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上了马车,一直马车走远,瞧那丫鬟还站在门前目送。
回到铺子,茉莉将瑕疵凤头钗交还。
元良良问:“去时,可瞧了趣事?”
茉莉没想到她知道。“大掌柜怎知?”
元良良得意笑:“我只知道今日是吕家老夫人的寿诞,而吕夫人买的凤头钗就是要送给吕老夫人的贺礼。看来你送的及时。”
这件事已经完美解决了。茉莉毫无负担的坦白:“是婢子故意将凤头钗卖给吕夫人,婢子今日要不去,吕夫人势必会遭一府人唾弃。吕夫人也不是故意要骂婢子,是她太过心急。是婢子犯错在先,婢子以后会改的,还请大掌柜给婢子一次机会。”
元良良意外耸眉:“能屈能伸,你很有前途嘛。”
一旁立着的掌柜面色惨白,跪下道:“还请主子不要换了婢子!”
元良良示意香黛扶她起来:“换你干嘛,咱们人手本来就不够用。你虽然老实了点,但你可是我的心腹。快起来吧。”
掌柜这才喜极而泣,磕过头,爬起来。
元良良又冲茉莉说:“刚说到哪了。对了,你很有前途。只不过呢,你也大错特错。吕夫人可一点不值得你同情,之所以要你去弥补过失,是因着吕夫人是咱们的老顾客,是咱们的钱袋子。”
难得出宫一趟,贵妃娘娘别提精气多足了。又接着侃侃而谈:“你想呀,今日她买了咱们的瑕疵品,她发现了,她说不定这辈子都不再踏进咱们铺子一步。那咱们得损失多大。此事再传言开,那又是好多顾客。咱们没必要为了那一支凤钗得不偿失。吕夫人不止是咱们店的顾客,经此一遭,以后也必定是你的老顾客。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懂了吧?”
茉莉点头表示知晓了。
不久前,茉莉心情还惶恐忐忑,但眼下她已然心平气和。
第二日,吕夫人又来了。她不止给铺里所有的人带了府上做的糕点,还特地点名要茉莉给介绍好东西。
但凡茉莉指一样她买一样。
最后打包带走了一马车。
临走时,茉莉站在门口送她,吕夫人又悄悄和她说:“茉莉就是国公府姨娘吧?”
不等茉莉说话,她接着说:“我理解的,给国公爷做妾不如做百姓妻。那何家要反悔,你放心,日后本夫人给你找个好的。”
又没等茉莉反应,吕夫人直接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吕夫人冲她摆手:“回吧。”
茉莉瞧着远去的马车,脑子里忽然想到了许许多多的人。每一个伤害她的人,她都痛恨,想着报复回来。
但其实,退一步也未尝不可。
她又想到了大掌柜。
茉莉决定以后就照着大掌柜的话行事。
下工回去后的茉莉又回想了今日的冲动,她越想越后悔。
她怎么可能不后悔!大掌柜临走前,又让小掌柜通知她,在吕夫人那的损失将从她月俸里扣。
多退不补。
也就是说,她这个月月俸一分没得!
好在也不用倒贴。茉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又好在,她今日在大少夫人那得了两粒金豆子,又在吕夫人那得了一包银块。这些可比她月俸多多了。
茉莉不委屈自己,背着手出门喊碧月汐月:“今晚给娘子杀只鸡,不,两只,一只煮汤,一只油烧。”
“好。奴婢这就抓鸡。”
“奴婢去烧水。”
俩人当下忙活开了。
茉莉回头,走了两步又转身,总觉得今天这两人和以往不太一样呢。
第70章
贵妃殿。
贵妃娘娘沐了浴,正倚在美人榻上看话本。
春雨往贵妃嘴里喂一颗葡萄,又往自己嘴里塞两颗,想起来,就问:“主子,您干嘛对国……新来的女侍那般好?她眼下就是个平头百姓。”
元良良瞥了眼外头,确认没有陛下的脚步声,才说:“这叫有备无患。”
春雨茫然,香黛听懂了:“主子是说茉莉有可能回国公府?”
元良良:“很有可能。本宫打听过了,自打茉莉走后,国公爷没少喝酒消愁。何从德又迟迟不迎她入门,到时本宫再推波助澜一下,还不就成了?”
春雨这回听懂了。“可是主子,国公爷在陛下和满朝文武跟前没少说您坏话,您干嘛还要帮他?”
元良良眼风扫过几个丫头:“谁帮他了?哼,本宫这是要报仇雪恨。”
几个丫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瞧她。
“等本宫拿捏了茉莉,看他严国公还敢随意咬本宫。他敢咬本宫,本宫就咬他妾室!”
贵妃娘娘做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只不叫人觉得可怖,唯有逗趣。
春雨一脸恍悟:“娘娘原来打的这主意!
高明呀!”
“贵妃打什么主意呢?”
陛下的声音出现在殿内。
谁也不说话。
几个丫头默默退开。
贵妃瞧着陛下但笑不语。她缩脚,陛下理所当然坐过去。
贵妃的玉足就到了他腿上,贵妃又伸手,陛下拽住她,随即贵妃整个人都到了怀里。
“陛下这话说的,臣妾能打何主意?”
...
国公府。
今日大少夫人又是凯旋的一日。尤其往茉莉身上砸金豆子,瞧着她蹲在地上捡金豆子的样子,她别提心里多爽快了。
是以,回府后,大少夫人当下就在后院客堂内嚷开了。
大爷瞧一眼国公爷,试图阻止大少夫人:“夫人,少说两句,别耽误了开饭。”
大少夫人正说到兴头上,又怎甘心被大爷打断。
当即挥开大爷的手,继续激动万分和老夫人说:“母亲可是没瞧见,那婢子的德行,那两粒金豆子都滚进了石头缝里,她都能跪在地上扣出来。别提多可笑了。”
老夫人跟着义愤填膺说:“她咎由自取。许就是她的报应。这样的女人,何府又岂能容她。就是百姓家,怕也嫌弃她丢人。瞧着吧,以后有得她苦。”
老夫人又瞧国公爷:“那女人得了报应,二郎也该释怀才对。”
是的。老夫人眼下又觉得国公爷一定是气恼妾室弃自己而去才喝闷酒的。
国公爷说因为韩副将才喝酒,老夫人后来又怎么想怎么不信。
老夫人还是觉得国公爷是为了妾室。
男人好面子,被个女人嫌弃抛弃,这哪说得出口。心里郁闷气愤再正常不过。
这些天,得知妾室不顺,国公爷应当开怀了吧?
国公爷的表情依旧寻常,在场众人中,唯有大爷一脸复杂的瞧着国公爷。
都是男人,大爷看出来了,他这二弟定是放不下茉莉姨娘。就像他,哪怕他的人被大少夫人锁在房里,但他的心仍旧时刻在眉娘那。
但大爷能怎么办呢,他自身难保,也就只能满脸愁容看国公爷的好戏。
国公爷冲老夫人道:“母亲,子褔有个请求。”
老夫人当然点头:“二郎直说便是。”
国公爷:“我想去接茉莉回来。”
一时,举堂皆惊。
所有人惊魂不定瞧着国公爷,似乎他说了什么破家灭国的话般。
国公爷缓声又说:“我想着她如今也进不得何府,一人在外多日,定当害怕难安,应是知错了。待接她回来,想必会改过。”
老夫人痛心疾首,一脸的困惑瞧着国公爷,摇头道:“二郎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犯了错,咱们已经开恩放了她,国公府又不是收留难民的义仓。”
国公爷:“可她不是灾民,她是姨娘。”
人都弃他而去,还将人当自己家的姨娘哪?
老夫人接着谆谆劝:“母亲知道你宽厚,不忍心她一个女人在外吃苦受罪。但这是她应得的。二郎从前说一不二,莫不是忘了送你四弟进京兆狱的事了?”
老夫人话落,又忙弥补:“母亲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母亲只是想说二郎从前说一不二,如何要为了姨娘,破规矩?”
大少夫人一直呆愣到眼下,不敢置信国公爷竟然说出要让那一肚子坏水的女人回国公府的话。
四少夫人一听说四爷的事,附和老夫人:“国公爷莫非忘了茉莉做的那些事?她不止勾搭外男,更欺骗了国公府众人。一桩桩一件件,不计其数。想必她也没少哄骗国公爷。这样一个人,国公爷若信了她,容她入府,日后国公府难保不会出大事。”
“老四媳妇说得对。”老夫人道。
国公爷:“她说,她若不出府,她会装一辈子。以后大家不招惹她,想必她不会。”
他这话什么意思?
老夫人和四少夫人对视一眼,总觉得国公爷是话里有话。
老夫人忽地又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你去找过那妾室?”
国公爷不否认,只说:“她抱着我哭得很凄惨,定然是知错的。还望母亲应允此事。”
不要脸!真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