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想要好的东西，他也想要，这有错吗？
“哪怕你知道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爱你，你们之间不会有好结果？”沈行健沉声。
“人总得先得到了才能谈结果，不是吗？”
徐家楷的回答让沈行健感到意外，在他的记忆里，徐家楷应该是那个内向谦逊、正直善良，比起自己更会关心别人的样子。
现在的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野心写在脸上毫不掩饰。他说不上来这样是更好还是更坏，只是觉得自己有点不认识他了。
看来时间真的是一个很无情的东西，会把所有熟悉的脸变得模糊。
沈行健离开后，徐家楷走出咖啡厅，伸手去拂落在肩上的一片飞絮。
指腹微凉，不知是飞絮沾染的露水，还是别的什么。
……
晚上，高兴听说沈行健今天又独自见了徐家楷，眉毛一下子又皱起来，像两条毛毛虫往中间挤。
“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你怎么敢单独去见他？万一他……”
沈行健看她愁容满面的样子，缩着脖子为自己辩解，“不是单独……在公共场合，有好多人呢！”
“而且，按照你在我坟上看到的时间，我的死期还没到呢！”
他还有心情油腔滑调，高兴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向海江畔的顶层公寓里，三十二岁的徐家楷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
他捂住额头，纯黑的睡衣顺着手腕滑到手肘，脑海中闪过刚才混乱的梦境。
“你有没有想过放弃石韵然？”
“你认识她这么久，你真的觉得她的心是能被焐热的吗？”
“哪怕你知道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爱你，你们之间不会有好结果？”
徐家楷昏沉地起身，却发现自己身旁的枕头上没有人。他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总做这种离奇的梦，沈行健都已经死了快十年了，怎么还阴魂不散？
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他循着微弱的光亮走向书房。推门的瞬间，却发现石韵然躲在书房里神情紧张地正查着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瞧见电脑页面上她搜索的关于国外对植物人的新疗法，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没放弃救那个老东西？”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将石韵然的身体吓得一抖，她迅速合上电脑，起身想逃去别的地方。
徐家楷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拽，逼迫她靠近自己，“那个老东西狗眼看人低，贪赃枉法、无恶不作，早就该死了。现在还能好端端躺在疗养院里用最贵的药水吊着命，你该知足了……”
“啪！”
一记耳光在寂静的书房炸响，石韵然瞪着他，眼里全是恨意。
徐家楷的脸上立刻出现几道清晰的指痕，他用舌尖顶了顶火辣的脸颊，不怒反笑，眸光冷下去：“石韵然，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仰仗着谁而活？”
“我能让他生，也能让他死。”
石韵然的身子被他的背影遮盖了大半，只露出半张脸，可即便如此，她仍死盯着他说：“你敢！”
徐家楷笑起来，像对待猎物，指腹描摹着妻子光洁的皮肤：“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为什么你总要惹我生气呢？”
第31章 凭什么你叫高兴
高兴这两天有点心不在焉,经常时不时掏出手机来看一下，走路的时候这样，吃饭的时候也这样，问她在做什么也不回答。
针对这个症状,沈行健上网查了一下,说是手机成瘾症，现在的年轻人都有。
一方面,越来越多的生活场景离不开手机,部分00后孩子缺乏家长的正确引导,尤其容易被里面的各种内容吸引，沉迷其中；另一方面，部分人群精神生活匮乏,只能通过手机获得即时的快乐以缓解现实中的压力、孤独等情绪。
沈行健仔细想了下,觉得高兴完全符合这两条，甚至连年纪都对上了。
她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睡觉,没有娱乐活动也没有兴趣爱好,身边更没个人监督她，久而久之可不就手机成瘾了吗？
沈行健决定大发善心，纠正高兴这一“坏毛病”,以春风化雨的手段,引导她“改邪归正”。
这也就是为什么,高兴一下班回来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本……《恶魔少爷在身边》？读得津津有味。
“你在干什么？”
高兴走进门，把上班装杂物的纸袋随手放在茶几上，奇怪地看向他面前堆着的一大摞言情小说。
“上次游戏的事我反思了一下，那些插卡游戏对你来说确实太遥远，你不感兴趣也是正常的。”
“我今天出门采购,恰好——”他把“恰好”两个字咬得重重的，“路过书店，就想了解一下你的兴趣爱好。你之前不是还在写小说吗？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高兴：“……”
她走近，翻了翻那些早八百年就不流行的无脑言情和青春疼痛文学，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而是略有些诧异地问：“你出门了？”
她住进来好几个月了，沈行健主动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闲暇的时间有事可做，不用成天抱着手机了！”他强调。
闲暇？高兴苦笑一声，她这个工作哪有什么闲暇？
高兴抽抽嘴角，把那几本小说放回去：“你闲暇时间多，你自己留着慢慢看吧。”
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滑开短信一看，发现又是一条安全提醒。
最近她的手机总能收到一些APP的安全提醒，让她注意登录安全，可她明明已经很久都没浏览过一些颜色网站了，怎么还一直收到这些？
搞不懂。
沈行健见她又又又在看手机，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你能不能去楼上把我电脑拿来？”
高兴顺手将手机放到纸袋里：“你又要查什么？”
“也没什么，我今天接到拆迁办电话，说要开居民大会，就想看看明镜湖这一块具体是怎么规划的。”
“拆迁？现在？”高兴紧张起来。
她没记错的话，明镜湖度假村不是今年才开业的吗？怎么十年前就开始拆迁了？要是拆迁了，那房子怎么办？时空重叠怎么办？
高兴不懂土地征收的流程，沈行健却了解一点，他之前在网上查过，一般土地征收的流程需要三到五年，遇到复杂的，十年八年也有。明镜湖地块涉及国家级风景区，周围商业区住宅区复杂，涉及部门人员众多，拖了十年也不奇怪。
“现在还只是规划中，在征求意见。”他安慰高兴，“放心吧，就算真拆也是我死了之后的事了！”
高兴：“……”
对于死这件事，他现在好像已经脱敏了，甚至能拿来开玩笑。
只是，高兴忽然意识到，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过了十月，他就只剩下半年了。
高兴在心里轻叹一口气，转身上楼去帮他拿电脑。
她才走开没多久，茶几上的纸袋突然传来急促的震动声。沈行健起初并未在意，但那嗡嗡声持续不断，搅得人心烦。
他抬头朝楼上喊了声：“高兴！电话！”
没有回应。
震动仍在继续。沈行健犹豫片
刻，还是挪动身子凑近纸袋，从里面取出那部响个不停的手机。
来电显示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他担心是疗养院有什么突发情况要找她，毕竟医生和护士职业的特性就是24小时待命。
他下意识去按接听键，却突然想起他的声音无法跨越时空传播，便只好按了挂断键，编辑短信道：“高兴现在不在，有事请留言。”
对方很快回复：“请问你是？”
沈行健见对方如此谨慎，以为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斟酌着打字：“我是她室友，如果你有急事，我可以帮忙转告。”
对方看了他的回复，很快又回过来：“我是她妹妹，家里人好长时间联系不上她很担心，让我打电话来问问情况，不是什么急事。请问你能把我姐姐现在的地址发给我一下吗？家里新腌了几坛泡菜，妈妈让我寄一点过来。”
看到“妹妹”二字，沈行健疑惑了下。高兴还有妹妹？自打他们认识以来她好像从没提过她的家人。
不过他还是回复：“明镜湖区观雨路1号。”
他短信发过去后才想起来，在高兴的时空里明镜湖早就变成度假村了，哪儿还有什么观雨路。
正要重新纠正时，听见高兴的声音从楼梯传来，正好将手机递给她：“刚才有人打电话找你。”
高兴抱着电脑走近，放下后顺手接过来：“谁啊？”
“说是你妹妹。”
沈行健的回答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轰”的一声打在高兴的头顶。她翻开来电显示一看，号码的归属地竟然是西江！