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从德不会。我竟才想到。”严珂自语。
茉莉喜上眉梢。他终于肯信了吗?
虽信她的理由是因着何从德,但那不重要!
姚娘看情形要遭,忙又说:“满喜不像她亲爹,那是满喜性子像极了亲娘。这有何可疑惑的?”
“不是,满喜必定就是我的女儿。”严珂斩钉截铁道。
他这是有多信任何从德?茉莉无语了一瞬。只剩兴奋。
茉莉趁热打铁:“那爷这是答应娶犟儿为妻了吗?”
严珂还没说话呢,就见姨娘竟是一副喜极而泣样。
“太好了。犟儿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严珂又岂有不知她的心眼子。尽管是这样,他仍旧不忍心她难过和失望。
严珂又想起她生产那日,但凡想起,总要心悸。是早产,还迟迟生不下来,那一日如过了半生之久。
又有什么,比之她重要。
望着她认真道:“好,我们成亲。”
...
满喜不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乳娘和山茶和她解释了,她还是不知道。
直到成亲当日,矮敦子一早起来,被穿上新衣裳,跑出来看到满屋子的人和好吃的,她一下明白过来。
哦!原来“成亲”就是好多人在一起玩好玩的,吃好吃的呀!
矮敦子别提多高兴了。明明才学会走不久,这会儿都会蹦跳了。看到爹,她又连蹦带跳一头扎进爹怀里。
抱着爹的脖子又伸着小胖指头要去找娘。
茉莉今日穿着一身红嫁衣,是邻里百姓自告奋勇给她亲手缝的。比不得凤冠霞帔,甚至这身行头都不如在京时,他爷送她的行妾礼那套
。
但特别红!茉莉好喜欢。
看到她爷进来,茉莉除了激动,竟然还有些羞涩。不过打了腮红,瞧不出来就是了。
茉莉起身,扭捏着走上前,问:“犟儿好看吗?”
满喜替她爹回答:“娘好看!”
茉莉忍不住揉揉矮敦子小胖脸。
满喜伸手要娘抱。娘的怀抱比爹的软,娘还比爹香,尤其今日娘穿的好看,她喜欢!
茉莉怕她弄皱了自己的衣服,不太想抱她。“等会儿娘再抱你。你乖。”
矮敦子一挺小胸脯就要作妖。
好在她爹臂力惊人,稳稳托住了她。
矮敦子张嘴就要嚎。茉莉哪舍得。面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小矮敦,茉莉出奇心软。
当下要接过闺女,谁料严珂将闺女往奶娘怀里一送:“和奶娘出去玩。”
奶娘接不住她,好在山茶眼疾手快。两人一左一右托住矮敦子的半边身子,将嗷嗷叫唤的小家伙抬了出去。
闺女回头直叫娘,茉莉心疼得不行。和她爷道:“这可是你亲生的。”
严珂:“爷知道。只今日是你的大喜日,你不必管她。”
茉莉觉得他这话不对:“是咱们的大喜日。”
严珂也意识到说错,知错就改:“嗯,咱们的。”
茉莉害羞问:“爷还没说犟儿好不好看。”
严珂没有及时说话,十分认真的打量她许久。
看得茉莉心惊胆战,直到听到“好看”两个字,才松口气。
“可是打扮妥了?”
“妥了。”
“那咱们出去吧。”
“嗯。”
本来两人没想办多大,奈何不请自来的人许多。有严珂从前的部下将领,还有受过严珂帮忙的百姓,以及住周遭的百姓。
大家得闻严将军要成亲,那是成亲前三日就说好要来讨酒水喝。
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吧?
结果到成亲这日,那是真真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想到了人多,没想到这么多。门槛是真的被踏破了呀!
彩霞漫天的这天傍晚,严珂带着茉莉一桌桌的敬酒。
绿水虽也是大祁境内,但因着靠近守边,这里的风俗和其他地方十分不同。新嫁娘都是可以揭了红头盖和新郎一起到处转悠。
比起坐在房里苦等,茉莉更喜欢眼下的。只是在转悠了一个多时辰后,她还是后悔了。
她没想到席面竟摆去了大门外街!
茉莉只怪自己偷懒,热心百姓太多,说要帮着操持,茉莉真的放手不管。导致她低估了来的人数。
茉莉就瞧着桌不够菜不够,立时有人从哪搬出大桌,又上了两桌菜。
还以为结束了呢,结果又遥遥望不到头。
不过,能和她爷成亲,再累,她也觉值得。
...
满喜偏要和爹娘睡,茉莉赶不走,只好亲自哄她睡觉。费了老大劲,总算将矮敦子哄睡了。
茉莉将四仰八叉的矮敦子往里挪了挪,随即拉呆呆站在床下的男人上床。
“相公。”
“……”严珂一个激灵,酒醒了。
茉莉不满他的反应:“相公怎的不叫人家。”
“……夫人。”
“相公。”茉莉喜滋滋依偎进那伟岸胸膛。
不多会儿,茉莉给他更衣,严珂抓住自己的衣领子。“满儿在呢。”
“她睡着了。”
严珂抓着衣领子不放,茉莉只好唤来奶娘。
谁知矮敦子一被抱起就嘤嘤。严珂:“算了,放这儿吧。”
奶娘应了“是”,躬身退下。茉莉重又去给他解衣带,待要脱里衣时,严珂轻声道:“我自己来。”
说着,轻手轻脚绕去了帐后。
茉莉要跟上,又不放心满喜。捏了捏满喜的小鼻子,她不解气道:“都怪你这丫头坏爹娘好事。”
严珂再回来时,已经洗过澡,换了干净寝衣。茉莉伸手搂他,两条胳膊被制住。她郁闷瞪眼。
严珂:“别闹。今日累了一日,睡吧。”
“满儿她还小。”
严珂无奈:“也不妥。”
茉莉妥协了。只在心里庆幸还好就这一日。以前她还心酸满喜只爱粘着奶娘,眼下觉得倒是个好事。
第二日,严珂出门,家丁在院里打扫,茉莉则在屋里和山茶满喜围着客人送的礼打转。
等严珂回来时,茉莉已经数清了礼单。
大部分都是百姓送的。有鸡鸭鹅,有鸡蛋茶叶腊肉,仅有小部分送的特别。好几个将领送的上好兵器。
茉莉心道他们十分不懂事。给新婚夫妇送礼,那能只按新郎喜好送吗?还送的兵器。
但茉莉也知道这些个武夫都是五大三粗的,媳妇又都不在身边,难免疏忽。她也就心里腹诽两句,跟她爷也是没说的。
送来的贵重之物也有不少,就是隅国国主都送来了贺礼。
但所有的礼都没有姚娘来的特别!
姚娘送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结果盒子打开,里头只有一封上了蜡的信,蜡上还有个信戳。
茉莉一瞧就知道,这是人家防止她偷看呢。
越不让她看,她越要看。是以等严珂回来,茉莉亲手将姚娘的信拿给他瞧,谁知严珂打开信,茉莉还没来得及问,人转头又匆匆出去了。
再回来时,茉莉才知道发生何事。
姚娘送他们的贺礼竟是隅国奸细的人头!
昨日姚娘没来,茉莉当她败给自己,正躲在家里伤心。可原来,姚娘昨日是去准备给他们的贺礼去了。
不知怎的,茉莉想抽自己。倒不是觉得错怪姚娘,而是她觉得自己不中用。
在京都城时,她比不过段芷万穗儿,到了眼下,她也远不如姚娘。
她没好的家世就算了,自己又没本事。靠着死缠烂打勾引了男人。她再自认脸皮厚,也自惭形秽。
尤其她爷回来时,那高兴劲。
茉莉酸溜溜说:“那怎的不留姚娘子来家里做客?”
严珂十分惋惜:“我请了,但她不乐意。怕打搅我们。”
茉莉更酸了。但她知道她没道理闹。姚娘子抓住的是隅国奸细诶!
对朝廷对百姓都是值得嘉奖的大事。
茉莉甚至不敢问他是不是后悔了。就算被她逼迫,但后悔也晚了!
她是妻,她是不可能让位的!
茉莉自己难过了两日。茉莉知道这怕就是姚娘的报复,但她也忍不住不难过。
满喜爬上她膝头,捧她的脸,两条和她爹一模一样的小粗眉打成结,喊她:“娘!”
孩子毕竟还小,不会说太多话,但也能感知到亲娘在不高兴。
果然是亲生的闺女。茉莉抱着亲闺女,沮丧嘟囔:“咱们孤儿寡母,真是可怜。”
她也就抱怨了这么一句,谁知不巧,严珂刚好踏进廊下。
严珂脚步顿住,孤儿寡母?不是才成亲?
不用问,他也知道,夫人正在不高兴呢。但究竟为何,他暂时没了解。
严珂知道,比起守边,她更喜欢京都城。
于是将话说了。
“爷……爷说……咱们要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