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走到门铃电话前,对着话筒连喊了几声“喂”,却只听到一片静默。正疑惑间,“叮咚”声再次响起,她这才意识到声音并非来自门铃电话,而是......门?
自她住进来以后,1号别墅从未有过访客。
会是谁呢?
带着几分警惕,高兴缓
缓拉开大门。阳光倾泻而入,在玄关处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光晕中站着一个年轻女生。
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连衣裙,柔顺的长发在耳后挽成优雅的发髻。微微抬起的脸庞上,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流转着疏离的光彩,整个人散发着不容侵犯的高贵气息。
似是没想到开门的会是别人,女生上下打量了一番高兴,微皱了皱眉问:“这里不是沈行健家吗?”
高兴有一瞬间的愣神,听到她是来找沈行健的,这才从惊讶和意外中回过神,张嘴就道:“他在洗澡。”
说完发现不对劲,脑子忙在后面追:“不是!我是说……他……我……”
高兴措辞了几次也没找到合适的表达,慌乱中,一个更关键的疑问浮上心头:在她的时空里,这里是度假村,沈行健早不住这里了,能来这里点名找沈行健的,说明眼前的女生也是十年前的人?
高兴定了定神,反问道:“对了,你怎么进来的?”
石韵然微微蹙眉,虽然困惑但仍保持着礼貌:“院门没锁,我就直接进来了。倒是你……”
她上下打量着高兴,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为什么会出现在沈行健家里?”
高兴刚要开口解释,浴室的门突然打开。
沈行健推着轮椅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他随手用毛巾擦拭着湿发,抬眼时,整个人突然僵住。
石韵然看见他,立刻越过门口的高兴闯进来。
“沈行健!”
这一声,百转千回,有重逢的欣喜、思念的苦涩、还有许久未见的委屈。
水珠从沈行健的发梢滑落,顺着眉骨滚到眼角,在微微颤动的瞳孔旁留下一道湿痕。
“我回来了。”石韵然眼眶一热,说。
石韵然和沈行健从小就相识,童年与学生时代也一起度过,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自打有记忆起,他们就是周围人眼中的王子和公主,石韵然也一直以为他们会像童话故事里那样拥有幸福美满的结局。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石韵然的声音微有些哽咽,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水珠“啪”地落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望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女人,短暂的惊愕后,沈行健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见他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态度,石韵然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她蹲下身,抹去眼角的泪花,试图解释:“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当年的事……”
石韵然伸手去碰他的手背,却被他迅速躲开,轮椅后撤到足够远的地方。
“石韵然,你我之间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趁我现在还有耐心,你自己出去,别逼我赶你。”
沈行健的语气和动作都算不上和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板起的一张脸上少见地阴沉,与平时啰嗦又嘴贱的样子判若两人。
高兴看着他们之间诡异又微妙的关系,默默退到墙边。
见他还是如此抗拒自己,石韵然急切地解释:“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不对,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
“可我那时候太小了,我不敢违抗父母,我爸让我出国,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拒绝帮你联系医生,我怕你会死,我真的害怕所以才……”
“够了!”
沈行健打断她,别开脸,似乎连靠近一点都觉得厌恶。
“滚出去。”他尽量平静地说。
石韵然拉住他轮椅的扶手,起身阻止他掉头准备离开的动作,声音里染上哭腔:“沈行健,我们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刚刚被拉开的距离顷刻间回到原点,沈行健眼中的烦躁再也不加掩饰,他几乎是语气恶劣地说:“放开!”
电动轮椅发出细微的嗡鸣,却在石韵然的拉扯下寸步难行,机械的运转声与胶着的沉默在空气中撕扯。
石韵然仍不死心,还在说:“沈行健,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就一次,有这么难吗?你连徐……”
未尽的话语被一个横亘出来的身影打断,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石韵然惊愕地抬头。
“他说,让你放开。”
高兴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留下淤青,却也让人挣脱不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刚才在门口时石韵然就有过疑惑,沈行健家里怎么会有女人?可当时她被久别重逢的欣喜冲昏了脑子,一时竟忘了去探究。
而现在,石韵然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浑身都透着寒酸的女生,秀眉拧起:“你是谁?凭什么管我和他的啊啊啊——”
她刚张口,那只看似瘦弱的手突然如铁钳般收紧。石韵然只觉得腕骨一阵剧痛,整条手臂顿时失了力气。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你!”
石韵然捂着迅速泛红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瞪着对方。她从小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般粗鲁的对待?
“你问我凭什么吗?”
眼前的女生不知何时已完全挡在那道身影前,形成一道不容逾越的屏障。
“就凭你现在脚下站的,是我的房子!”
顺着她的肩膀看过去,沈行健的第一反应是错愕,他没想到高兴会站出来,明明自己对她的态度一直算不上好。
高兴的个子不高,甚至因为太瘦而显得有些单薄,可她站得笔直,手臂绷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
那一刻,沈行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缓慢膨胀
饶是石韵然再迟钝,此刻也感觉到他们之间关系的不寻常了,令她没想到的是,沈行健腿断了之后竟如此自暴自弃,连这样的女人都看得上了?
石韵然似是自嘲般轻笑了声,转身拿上手包,恢复了以往娇贵的模样。
“沈行健,”她微微扬起下巴,“你会后悔的!”
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大门开合的声响过后,客厅里只剩下阳光中漂浮的尘埃。
石韵然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客厅里鸦雀无声,唯有墙上的摆钟“滴答滴答”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就像有些人天生就擅长倾听和安慰一样,有些人生来就不善于应付这些,感觉到沈行健或许有不愿意被人撞破的过往,高兴的第一反应是躲开,不让他尴尬。
她收起刚在对峙时的备战姿态,轻抿着唇转身欲走。
“你不问我?”
轮椅上,沈行健微弓着身子,听到身后明显放轻的脚步声,低声说。
“你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不用为难自己。”
高兴停在楼梯转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扶手,她没有回头,只是将声音放得很轻。
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不愿意让人知晓的事,成年人的成熟和体面在于不去窥探他人的秘密。
明镜湖畔,一辆宝石蓝跑车猛地刹停在路边,石韵然精致的美甲愤怒地戳在车载显示屏的通话键上。
不到十秒钟,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声低落沙哑的“喂”。
“徐家楷,我限你三十分钟之内到新街汇来找我,不然你这辈子都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不等回应,电话就被毫不留情地“啪”一声挂断。
城市另一端,昏暗的出租屋内,徐家楷扶着宿醉的额头从沙发边醒来。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环顾着地上各种狼藉,苦笑了一声,抓过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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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误会大了[托腮]
第11章 不是贪图美色
为了尽快拿到出版费,高兴曾在出版社信誓旦旦保证两周内交稿,可临近截稿日她才发现,改不完,根本改不完!
二楼书房里,高兴趴在电脑前抓耳挠腮。
删掉《风月》里那些不可描述的片段后,整部作品直接缩水三分之一,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怎么填补这些空白。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电脑屏幕突然“叮”的一声黑了。她起初还以为是没电,插上电源后才发现是彻底罢工了,无论她怎么重启,屏幕始终漆黑一片。
不是吧,不是吧!
高兴手忙脚乱地拆开电脑后盖,拆到一半才想起来,她根本就不会修电脑,拆开有什么用呢?
说到修电脑……
高兴的脑海中浮现出楼下那人的身影来。
他倒是会修电脑,但……他会肯帮忙吗?搞不好又要阴阳怪气说她讹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