不悦道:
“还不快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孔回端一个激灵,回道:
“回禀师尊,是纪师妹不小心沾了渡明粉,引来灵符攻击,伤了手腕。弟子以防冤枉无辜,所以才多问几句,谁料纪师妹便带着人来打了弟子……”
说完,他略略抬头,叫沈恪和孟喻辞看清他额头上的大包,又补充道:
“这便是被他们所伤……此事实乃意外,弟子也已在执律堂领了罚。”
“意外?”
孟喻辞目光平平朝孔回端看去,似利剑对准他眉心,叫他忍不住发抖:
“若渡明粉和灵符皆是意外,那“替身”二字,也是沈长老言传身教,孔师弟耳濡目染,不慎意外道出?”
沈恪一听,目光登时冷了下去:
“你说什么?”
孔回端一下子后背发凉,顿时知晓自己一时张狂犯了忌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弟子失言。”
沈恪盛怒并非是因为纪楚受伤,而是因为孔回端非但敢对纪楚动手,还敢张狂妄议于他。
无论他心里如何看待纪楚、如何处置纪楚,但是他的东西,从来由不得别人插手;他的想法,更不许旁人妄加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